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麻烦来了

看懂段浪眼神传达的意思后,江月生抿唇笑了一下,歪头示意:或许都有。

前面说个不停的嘴停了,段浪的注意力顺着这个歪头的动作转移到江月生身上,注意到江月生走路略微不自然的姿势。

想到是因为什么才不自然的,段浪耳根一热,靠过去手撑在江月生腰后给他借力。

“我扶着你,走路轻松一些。”

江月生仰头看到段浪偏红的耳根,勾唇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扶着我了。”

江寸止恰好回头,看着两人的姿势,“啧”一声,感叹道:“世风日下啊!”

“不是我说,六弟、六弟夫,你们俩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把我当个活人?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呢,你们就亲热起来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搬张床过来?”

江月生看向江寸止,唇角下撇,脸色平静无波,“那便多谢四皇兄了。”

江寸止被这么一句不软不硬的回答堵回去,自认没那个脸皮再接下一句,也没那个脸皮真搬张床过来,摇摇头,转头认真带路,打定主意,不管身后的两人有什么动静都不再回头去看。

走了约莫半刻钟,三人进到一间没放多少书的书房,而之所以没多少书的原因,就在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着的海船模型上。

段浪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这些东西的养护和本身,可都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江寸止进了书房,拿起一把刷子就开始给模型清灰,他对着两人扬扬下巴:“我这些宝贝别碰,其他地方随便坐。”

江月生也不客气,拉着段浪就坐到了主位上。

“四皇兄费尽心思地请我来,有什么不妨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帮的,我尽力帮。”

江寸止哼笑一声,“尽力帮?六弟还真是敷衍,拿一个口头承诺、还不是完全的承诺来忽悠我手里面货真价实的证据,你四哥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江月生捏着段浪的手指在手中把玩,神色淡淡:“四皇兄自是不蠢,前段时间,一场计谋,算计进去了三方人马,连弟弟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呵,你没反应过来?”

江寸止眼神嘲讽,内心吐槽:你没反应过来,我当天府里面着的火是雷火不成!

段浪反握住江月生的手,开口:“四皇子,可愿听我一言?”

江寸止扔下刷子,扭头看向段浪,挑眉歪头:“我愿不愿意的,你说了,我还能回到过去把耳朵堵住不成?说就是了。”

“再有,六弟夫,你该叫我一声——四哥,”江寸止说着瞟了一眼江月生,“嗯,跟着我六弟叫我四皇兄也行,我不介意。”

段浪点点头,开口讲礼貌,“好,四皇兄,能直接说正事吗?要是不说,我们就要回去了。”

说正事前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试探,让他们来的是江寸止,来了不直接切入正题的还是江寸止。

平时也就算了,可段浪注意到江月生自坐下就调整了两次坐姿,想来是不舒服的,他是真想赶紧弄完这的事赶紧回家。

在家里面,不舒服了还能躺下,在这,除非你想躺到地板上,不然就只能坐这带了一层薄垫的椅子。

江寸止“哟”了一声,“你倒是个急性子,也罢,我直说了就是,我要出府,在这闷着太无趣,六弟帮我出府,我就把我手里面的证据给你们。”

“圈禁四皇兄是父皇的意思,我……”

江寸止打断道:“别说你不行,你我都知道父皇对你的宠爱,让我出去,不过你一句话的事,六弟,想清楚一些,这些证据可是有可能直接除掉那些世家的。”

江月生握紧段浪的手,眸光微沉,“四皇兄你也是皇子,若真是世家叛国的证据,你大可直接交给父皇,这是大功一件,届时,四皇兄想出去亦是轻而易举。”

“你觉得我在骗你?”

江月生没说话,但看透露出的神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觉得我在骗你,但你还是来了,六弟,我该说你什么,菩萨心肠?”

江寸止嘴上说着话,脚下踱着步,径直走到摆放着最大海船模型的架子前,他伸手取下模型,眼也不眨地摔到地上。

“哗——!”

模型接触地面的瞬间,海船化为无数零件散落一地,江寸止弯下腰,从木头零件中捡起被油纸包着的名册。

“不过呢,哥哥我还真没骗你,”江寸止跨过地上的零件,将名册拍到桌上,抵着边缘推到江月生面前,“这里面,是世家中所有参与了向海那边国家输送金银的名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不用担心我随便找一个名册忽悠你,这里面有些人和事,一查便知,至于我为什么不自己交上去……”

江寸止看着江月生,忽地勾起一抹苦笑,“六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手里面有资本掀桌的,我没有兵权、也没有父皇的宠爱,更没有贴身护卫的暗卫,哥哥我要是把这份名册交上去,不出七天,你就该来顺王府吃席了。”

“父皇会护你。”

“护我?”江寸止眼神嘲讽,“他自己身边都未必安全,谈何护我。”

“这话什么意思?”

察觉到江月生情绪起伏剧烈,段浪伸手轻拍他的手背,让他不要过度沉溺于那些记忆中。

江月生快速回神,深吸一口气,看向被他突然变化的语气搞懵的江寸止,问:“还请四哥告诉我,父皇身边也未必安全是什么意思。”

江寸止回过神,点点册子:“你想知道的,这里面都有。”

江月生目光落到册子上,垂眸,睫毛轻颤,“四哥开条件吧,只要我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

江寸止笑眯了眼,“这就诚意多了不是,我要的也简单,就是我要从这府里面出去,并外派,我不想在京城待了。”

“从府中出去简单,外派的话,你想去哪?”

去哪江寸止是早就想好了的,闻言也不迟疑,当即道:“建州。”

江月生手指敲动桌面,段浪的目光跟着他手指上下,活像个被逗的狸奴。

江月生瞟见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旁等着的江寸止看他笑了,也是一喜。

“六弟笑,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四哥的要求不难,但去了那里,可不如在京城威风。”

“就算再不威风,那也是自由的,比这京城要好得多。”

江月生了然,尊重点头:“我会给四哥请个训练海军的旨意,到时候,四哥自可带着家眷前去建州。”

江寸止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四哥在此,先谢过六弟了,同时,为那天的算计向你说声抱歉。”

江月生摇头,站起身,连带着段浪一起起身。

“无人损伤,无妨,”江月生侧头看向段浪,冲着册子扬扬下巴:“拿上,我们走。”

段浪揣起册子,牵起江月生的手,避开地上的木头零件往外走去。

江寸止送两人来到正院门口,看着扶江月生上马车的段浪,突然说:“这册子,是随水来的。”

江月生上马车的动作不停,很快钻入马车内寻不见踪影,段浪随后,两人看似都没有听见那句突兀的话一样。

事实却是,马车刚驶离顺王府,段浪就憋不住了,他问:“随水来的,是什么意思,走水路过来的,还是说他们准备在水边作乱?”

“你说的两个意思,都有,但还有一层,它到来的时间,在水牛前一到两天,四皇兄在告诉我们,这册子有人在寻,有人在盯着,以至于他只能选择惹怒上位被圈禁的方式避开搜查。

而他这个时候找我,说明盯着他的人走了。”

段浪皱眉,盯着江寸止的人走了,但不能说明那些人不关注江寸止这边,他们这次过来,怕是要被盯上了。

江寸止一个皇子那些人不在乎,江月生同样是皇子,在那些人眼中,怕是并不比江寸止高贵多少,一旦发现这个册子在他们手中,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追杀、弹劾,亦或者构陷莫须有的罪名。

是,他们大可将册子交上去,可刚才江寸止说的‘他身边都未必安全’,实在很惹人怀疑上交这个行为到底可不可行。

而关于江盈川身边到底安不安全这一点,依段浪来看,他觉得是不安全,要真安全,原书中江盈川能因为中毒身亡?

但到底如何,还是要看过怀中的册子才知道。

江月生看向段浪,更确切的说,是看向他胸口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的,册子就被塞在这。

“它,是个麻烦,皇子的身份兜不住它,平之,接下来,你可能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段浪摇头,“我不怕辛苦,我只怕,你遇到危险时,我不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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