第93章

“这次不一样!性质极其恶劣!”

吴所畏欲哭无泪,“我今天在卿卿姐的俱乐部练车,好死不死正好碰上池骋去找她谈事!更倒霉的是,还被他撞见卿卿姐抱着我!虽然是为了演戏,但池骋不知道啊!现在在他眼里,我这根本就是背着他跟别的女人……偷情未遂当场被抓!”

“我——靠!”姜小帅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这么刺激?你不会真的跟李卿禾……处出感情了吧?因教生情?”

“哪能啊!老子是那种见色忘义、有了新人忘旧人的人吗?”吴所畏连忙摆手,跟拨浪鼓似的,飞快地把当时李卿禾如何说要演戏、自己如何脑补前男友剧情、如何义气配合,结果正好被池骋撞个正着的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末了,他耷拉着脑袋,补充道:“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我还瞒着他偷偷来学车……数罪并罚,我真的要完蛋了。”

姜小帅摸着下巴,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倒霉徒弟,摇了摇头:“这事吧……别说师傅我了,就是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组团来了,估计都救不了你。池骋那醋劲,发起火来六亲不认,阎王爷来了都得让他三分。”

“NONONO!”吴所畏突然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有个人!有个人肯定能救我!”

“谁啊?这么神通广大?”姜小帅挑眉,表示怀疑。

“我妈!”吴所畏拍了下手,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在我妈眼里,池骋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十佳好青年、模范好儿媳!池骋在我妈面前,绝对得夹着尾巴做人,装也得装出个温良恭俭让,绝对不敢乱来!”

姜小帅翻了个白眼,戳破他的幻想:“想法是美好的。但问题是,你现在人在我诊所。等会儿池骋去我家扑个空,以他那智商,立马就能反应过来你在这儿跟我唱双簧呢!到时候他杀个回马枪,你插翅难飞!”

“所以我要你帮我啊!师傅!”吴所畏凑过去,语速快得像开闸的洪水,把路上紧急制定的逃亡计划全盘托出,“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等池骋去你家找不到我,肯定会气急败坏地给我打电话。我就告诉他,我觉得事情太严重,不敢面对他,躲回学校宿舍反省去了!学校有门禁,就算他赶在封寝前到了,进去了也出不来。然后!明天一大早,直接回我妈家!先保住我的屁股要紧!后面再慢慢哄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好能在我家、在我妈眼皮子底下把他哄好!这样最安全!”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急中生智、逻辑清晰的模样,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但脸上还是满脸疑惑:“不是,我还是不理解,你和池骋平时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什么阵仗没见过?用得着制定这么周密、跟逃犯似的计划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是不知道!”吴所畏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寒颤,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后怕,“平时小打小闹,池骋是……是怎么爽怎么来,虽然也折腾,但好歹有分寸。可一旦他的醋坛子彻底翻了,那是真往死里折腾!半点不留情!体力、耐力、技巧全开,还专挑让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式!第二天能爬下床都算我体格健壮!”

姜小帅闻言,脸上的戏谑和同情慢慢收敛,突然露出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大畏啊……听师傅一句劝,你就知足吧。”

“啊?”吴所畏懵了。

姜小帅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幽幽地说:“至少……池骋他还能给你个痛快。”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让吴所畏瞬间寒毛倒竖。

吴所畏立马瞪大眼睛,八卦和同病相怜的心情压过了恐惧,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我靠……师傅,郭子他……到底是怎么整你的?难道还有比往死里折腾更狠的招?他……他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姜小帅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愤、无奈和一丝丝心理阴影的复杂神色。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夜晚,声音都低了几度:“大畏,你体会过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关键时刻,他突然……戛然而止,然后还能慢条斯理、一本正经地跟你讲道理、分析你哪里错了、以后该怎么改正的……滋味吗?”

吴所畏:“……”

他先是愣住,随即大脑不受控制地飞速脑补出那个画面和场景,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这他妈简直是精神肉体双重酷刑!杀人诛心啊!

吴所畏看向姜小帅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深深的、货真价实的同情和敬佩,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师傅……您辛苦了!郭子他……也太蔫儿坏了吧!这招太损了!”

姜小帅回给他一个“你终于懂了”的无奈眼神,苦笑了一下:“彼此彼此,大畏,看来咱们师徒俩……都辛苦了。”

这沉重的、充满血泪教训的共鸣时刻,还没持续两秒,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姜小帅的手机在口袋里欢快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吴所畏,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乖:“喂,城宇……”

挂了电话,姜小帅脸上的温柔瞬间收起,变回那个有点怂又讲义气的师傅。

他把诊所的备用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扔给吴所畏:“行了,为师要回家应付我家那位了。大畏,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祝你好运!”

吴所畏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像捧着救命符,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傅!借你身衣服穿穿!”

姜小帅指了指墙角的衣柜:“自己拿吧。

姜小帅走后,诊所里只剩下吴所畏一个人。

他定了定神,拿起姜小帅干净衣物和浴巾,走进了浴室。

拉链顺滑地拉下,他随手把惹祸的黑色赛车服扔到浴室角落,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刚舒了口气,抬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浇遍全身,冲走了一路狂奔的黏腻汗水和紧绷的神经。

水流声中,吴所畏还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像念咒一样默念:“就是演戏,就是帮忙,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可没干任何对不起池骋的事儿……”

可这自我安慰的咒语还没念上两遍,浴室的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吴所畏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中,池骋高大的身影清晰起来。他踏了进来,反手从容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浴室里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热气更浓,而他那双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锁在吴所畏身上。

完!球!了!

吴所畏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都凉了半截——池骋怎么杀了个回马枪?!他不是走了吗?!

池骋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划过,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脱下的衣物被他随手搭在一边的架子上,眼神却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吴所畏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的情绪复杂难辨,但绝对称不上愉快。

吴所畏下意识想往淋浴间最里面的角落缩,可这诊所的浴室本就不大,淋浴区更是狭小,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慌忙摆手,热水顺着他慌乱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池骋!池骋你听我解释!”

“冷静!一定要冷静!

“卿卿姐那就是纯演戏!她让我帮个小忙挡桃花!我心里只有你啊!真的!比真金还真!”

池骋对他的辩解置若罔闻。

他脱完衣服走过来,身形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挺拔且具有压迫感。他伸手,无比自然地拿过架子上的洗发水,挤在掌心,慢悠悠地搓出丰富的泡沫。

然后,在吴所畏惊恐又困惑的目光中,他抬手,将那捧泡沫稳稳地覆在了吴所畏湿漉漉的头发上。

指腹随即落下,开始温柔地按摩他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手法专业得像是高级理发店的Tony老师,没有半分往日的狎昵或撩拨,就是纯粹的、认真的清洗动作。

吴所畏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却驱不散心底越来越浓的不安。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他预想过池骋会暴怒,会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揪出来质问,会把他按在墙上“严刑逼供”,甚至……会在这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用他熟悉又可怕的方式狠狠“教育”他一顿,让他长记性。

可眼前这平静得诡异的场面,这反常的、沉默的温柔,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慌得一批——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是死刑犯临刑前的那顿断头饭!

他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任由池骋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细致地揉搓每一寸头皮。热水冲走白色的泡沫,顺着发丝流到后背、脖颈,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咕嘟咕嘟冒起来的寒意和忐忑。

冲洗干净头发,池骋又拿起沐浴露,开始往吴所畏身上涂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专心致志的样子。

吴所畏实在憋不住了,这沉默的凌迟比直接挨揍还难受。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点虚:“池骋……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没去郭子家?”

“你的车,”池骋终于开口了,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诊所门口。”

“……”吴所畏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清脆的“啪”一声,懊恼得简直想哭又想笑,“我靠!把这茬给忘了!”

真是百密一疏,功亏一篑!

他连忙抓住机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伸手搂住池骋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讨好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带着水珠的下巴,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我真就是去学车的!想赢咱俩那个赌约!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一根手指头都没乱动!”

“我知道,”池骋的手指在他后背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你没那个胆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一次性说完。”

吴所畏脑子飞速运转,CPU都快烧干了,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快捋了一遍。

除了隐藏了“最终目的是为了攻下你、让你乖乖听话”这个核心战略目标,其他细节,包括怎么从郭城宇那儿听说李卿禾、怎么去找她、平时怎么练车、今天怎么被撞见……全都和盘托出,态度诚恳得能去竞选感动中国人物。

“就是郭城宇说卿卿姐是唯一赢过你的人,我想赢赌约才偷偷找她学的!真的就是练车!没别的!我心里只有驾驶技术和……和你!”

他最后还不忘深情告白,加强效果。

池骋听着,心里已经把郭城宇和姜小帅这对“碎嘴子”骂了八百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他点了点头,甚至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我信你。”

吴所畏提到嗓子眼的心,刚要往下落一点点——

就听见池骋慢悠悠地补了后面那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吴所畏刚刚松动的神经上:

“但该算的账,还得算。”

轰——!

警铃瞬间在吴所畏脑海里拉响,还是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想从池骋手臂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钻出去:“我都解释清楚了!误会解除了!还有什么账啊!”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底的水渍让他滑了一下,更致命的是,池骋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拉了回来!

“砰!”

浴室空间本就狭小,吴所畏踉跄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而池骋紧跟着俯身逼近,双手“啪”地一声撑在他耳侧的墙上,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极具侵略性的包围圈,将他牢牢困在墙壁和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

刚才那点伪装的平静彻底剥落,池骋眼底翻涌起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危险的暗火,声音压低,带着磁性却让人头皮发麻:“跑什么?”

“我们回家!回家再说!回家你怎么样都行!”吴所畏徒劳地挣扎着,另一只手想去够旁边架子上的衣物,手腕却被池骋另一只手也轻易地扣住,按在头顶的墙上,指尖连浴巾的边角都碰不到了,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池骋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然后张口,在他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不是调情似的轻啮,而是留下了一个清晰深刻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牙印。

湿热的气息和微微的刺痛让吴所畏浑身一颤。

“李卿禾抱你,”池骋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沉,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不知道推开是吧?还配合她演戏?演给老子看?嗯?”

“我是被她套路了!她说帮个忙!我真不是故意的!”吴所畏使劲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钳制,可池骋的力道大得惊人,胸膛紧紧压着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巾传递过来,让他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