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加冠 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按照礼仪,男子的冠礼当在宗庙中举行,由其父主持。

但在举办宁怀安的冠礼时,方钦根据实际情况对仪式进行了修改。

鞭炮声震天响。

宾客们捂着耳朵踏进临时行政厅的大门,同盛装的方钦、宁怀安见过礼,然后在士卒们的引导下入席。

来的客人基本都是三个郡县行政厅的人,大家坐下后,不拘认识与否,热情地同前后左右的人打招呼,相互聊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成年礼呢,”一个少女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小地方太穷了,没条件举行冠礼和笄礼。”

容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以后你多参加别人的成年礼。”

少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刻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如果不用送礼物的话。”

“那恐怕不行。”同部门的一位年轻妇人揶揄道,“往后你手帕交的闺女及笄,请你去做正宾,你不送礼?”

少女一呆。

“哎呀呀,好热闹。”有人感叹道。

同桌的人笑了起来,“说是宁大将军的冠礼,但其实也是我们三个郡县的团建。”

“团建?”

“就是借此机会,大家聚一聚,相互认识一下。”谷兰英解释道。

又有人接过话茬,“往后总有需要对接工作的时候,相互认识了,以后办事更方便。”

在场很多人都是不曾参加过成年礼的,毕竟大家以前都穷:连饭都吃不起,还给小孩搞成年礼?

因此大家都怀着好奇心,想看看冠礼是怎么举办的。

吉时到。

方钦代替宁怀安的父亲主持仪式,先祭告天地,再向着宁怀安故乡的方向,祭告他的父母和祖先。

宾客们的表情都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安静地看着宁怀安走到场地中央,向宾客们行揖礼。

贺青蓝按照大魏朝的风俗身着红色的曲裾深衣,长发梳成十字髻。

她肃容,走到宁怀安面前。

一加缁布冠,她平静地念道:“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

二加皮弁,她继续念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

三加爵弁,她念完:“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注1]

贺青蓝凝视着宁怀安,她给出了早就想好的字,“你名怀安,字承宇。”

那是神女的祝福,望眼前这位少年将军胸怀天下、庇护苍生。

宁怀安恭敬地行礼,“多谢神女赐字。”

贺青蓝凭空变出一支骨头做成的笄,递给宁怀安,“这是我的贺礼,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宁怀安:“……”

他举起双手,接过骨笄,粗粗过了一眼,终是忍不住小声问道,“神女,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贺青蓝沉吟片刻,“朱厌或者穷奇?老实说时间久了我不记得了。”

宁怀安:“!”

但不管是什么,总归这是凶兽的骨头。

传说中的凶兽啊!

宁怀安忽然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尾音上扬,“多谢神女!”

贺青蓝不能理解年轻人对凶兽的喜爱,她颔首,“你喜欢就好。”

冠礼结束后,方钦吩咐开席。

菜肴和瓜果一桌接一桌端了上来。

“所有的仪式到了最后都是酒席。”秋棠捏着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

同桌的中年妇女温和微笑,“总不能让客人参加完典礼,饿着肚子回去吧。”

这倒是。秋棠把折耳根喂进了嘴里。

另一桌,一个少年双手托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父母,“阿爹、阿娘,你们能邀请神女来参加我的冠礼吗?”

他阿娘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冠礼。”

少年赶紧撒娇,“哎呀阿娘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给我办嘛给我办嘛!”

不等他娘回答,他长姐“呵呵”一笑,“如果你也想要神女赐你礼物的话,不如努力考进行政厅,将来做出出色的成绩,然后亲自向神女讨要。”

他爹点头,“没错,你爹娘虽然也是行政厅的人,但没有那么大脸邀请神女来参加一个废柴儿子的冠礼。”

他娘道,“也是,宁大将军什么人,你能和他比?”

少年:“……”倒也不必这么损我,虽然我确实废。

“传统仪式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一位中年男子道,“邀请所有亲朋好友过来,为孩子举行成年礼,这对孩子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告诉他/她,从今天起,所有人见证: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邻桌的年轻女郎端着小酒杯喝了一口高粱酒,无意识地重复道,“孩子。”

大家都想起今天的主角是宁怀安宁大将军,把他和“孩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中年男子嘴角抽了抽。

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笑道,“总归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将来我孙女长大,我也要给她举行及笄礼,庆祝她长大。”

司法部的男青年竖起左手食指,轻轻晃了晃,“容我提醒各位,按照《安陵律》的规定,男女成婚的年龄是十八,所以十八才算长大。”十六不算,十六岁的姑娘不许成亲!

“诶,为什么非要十八才能成婚?”有人不解。

卫生部的女大夫立即放下酒杯,抑扬顿挫地回答:“当然是因为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体还没有发育好,生孩子不仅危害自己的身体,也不利于婴儿健康长大!”

所有人说说笑笑中,方钦和宁怀安端着酒杯来向宾客们敬酒。

首先当然是主桌的贺青蓝。

方钦乐呵呵,感谢神女当初收留他们山寨的人,感谢神女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感谢神女亲临参加宁怀安的冠礼

贺青蓝很给面子地喝了一杯酒。

接着便是一桌又一桌的同事们。

酒杯相碰,所有人都诚挚地送上祝福。

“祝愿宁大将军前程似锦!”

“希望您能早日打下锦州!”

“希望明年我们能去州城过年!您要加油啊!”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茂州那边,孙砚南先是接到了赵麟的信。

赵麟不能看着贺青蓝的势力日渐壮大,她手上已经有了安陵、四方、元溪三个郡,又打下了新远郡!再不扼制她的脚步,他就要看着她兵临州城了!

孙砚南以晁州作为交换,换得卢鸿不出兵,他这边准备攻打安陵。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他们截获了一封叶蕙写给卢鸿的信,信上叶蕙诚挚地向卢鸿表达了结盟的意愿,并再三劝诫卢鸿不要放任孙砚南打锦州。

“……安陵郡有个奇怪的女人,孙砚南若是得到她,便是得到了无尽粮草,你将再不是他的对手!”

孙砚南捏皱了信纸:叶蕙那个女人!

她摆明了是在要挟他,你敢对锦州出兵,我就会马上捅到卢鸿面前。

她的目的孙砚南也很清楚,贺青蓝短时间内不会是宁州的敌人,叶蕙可以容忍她得到锦州,但不能容忍孙砚南得到锦州!

可是叶蕙……孙砚南冷笑,你能放任贺青蓝做大,我确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得到锦州!

你若是敢捅到卢鸿面前,我便以你宁州作饵……

然而第二件事的消息到达了茂州:太尉杨云想要设计扳倒陆巍,反而落入了薛让的陷阱,杨云被气到病倒,陆巍趁机夺权,打压了和杨云亲近的大臣们,贬官的贬官,下狱的下狱。

半月后,杨云病逝,杨家被逼扶棺回乡。

这个消息震惊朝野,也让各州不敢相信。

萧用眉头紧锁,“陆巍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祝云泽却是笑了,“你这话说的,陆巍何时对人手软过?”

萧用叹气,“可那是太尉。”三公之一啊,短短半月就……

“如今朝中更是陆巍的一言堂。”

孙砚南面色微沉,“多注意京城的动向。”

茂州这边不知道,陆巍逼死杨云,大力打压政敌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孙砚南动兵。

打算通过收回茂州和梁州这件事,转移舆论压力。

恰好,薛让派往茂州的眼线,传回了孙砚南确实准备攻打锦州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孙砚南到底想要得到锦州的什么宝贝,但这是一个机会。

“等将来生擒孙砚南,自然就知道了。”陆巍如是说。

薛让很赞同。总归不管什么宝贝,都比不过茂、梁两州。

“只是卢鸿……”薛让望向陆巍,“是收买还是……”

陆巍不屑冷笑,他提醒,“卢鸿的舅父,是个又贪又胆小的人。”

薛让了然,“我马上去做。”

卢鸿既然要眼睁睁看着孙砚南打锦州,便也干看着他们打茂州吧。

陆巍道,“近来朝中局势动荡,你盯紧一点,不听话的直接杀了,不要留下后患。”

薛让应下,“是,您尽管放心。”

陆巍满意点头,薛让做事从未出过错,他对他很放心。

便道,“你管好朝中事,我挥师南下,待我打败孙砚南,便升你做太尉!”

薛让微笑,“小婿多谢岳父。”

书房外。

陆颖芳端着一碗汤候在廊下,等待父亲和夫君谈完事。

她兄长陆朝聪路过,看了一眼她端着汤,又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不由得嗤笑,“妹妹可真是贤惠啊,只是不知道你那夫君领不领你的情。”

陆颖芳瞥了陆朝聪一眼,不予理睬。

陆朝聪怒了,他爹极为重视薛让,提拔薛让做司徒,他这个亲儿子都不如他!

朝野上下也都说陆巍虽然有个资质平庸的儿子,却得了个非常能干的女婿,属实幸运。

想到这些,他又气又悔,“当初我就不该……”

陆颖芳很是无奈,她这个哥哥又没本事又小气,遂劝道,“哥哥,夫君和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为了父亲的大业。你有这功夫嫉恨夫君,不如多为父亲做点事。”

“将来若是……你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夫君他毕竟只是女婿!”

陆朝聪:“……”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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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注1: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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