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逢(增加了1000字) 难得放了两……

京城。

杨府。

薛让顶着杨家子女和同朝官员们憎恨的目光,踏进了杨家大门。

杨家次子怒道,“你竟然还敢来!如果不是你……”

“二弟!”杨家长子沉声制止。

杨家次子看着自家大哥,不甘地闭了嘴。

杨家长子满是歉意地对薛让道,“舍弟担忧家父的身体,不是有意冒犯,还望薛司徒不要见怪。”

薛让淡淡一笑,“不会。”

杨家长子引着薛让去到后院,“探望”因被丞相陆巍气吐血而卧病在床的太尉杨云。

薛让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跟着杨家长子穿过走廊、花园,一点都看不出他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出了大力,气坏杨云也有他的一份功。

杨云的卧房大门开着,夫人林氏和儿媳正在侍疾。

杨家长子进屋,轻声道,“父亲,薛司徒来看您。”

这句话一出,正在喝药的杨云猛地咳了起来,林氏连忙伸手轻拍他的背,又拿帕子给他擦嘴。

杨家长子不想看到亲爹在薛让面前失态,他上前一步,抓住杨云的一只手,“父亲,陆丞相和薛司徒都关心您的身体,您可要好好养病。”

杨云咳完,摆了摆手,让林氏和儿媳先下去。

林氏担忧地看着他,杨云道,“无碍,我有事和薛司徒谈。”

林氏点点头,放下药碗,带着儿媳走向门口。

薛让礼貌地点头示意,林氏也回了一礼。

薛让在屋里坐下,微笑着看向病床上的杨云。

不过两天而已,气势逼人的杨太尉已经变成了神色沧桑的病人。

这就是权势啊,斗赢的人依旧耀武扬威,斗输的人如同丧家之犬。

男青年眉毛都没动一下,出声关心杨云的身体。

杨云盯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司徒。

他出身贫寒,未曾参加过省试,但因为被陆颖芳看中,成为陆巍的女婿,便被陆巍一路提拔做到了司徒。

他也确实精明能干,陆巍安排给他的任何事他都能做到最好。譬如这次,杨云向陆巍出招,被薛让拦了下来,还反杀杨云,杨云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气得吐了血。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啊,给了陆巍一个废物儿子,却给了他一个优秀的女婿。

杨家长子坐在旁边,听着杨云和薛让说话。

从杨云的身体,说到两天前的那场斗争,说到朝堂上的大事,说到天下局势,说到忠君爱国。

薛让脸上的笑容加深,他道,“不好意思,杨太尉,我不认同你们那一套。”

杨云眯起眼睛,“哦?”

薛让道,“忠君爱国?忠哪个君?爱哪个国?魏朝的江山,是开国皇帝从前朝末帝手中得来的,他自己都不忠君爱国,又如何教导臣子忠他家子孙?”

杨云马上变了脸色,“你……薛让!你大胆!”

薛让脸色不变。

继续道,“一艘大船,如果还能航行,船上的人划着它往前走。可若是坏了,船上的人自然要另谋出路,拆了它重新做一条新船又未尝不可?”

“魏朝的开国皇帝是这么做的,别人自然也能这么做。”

杨云怒道,“别人?你觉得陆巍就是那个‘别人’?”

薛让平静地回答,“您老若是有本事斗得过陆丞相,也可以做那个‘别人’。”

杨云冷声道,“那你呢?你就没有想法?”

若是陆巍上位,他的继承人只会是儿子,不会是女婿。

薛让莞尔,“我只想要权势,并不在意虚名。”只要大权在握,明面上是什么官职无所谓。

杨云闭了闭眼睛,“你怎么会是……”

薛让不解,“您,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

杨云当然不能理解,薛让一个年轻人,心里没有抱负,没有君主,没有江山社稷,没有黎民百姓,竟然只想要权势?

薛让敛去了笑意。

那张清隽的脸在瞬间变得冰冷,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悔恨。

“您老生在富贵窝里,不懂我们这样底层爬起来的人对于权势的向往。”年轻的司徒瞳孔深黑,“我没有什么抱负,也不关心这天底下的人,我只想手握大权。”

男青年对权势的渴望,源于他对无能的自己的痛恨:

如果我是杨家的子嗣,我还会护不住采薇吗?

如果我是杨家的子嗣,那些混蛋还敢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吗?

如果没有陆家的帮助,我能亲手杀了害死采薇的人吗?

薛让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云,“抱歉让您失望了,我是不可能背叛陆丞相,投向您这边的。”

且不说以目前的局势,杨云斗不过陆巍。

就算杨云斗得过,薛让也不可能投靠杨云,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薛让告辞了。

杨云目送他离开,沉沉地叹了口气。

离开杨府后,薛让坐在马车上,属下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薛让拆开,扫了一眼,惊讶:梅乐姝竟然没有直接来京城见他,而是跟着锦州的大夫们去了锦州?!

怎么会?

梅师姐怎么可能不关心采薇的消息?

他眯眼,锦州那边有什么?

元溪郡。

建设刚刚起步的郡城迎来了安陵郡和四方郡的客人,变得热闹起来。

本地的百姓都很高兴,他们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神女,也没见过其他郡的人。

客人们也很高兴,大家平时都很忙,哪里有时间外出游玩啊?这次可是神女恩赐,一下子就到了元溪郡,要珍惜机会,看看这里是什么样的。

街道还在修,房屋还在建,行政厅连地基都没挖,郡城里看起来有些凌乱。

不过客人们不在意,安陵郡和四方郡也不是一下子变成如今的模样的,总需要一些时间。

莫惊春和她安陵郡的小姐妹碰面后,一路逛到了在建中的图书馆和书院。

“哟!”高个子女郎马尾辫一甩,跑向前方,仰望着那座已经能看出形状的雕塑,“那是竹简?用竹简来做图书馆的标志性建筑,挺有想法的嘛。”

身材有些胖的女郎推着莫惊春的轮椅慢慢走过来,她抬眼,“竹简配毛笔,确实很不错。不过一般不是会塑人像吗?”

莫惊春闻言笑了,“塑人像?塑谁的?”

胖女郎刚想说“先师孔子”,蓦然想起元溪郡的新郡守是祝游川,板上钉钉的法家学子!

她眼角一抽,“那为什么不塑法家的……”

在场一位道家学派的女郎轻哼了声,“道家有老子,儒家有孔孟,墨家有墨子,法家……”

一位年近三十的女郎温柔地笑道,“祝郡守自己是法家学子,但并不想因此引导全郡百姓。”

做司法部部长和做郡守,身份不同,代表的意义也就不同。

神女摆明了推崇“百家争鸣”,祝游川不会违逆神女,非要抬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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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惊春颔首,“不错,竹简毛笔挺好的。”

祝游川和云幼宁在“北市”散步。

云幼宁望着眼前的一片荒地,转头看祝游川,浅浅一笑,“这就是你们的‘北市’?”

祝游川“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装模作样地叹气,“这也没办法啊,我们才刚刚搬来北市,要做的事情很多,还来不及修建集市。”

要做生意,也要等有了货物才能做了。

云幼宁双手反剪身后,继续朝前走。

祝游川慢慢跟上,“我们先把集市留出来,以后再修。”

云幼宁问,“附近的住宅区也留出来了?”

折扇敲在了手心里,祝游川道,“自然,这里可是将来的中心商贸区啊,要高价卖给百姓的。”

云幼宁听了,莞尔一笑。

“对了,”祝游川问,“幼清他们就留在安陵,不搬去四方吗?”

云幼清是云幼宁的妹妹。

云幼宁点头,“她和小伟(管家孙子)在龙渊书院,书读得好好的,还是继续读着比较好。我不确定要在四方待几年,他们若是跟着我到处跑,影响他们念书交友。”

她想了想,“留在安陵,赵永他们会帮我照顾。”

安陵郡财政部的大家不会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前部长。

谷兰英约着几个老姐妹喝茶。

四方郡和元溪郡的宣传部部长都是从安陵郡宣传部出来,她们是曾经一起“作战”的姐妹,关系很好。

一碰面就开始叨叨。

先是聊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接着便聊到了生活中遇到的奇葩人,又聊到了工作上的困难。

“那家的老太婆真是没分寸,竟然还想摆婆婆的谱,让儿媳伺候她,也不看看人家姑娘做什么的!”

“刘家那个老头偷懒,三天两头不想干活,活该被护城队收拾。”

“许家那帮蠢货,竟然想要纳妾,真当他儿子是金元宝啊?”

“孙家那个小儿子,给他爹妈惯坏了,早晚惹事,现在不好好管,将来可别去司法部门前哭!”

……

程辉和迟熙在下围棋,钱世文、裴文照、纪准、钟鸣岐等人围观。

钱世文和钟鸣岐眼看棋盘,偶尔闲聊几句。

裴文照和纪准就很没有“观棋不语”的风度,一个站在程辉身后,一个站在池熙身后,你一句“下这里,三才十七,三三”,我一句“走错了走错了,十八松十六”。

程辉手中白子丢在了棋盘上,不悦地望向两个指点江山的人,“我不下了,你们来?”

迟熙笑道,“我和程老让位,裴公和纪公来下吧,正好我也想和程老聊聊。”

那两人也不客气,待程辉和迟熙让开座位后,他们坐下,就着残局继续下了起来。

程辉给气乐了。

钱世文哈哈大笑。

“不过说起来,”钱世文问程辉,“你和我们在这里下棋,不去看看你的学生?”她可是被刺杀了啊。

程辉笑道,“不急,又不是今天就回安陵。”

人家小姑娘有同龄的朋友,好久没见了也要约着玩一玩,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聚聚,先不打扰她们。

纪准听到“刺杀”二字,抬头看来,“你那学生也是厉害,挨了一刀还能来元溪郡参加冠礼。”

程辉很是骄傲,“不厉害又如何做四方郡的郡守?”

钟鸣岐挑眉,“莫郡守这一刀没白挨,那些刺杀的人付出的代价可是抄家。”他隐隐佩服,“但是程老,莫郡守毕竟是个年轻姑娘,您教她以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这是否过了?”

程辉:“……”不,这一招不是我教的。

部分工坊的人没有出去闲逛,而是坐在临时行政厅(原元溪郡郡府)的会客室里聊天、喝茶、嗑瓜子。

因为:

“元溪郡都还没建好,有什么好逛的?”

“我出去看什么?看周围的山?在四方还没看腻吗要特地来元溪看?元溪的山和四方的山不是一样的?”

“最近太累了,腰酸腿疼,我只想躺着,谁也别想拉我出去走路!”

“难得放假就该在屋里待着。”

元溪郡负责招待的工作人员贴心地续上茶水和瓜子,陪同大家聊天。

刚开始还是聊点生活的事:

“你家闺女现在在哪里干嘛?”

“我儿媳最近生了一对双胞胎!”

“给弟弟妹妹辅导作业简直要命!”

“我娘看上印刷坊一个帅老头,让我帮她忙。”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工作上:

“张部长,当部长感觉如何啊?”火器坊的新坊主故意揶揄前上司。

新升任安陵郡工部部长的张一闻头疼,“工部刚成立,事情太多了。”

四方郡工部部长李严(前木坊坊主)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表情放空,“尤其是最近很多工坊都要搬,资料比较难做。”

“这个确实,”印刷坊成霁淡定接过话茬,“虽然我们印刷坊和纸坊每个郡县都要开,但我们也想独有一个县,做大做强。”

茶坊冯大娘点头,“自己有一个县要好得多,几座山都能种上茶树,本县的资源都由着我用。”

这是他们茶坊的人从书上看来的,一旦成为本地的经济支柱,就会获得本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如果产业多了,资源必然会被别人分走。

酒坊江舟很是得意,“当初我就是因为水果和粮食产量有限,想到我们可以从四方郡挑一个好地方搬过去。”

他摊手,“你们倒是学得快。”

刚刚在元溪郡开办养鸡场的何秀秀笑道,“江坊主确实有先见之明,我们搞传统养殖的也需要大范围的山和水。”

不仅是让家禽和家畜在良好的环境下生长,也要有地种植粮食喂养。

她继续道,“我们毕竟没有书上那个条件,饲料、灯光、空调。”

开果园的孙瑜点头表示赞同,“等以后能赚钱了,我们要把旁边的县并过来。”

他们果园现在要供应酒坊,要供应水果加工厂(果干和罐头),一旦生意做起来,水果就不够了。

陶瓷坊高大志笑呵呵,“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很心动哇。我们陶瓷坊烧陶、烧瓷、烧玻璃,也想独占一个县。”

砖瓦坊周勇听了这话主动申请,“他们绣坊和织坊搬到一个县,纸坊和印刷坊搬到一个县,我们砖瓦坊和你们陶瓷坊也可以搬到一个县呀。”

高大志一愣,转头看周勇。

周勇故意垮脸,“怎么,觉得我们烧砖烧瓦的配不上你们烧陶瓷玻璃的?”

高大志连忙道,“岂敢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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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游川:作者,就你写感情线这个水平,还想当感情流大手子?

云幼宁: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薛让(冷冷地):她只会写暗恋和be,不会写相互爱上的过程。

宁怀安:……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作者:安排个屁,锦州打下来了吗?快去打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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