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好的老板

看着因为男人的喊声而有些骚动的人群,士兵运足了一口气,喊道:“分开住不是为了杀掉那些患病的人,而是为了后续的治疗,你们放心,六皇子已经派人去隔壁城池运粮食、药草,请郎中了。

在这里,你们都有的吃、有的治、有的活!但要是有那不配合的,想要浑水摸鱼的,就别怪我们手中的剑不讲情面了。

现在!身上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我身后的红布条棚子!”

“再重复一遍,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红布条棚子!”

士兵的喊声在雨中有种失真感,却真切的为还活着的人带来了希望。

“六皇子……皇帝的儿子来了,朝廷还没有放弃我们,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天菩萨,保佑,保佑我能活过这场大雨。”

“皇子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地里面和家里面的损失也有人赔偿了……”

“呜——怎么就这两天来了,要是能早来两天,就两天,我娘说不定就能活了。”

回想起逝去的亲人,雨棚中啜泣声连成一片,与雨声交相呼应,许久、许久。

等到所有人都被安排进雨棚,守在入口处的士兵也该换班了,他将手中的值班令牌交给来换班的同伴,拍拍同伴的肩膀。

“雨越下越大了,你辛苦点守着,等半夜了我来换你时给你带吃的。”

“谢了,兄弟。”

“嘿,都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走了。”

士兵的身影消失在雨中,一路小跑回他们临时驻扎的地方,到自己住所换了身衣服,按照要求给住所消了毒,吃了顿饱饭,又喝了伙夫煮的姜汤,躺到床上,才算是真切的放松下来。

瓢泼的雨声是最好的安眠曲,雨棚中的人靠着士兵们发放的棉被睡了两个月来第一个安稳觉。

雨留残荷,滴落成线,半夜方歇。

翌日,本就凉的天气再度降温,一早醒来江月生就有些恹恹的。

段浪端了粥过来,给江月生掖好被子,侧身坐在床边,“喝粥。”

江月生抬手挡了,“不必,直接将药端来吧。”

段浪绕开江月生的手,碗在下面接着,盛了一勺粥送到江月生嘴边,“喝药前要喝粥,赶紧的,别磨蹭,我可不是月梅和月兰她们,不惯着你。”

“没味,不想喝。”

“里面加了糖,是甜的,有味。”

目光对峙片刻,江月生张嘴喝了,喝了半碗,江月生撇开头。

“饱了。”

段浪看看碗里面剩的粥,“也行吧,早上这顿重在吃好不在吃饱。”

说着,段浪仰起头将碗里面剩的粥扒拉到嘴里面,当着江月生的面喝了。

“……我缺你吃的了?”

“没啊,”段浪一抹嘴,扬扬空碗:“浪费不好,行了,你等着,我给你端药。”

段浪离开后,江月生伸手揉了揉眉心,唤道:“月梅。”

“主子,我在。”

“给我更衣。”

“是。”

段浪靠在门口,瘪嘴,等他出去后才换衣服,防他呢这是!

心里面不爽,但段浪还是送了药进去,看着江月生喝下才出去坐凉亭里面生闷气。

坐了一会,看到他叔进门,段浪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叔,来这么早饭吃了吗,没吃给你准备点?”

段岭手里面捏着采买的册子,嘿一声,“吃了!没吃我能过来?

不过你小子,语气我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呢。”

“没听错,我就是阴阳您呢。”

段岭走到凉亭里面,在段浪旁边坐下,伸手指指上面:“跟那位吵架了?”

“没。”

这语气段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拍拍段浪的肩,“寻常百姓家都避免不了吵架,那位身份那么高,难伺候一点也正常,你念着他的身份,多担待一些也就是了,用不着闹脾气。”

见段浪死盯着他,段岭疑惑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不难伺候,很好,很体贴下属。”就是不管是哪个下属都体贴这一点,让他略微有点不爽,因为他作为和江月生关系更近一步的人并没有获得任何优待。

但换个角度,如果他没有和江月生再近一步的心思,只是个普通打工人,反派绝对是最好的老板,生病有假、月俸高,身边人最低月俸五十两,死了家属有钱拿,月休六天,还不PUA下属。

所以不是反派不好,而是他自己心思不纯。

“得得得,这是你们的小情趣,叔不瞎掺和了,这些银票你拿着,不够了再跟叔说,叔给你拿,想要什么就买,别小气,咱段家有的是钱。”

面对段岭递过来的银票,段浪一把接过塞进怀中,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谢谢叔。”

“你啊,还是这么喜欢这些,行了,六皇子起来了吗?我这里带了册子过来,他要的东西我都给弄过来了。”

段浪扫一眼从主屋里面的月梅,说:“起了。”

“月梅,过来。”

见段浪招手,月梅调转方向朝他走来,“段少爷,还有段老爷,早好。”

面对月梅的微礼,段岭站起身连连摆手:“诶诶,不敢当不敢当,月梅姑娘多礼了。”

段浪斜一眼他叔,问:“月生现在方便吗?”

“方便,段少爷可是有什么要事?”

段浪噌地一下跳起来,“你把我叔带到客房去,我去找他。”

那个他没指明是谁,但月梅和段岭不是傻子,看段浪那欢快前进的方向就能看出他是去找的谁。

段岭和月梅对视一眼,月梅让开身子,向左边做出了请的手势:“请这边来吧。”

“好、好,这边请。”

段浪跑进主屋,环视一圈,径直奔向站在书架前的江月生,“我叔来了,还带了采买的册子,你要过去看看吗?”

“嗯,人在哪?”

“我让月梅带着去待客的房间了。”

江月生收回放在书籍上的手,轻声道:“走吧。”

“好嘞!”

段岭品了一口月梅上的茶水,听到后面有动静,赶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草民参见六皇子。”

“起,不必多礼。”

江月生略过段岭入主座,段浪跟着他坐下,段岭也没坚持行礼,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册子,双手捧着递向江月生。

江月生伸出手,段浪拿过册子放到他手中,一时间室内只剩翻动纸页的声音。

看完后,江月生将册子合上放到桌上,手指在册子上轻敲:“就只有这么多吗?”

“那不是,这只是先行应急的,后边还有。”

说完,害怕江月生以为他不尽心,段岭解释道:“这些走的是水路,快些,但若是全部走水路,那中间产生的运费就大了,所以其他的走的是陆路,比这个慢大概两天,六皇子您不用担心东西不够用,这些用完前,后边的绝对能到。”

段浪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面,帮着解释道:“小事上不说,大事上我叔还是有分寸的,月生大可放心。”

江月生手指在册页上上下滑动,段浪的目光被吸引,眼睛不自觉眯成一条线,像只发现猎物的猎豹一样,时刻准备出击。

“这些东西现在何处?”

段浪盯的入神,没发现江月生说话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段岭倒是看见了,却因为江月生也在场,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提醒,只能轻咳一声提醒。

见段浪没反应,段岭还要咳嗽,却见江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是江月生不疾不徐的询问:“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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