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骑驴找马

“我这一年未来京城,京城变化不小啊!”江映舟突然感慨出声。

段浪闻声抬眸,斜看向对面的江映舟,想到原书中有关他的描写,心内冷哼:装模作样,说什么变化不小,这一年视奸京城给自己视奸过瘾了吧,老阴人!

江月生左手从段浪手中抽出,在段浪手背上点点,在段浪看过来后,给了段浪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段浪收敛一些。

段浪听了,不再看对面的父女俩,而是专注盯着江月生看,这边都是男人,老阴人把小阴人单独带过来,也不知道是在图谋什么。

要不说老阴人会装呢,他刚才盯着看了那么久,人家愣是像没感觉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笑吟吟等上首的江盈川说话。

江盈川瞥一眼江映舟,心里烦的够呛,嘴上却是温和道:“是变化不小,小舟在京这些时日,可以多逛逛。”

江映舟摆摆手,“皇兄有所不知,臣弟这一年下来,也是老了,跑不动了,这京城还是留给年轻人逛吧,对了,臣弟看对面多了个生面孔,他是?”

江盈川看向坐在江月生旁边的段浪,面上浮现一抹笑意,“这孩子啊,是小六自己找的王夫。”

“哈哈,这一年没来,没想到小六都定出去了,”江映舟似是感慨,他摇了摇头,看向身边姿态豪放的女儿,表面催促:“姚儿,你可要抓点紧了。”

定出去?段浪琢磨,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像他家月生要嫁出去了一样。

江嫖姚面上无所谓道:“女儿是愿意的,您催我有什么用,您催那些未成婚的年轻男子去啊,只要他们来求娶,我就嫁。”

段浪算是看出来了,老阴人小阴人合起伙来两个唱双簧呢,至于目的是什么,接下来他们应该自己就说出来了。

不出他所料,没两秒江映舟就被气到一样拍了拍桌子,之后活像个盼嫁女的老父亲一样。

但不知道为啥,他表现越的越浮夸、越像一个心急催婚的老父亲,段浪越觉得他所图甚大,大尾巴狼装蒜。

江映舟抬头看向江盈川,叹气道:“皇兄啊,你也看出来了,姚儿这婚事是臣弟的一大难事,您看,能不能在京城给她挑个适龄的儿郎,不挑家世,只要愿意娶她就行。”

省去无用的话,段浪总结,就一个目的,把小阴人留在京城和绝命毒师一起搅弄风雨。

江盈川握紧手中的酒杯,眯眼盯着江映舟,一时无言语。

他不说话,整个宴会的气氛骤然凝滞下去。

江月清垂眸又抬眸,知江盈川难处,也知这个时候,只有他这个算是半君的太子适合开口说这番话。

他站起身,冲着江映舟举起酒杯,笑道:“皇叔所言差异,嫖姚妹妹今年刚十六,正是芳华年岁,在您封地上怕是不知多少人求娶,何苦舍近求远,将嫖姚妹妹嫁到京城来,以后自己孤忍思女之苦,也让嫖姚妹妹受思家之苦。”

“太子哥哥所言不错,”江月生秒跟发言,“世上幸福之事不多,亲人长伴身边算是一件,依我看,皇叔封地上的青年才俊亦是不少,不说出身的话,皇叔大可挑个入赘的,长留嫖姚妹妹于身侧。”

怂怂二人组,老二和老五对视一眼,缩着脖子埋头吃菜,不说话。

江寸时摩擦着手中酒杯,因今天这一出江映舟根本没跟他商量,只装作茫然,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段浪坐在前面,观察四周,看他模样,就知道他这是又在装傻了,要不说绝命毒师呢,连自己人都演。

江映舟面上浮现迟疑之色,似乎是被江月清和江月生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住了,正在思考。

江嫖姚看了一眼江映舟,心下叹气,站起身对着上首的江盈川一行礼,二道歉:“皇伯伯,您不用听我父王的,他就是看不惯我天天在家吃他的喝他的还和他吵,他啊,这是盼着将我早早赶出去呢,我偏不如他的愿,我偏不嫁人!”

一番话,将江映舟塑造成了一个与女儿天天吵架的无聊藩王,将刚才江映舟说给她在京城随便挑一个人嫁出去扭转成了气话。

江盈川对着江月清和江月生向下压手,“都坐吧。”

江月清和江月生对了个眼神,先后坐下。

之后江盈川对着江嫖姚一笑:“你不想嫁人?”

“不想,”顿了顿,江嫖姚补充道:“至少目前不想。”

江盈川摆摆手,示意她也坐下,之后看向江映舟:“小舟啊,你也听到了,不是皇兄不想帮你,而是姚儿自己不愿意,虽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就这一个女儿,还是让她自己来挑的好。”

江映舟借台阶而下,叹气:“皇兄说的是,是臣弟着急了,以后啊,姚儿想什么时候成婚就什么时候成婚。”

就此,这个话题结束,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宴会上的气氛重新恢复热络。

宴会到亥时初结束,江盈川离开后,段浪与江月生并肩往御花园出口走去,月流就等在那,段浪握着江月生犯凉的手,眉头是越皱越紧。

上次追他时那一会功夫就病了十天,今天在外边待了两个时辰,希望不要生病吧。

御花园入口,月流抱着斗篷站在那,旁边是蔚清欢派过来的知味,知味身后跟着一个端托盘的宫女,托盘上有一个烧着炭的手持暖炉,还有两碗盖着盖子的姜汤。

“参见六皇子殿下。”

江月生看见知味,微一颔首:“可是母后有什么话要带?”

知味笑着指指托盘,“皇后害怕什么都不准备您回去了就生病,特命我给您送来暖炉,还有姜汤,这会还什么都没有,不敢给您喝那些乱七八糟的,喝碗姜汤预防一下就是。”

月流绕到后面将斗篷给江月生披上,江月生伸手拢了拢斗篷,目光从托盘上扫过,“两碗。”

“是,两碗,这不今年还多了一位嘛,娘娘总不能厚此薄彼。”

一直神游的段浪回过神,“还有我的?”

知味端了一碗姜汤递给江月生,看他接了之后转身去端另一碗,“自然是有您的。”

段浪接过姜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仰头一饮而尽,以此表示他很喜欢这份心意。

看着两人喝完姜汤,知味将暖炉拿给江月生,看江月生乖乖捧好,“时间不早了,我这就不多耽搁六皇子了,您两位回吧。”

“好。”

知味恭送江月生和段浪离开,站在原地看三人走远才转身离开。

这边段浪和江月生坐马车回家,那边父女两个坐马车去会同馆。

路上,江映舟盘着手中的珠子,闭目养神,神情不辩喜怒,半点不见刚才在宴会上的情绪外露,玉珠在他手中拨动,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江嫖姚侧身坐在窗边,车窗开着,享受夜风吹在脸上的自由感。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会同馆,挥退所有下人后,房间内只余父女两个,江映舟盘腿坐在矮桌前看书,江嫖姚则是站在灯边,盯着里面燃烧的灯芯出神。

许久,江嫖姚出声问道:“不能换一个吗?”今天那个江寸时,连配合都不会打,真不像是皇家出来的人。

江映舟放下书,沉声开口:“换?哼,谈何容易,我那皇兄就六个儿子,两个根本没有胆子去争,一个自己把自己弄到了圈禁的地步,一个与太子一母同胞,有换的余地?”

江嫖姚单指点点右额角,“这个太蠢了,宝压在他身上,不妥。”

“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再说了,他虽然蠢,但听话,也够毒,上位了做个傀儡皇帝正好。”

江嫖姚揉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江寸时,总有种不好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江寸时这人不可信,但她观察看来,江寸时此人,确实蠢的没办法。

就好比上次苏州,明明可以派人去隔壁城市采购原价的药草,偏要花多一半钱买本地溢价的,那些灾民是金子做的吗?那么金贵,连多等两天都不行。

想到上次掏给江寸时的五千两银子,江嫖姚闭了闭眼,“算了,就他吧,蠢点也好,好掌控。”

同一时间,贤王府,江寸时对跪在地上的侍卫道:“告诉高家,他们的邀约,我接了,但要寻个隐秘的地方见面,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藩王皇叔不可靠,就不能怪他骑驴找马,另寻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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