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来头很大
赵书记太激动了，眼睛发红，他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窗户外面是快接近夏天的阳光，阳光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亮堂堂的格子。那个格子是金色的，暖暖的，和他在说的那些事情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对比。
“你知道他为什么敢打上沈总的主意吗？”赵书记的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懊悔，“上周，他背后的那个保护伞，是一个省里的高官，地位很高的那种，年纪大了，肾坏了。孙浩就想找个最好的肾源，刚好你受伤了，沈总送你来医院，他太担心你，看你脑袋流了那么多血，他说要给你输血，那个狗日的发现沈总是顶级alpha，抽了他的血去做配型，还真给他配上了！”
林野的手抖了一下。
“他以为沈总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他自以为背后的官大的很，他不怕。他没想到——他怎么可能想到——沈总是沈家的小少爷，是沈老将军的亲孙子！我都不知道这个事！他怎么可能想到他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赵书记苦笑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今天早上，省里和市里所有相关领导都被叫去京市了，我估摸着，咱们省要大换血了。我这种级别的，连去京市的资格都没有。我就在这儿等着，等那个通知——免职，开除，哎，我都到退休的年纪了，还以为能给镇上搞个厂房，又体面又自豪地退休，结果退休金都要没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林野看着他，半响后说：“赵书记，您别太担心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该是谁负责，就是谁负责。他们不会迁怒于您。”
赵书记拍了拍他肩膀，一脸苍老地走了，驼着背，步子拖沓，和之前那个在镇政府门口迎风站着、意气风发地给沈烬介绍地块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林野爸爸扶着林野，看了一会儿赵书记的背影，叹了口气，“没想到那孩子来头这么大，你妈还老以为你俩是一对，确实是我们想多了。”
“嗯。”林野低低地回应一声。
重症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走廊尽头。
林野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比普通病房多了很多仪器。心电监护仪、血压计、输液泵、呼吸机——管子和线从机器上伸出来，汇聚到病床上那个人的身上。
沈烬躺在那里，被子盖到胸口，脸白得像纸。他的手上扎着留置针，连着头顶的药瓶。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心率六十多，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七。都好，都正常，都“应该”没事。
林野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觉得那些机器比他更了解沈烬。
“进去吧，”林野爸爸说，“我就不去了。”
林野点点头，推开了门。
重症病房的门比普通病房的重，推的时候要用点力。门轴没有上油，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他走进去，每一步都很慢，头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是木的，上面垫着一层薄薄的海绵，坐上去有点凉。监护仪在嘀嘀地响，输液泵在滋滋地转，呼吸机在呼哧呼哧地送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点吵。
沈烬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更白了。林野把目光从心电监护仪上收回来吧，落在他的脸上。沈烬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以前为了装成熟会故意留一点点胡茬，但林野不喜欢他那样亲自己，他觉得有点扎人，林野看着现在的沈烬，想到的却是去年在代孕村的沈烬。
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现在他的脑袋里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发现自己竟然和沈烬认识快一年了，他们一年内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比他前半辈子所有加在一起都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俩不应该在一起，就像什么叠buff一样带来双倍厄运，他俩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得远远的，最好是把他俩一个放南极一个放北极，这辈子不再相遇，永远就不会再有厄运发生，沈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惨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烬的呼吸，听着机器有节奏的低语，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幻想。
窗外，春末的阳光照进来，映在病房的地面上，成了歪歪扭扭的、暖洋洋的、不肯挪步的光斑。那个光斑从门口一寸一寸地往病床边移动，停在了他的手边。
监守仪上的绿色数字还在跳动，而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等它回温。
沈烬昏迷了一天一夜。
林野在重症病房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他靠着椅背，头歪着，额头抵在沈烬的病床栏杆上。那块纱布太厚了，硌在上面也不觉得疼，只是有点痒。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在监护仪的绿色数字和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之间来回游移。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像有人在反复按一个开关。
他中间睡着了两次。每次都是被监护仪突然变化的“嘀嘀”声惊醒，惊醒之后发现数字没变，波形没变，沈烬也没变。他就那么躺着，脸白白的，呼吸浅浅的，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落了灰的雕塑。
林野盯着他的脸，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代孕村他们的“家”里，沈烬怕鬼，总是要他睡在外面保护自己，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怕。想起邪教岛上，沈烬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想起雪地里，沈烬蜷缩着，手里攥着他的外套。想起手术室里，沈烬浑身是血站在那里。
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像一摞歪歪扭扭的书，随时都会倒，但一直没倒。
他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做梦，或者说做了但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在一片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走了很久，然后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面传来的，像心跳，像呼吸，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他在喊你。”
他醒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敢打上沈总的主意吗？”赵书记的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懊悔，“上周，他背后的那个保护伞，是一个省里的高官，地位很高的那种，年纪大了，肾坏了。孙浩就想找个最好的肾源，刚好你受伤了，沈总送你来医院，他太担心你，看你脑袋流了那么多血，他说要给你输血，那个狗日的发现沈总是顶级alpha，抽了他的血去做配型，还真给他配上了！”
林野的手抖了一下。
“他以为沈总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他自以为背后的官大的很，他不怕。他没想到——他怎么可能想到——沈总是沈家的小少爷，是沈老将军的亲孙子！我都不知道这个事！他怎么可能想到他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赵书记苦笑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今天早上，省里和市里所有相关领导都被叫去京市了，我估摸着，咱们省要大换血了。我这种级别的，连去京市的资格都没有。我就在这儿等着，等那个通知——免职，开除，哎，我都到退休的年纪了，还以为能给镇上搞个厂房，又体面又自豪地退休，结果退休金都要没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林野看着他，半响后说：“赵书记，您别太担心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该是谁负责，就是谁负责。他们不会迁怒于您。”
赵书记拍了拍他肩膀，一脸苍老地走了，驼着背，步子拖沓，和之前那个在镇政府门口迎风站着、意气风发地给沈烬介绍地块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林野爸爸扶着林野，看了一会儿赵书记的背影，叹了口气，“没想到那孩子来头这么大，你妈还老以为你俩是一对，确实是我们想多了。”
“嗯。”林野低低地回应一声。
重症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走廊尽头。
林野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比普通病房多了很多仪器。心电监护仪、血压计、输液泵、呼吸机——管子和线从机器上伸出来，汇聚到病床上那个人的身上。
沈烬躺在那里，被子盖到胸口，脸白得像纸。他的手上扎着留置针，连着头顶的药瓶。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心率六十多，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七。都好，都正常，都“应该”没事。
林野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觉得那些机器比他更了解沈烬。
“进去吧，”林野爸爸说，“我就不去了。”
林野点点头，推开了门。
重症病房的门比普通病房的重，推的时候要用点力。门轴没有上油，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他走进去，每一步都很慢，头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是木的，上面垫着一层薄薄的海绵，坐上去有点凉。监护仪在嘀嘀地响，输液泵在滋滋地转，呼吸机在呼哧呼哧地送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点吵。
沈烬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更白了。林野把目光从心电监护仪上收回来吧，落在他的脸上。沈烬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以前为了装成熟会故意留一点点胡茬，但林野不喜欢他那样亲自己，他觉得有点扎人，林野看着现在的沈烬，想到的却是去年在代孕村的沈烬。
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现在他的脑袋里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发现自己竟然和沈烬认识快一年了，他们一年内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比他前半辈子所有加在一起都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俩不应该在一起，就像什么叠buff一样带来双倍厄运，他俩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得远远的，最好是把他俩一个放南极一个放北极，这辈子不再相遇，永远就不会再有厄运发生，沈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惨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烬的呼吸，听着机器有节奏的低语，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幻想。
窗外，春末的阳光照进来，映在病房的地面上，成了歪歪扭扭的、暖洋洋的、不肯挪步的光斑。那个光斑从门口一寸一寸地往病床边移动，停在了他的手边。
监守仪上的绿色数字还在跳动，而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等它回温。
沈烬昏迷了一天一夜。
林野在重症病房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他靠着椅背，头歪着，额头抵在沈烬的病床栏杆上。那块纱布太厚了，硌在上面也不觉得疼，只是有点痒。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在监护仪的绿色数字和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之间来回游移。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像有人在反复按一个开关。
他中间睡着了两次。每次都是被监护仪突然变化的“嘀嘀”声惊醒，惊醒之后发现数字没变，波形没变，沈烬也没变。他就那么躺着，脸白白的，呼吸浅浅的，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落了灰的雕塑。
林野盯着他的脸，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代孕村他们的“家”里，沈烬怕鬼，总是要他睡在外面保护自己，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怕。想起邪教岛上，沈烬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想起雪地里，沈烬蜷缩着，手里攥着他的外套。想起手术室里，沈烬浑身是血站在那里。
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像一摞歪歪扭扭的书，随时都会倒，但一直没倒。
他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做梦，或者说做了但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在一片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走了很久，然后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面传来的，像心跳，像呼吸，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他在喊你。”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