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的心率太高了
林野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病房里的日光灯关着，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条长线线。监护仪还在“嘀嘀”地响，输液泵还在“滋滋”地转，呼吸机还在“呼哧呼哧”地送气。
这些声音和昨天一样，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沈烬的脸。
沈烬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瞳孔里有光，很亮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光。那双眼睛的主人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黑暗里爬回来，身上还带着那种黑暗的、潮湿的、冰冷的气息，但那双眼睛是热的。
林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监护仪的声音，急促的、密集的、像是在赶着投胎的“嘀嘀嘀嘀嘀”。
绿色的数字在往上窜。心率从六十几跳到了八十几，从八十几跳到了一百一，从一百一跳到了一百三十多。还在往上。
林野吓得猛地坐直了，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地声。他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检查沈烬。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虚弱。手指在抖，握不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但抓得很执着，指甲嵌进林野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痕。
林野回头。
“别走。”沈烬说。
声音很沙哑。
“你刚醒，心率都一百三了，我叫医生——”
“没事。”沈烬说，手指收紧了一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慵懒，“高兴的，我太高兴了。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你，太开心，心率就上去了。一会儿就好。”
林野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坐了回去。椅子还没坐热，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心率一百四十。
林野的脸色变了。他伸手要去按床头的呼铃。
沈烬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指节冰凉。他把林野的手拽到自己胸口，贴在病号服上，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在敲鼓。
“沈烬！”林野喊了一声。
“真的没事。”沈烬的声音还是很慢，但每个字都比上一个字清晰了一点，“我就是……太久没看你了。让我多看几眼。看够了就好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野，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每一个地方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林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完了没有？”林野的声音有点紧。
“没有。”
“你……”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到了一百六十三。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又像一群蜜蜂在耳边振翅。数字在跳，波形在跳，沈烬的心跳在跳，林野自己的心跳也在跳——他分不清那个声音是谁的。
他终于忍不住了。
林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回了手。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哐当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沈烬，脸上满是烦躁，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能不能这会儿别犯病了？”他一脸烦躁，“好不容易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好不容易等你醒过来，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心率一百六，你当你是短跑运动员冲线呢？你要是再倒下了——你要是——”
监护仪上的数字停了。
先是停在了那个最高点，一百六十三，绿色的数字像被钉在了屏幕上。然后它开始往下掉。一百五，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一百一。一直掉到九十八，稳住了。
林野闭了嘴，瞪着那个数字，然后转过头瞪着沈烬。
沈烬躺在床上，原本亮着的眼睛暗了一点，嘴角那一丝翘着的弧度也平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凶我。你又凶我了。
林野看着那个稳定的心率数字，又看看沈烬那张委屈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你等着，我叫医生。”
这次沈烬没有拦他。不是不想拦，是刚才心率一百六的时候已经把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医生来得很快，是个女性alpha，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听诊器和手电筒。她在沈烬胸口听了听，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醒了就好。”医生说，“心率刚才高过？”
“一百六十三。”林野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烬，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现在没事了，可能是刚醒来时的应激反应。再观察一下，有什么异常随时叫护士。”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病人刚醒，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烬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盯着林野，但这次收敛了很多，不是那种赤裸裸的、要把人从头到脚看穿的目光，而是偷偷摸摸的、瞄一眼就移开、移开又忍不住瞄一眼的偷看。
林野假装没看见。
他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去，椅子离床边比之前远了两尺。
沈烬的嘴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偷看了一眼，像个做错事被抓到、正在等大人宣判的小孩。
门被敲了三下，然后推开了。陈助理走进来，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公事公办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这一天一夜他也没睡。
“少爷。”他站在床边，看着沈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恢复了职业化的语气，“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烬说。
这些声音和昨天一样，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沈烬的脸。
沈烬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瞳孔里有光，很亮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光。那双眼睛的主人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黑暗里爬回来，身上还带着那种黑暗的、潮湿的、冰冷的气息，但那双眼睛是热的。
林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监护仪的声音，急促的、密集的、像是在赶着投胎的“嘀嘀嘀嘀嘀”。
绿色的数字在往上窜。心率从六十几跳到了八十几，从八十几跳到了一百一，从一百一跳到了一百三十多。还在往上。
林野吓得猛地坐直了，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地声。他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检查沈烬。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虚弱。手指在抖，握不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但抓得很执着，指甲嵌进林野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痕。
林野回头。
“别走。”沈烬说。
声音很沙哑。
“你刚醒，心率都一百三了，我叫医生——”
“没事。”沈烬说，手指收紧了一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慵懒，“高兴的，我太高兴了。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你，太开心，心率就上去了。一会儿就好。”
林野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坐了回去。椅子还没坐热，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心率一百四十。
林野的脸色变了。他伸手要去按床头的呼铃。
沈烬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指节冰凉。他把林野的手拽到自己胸口，贴在病号服上，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在敲鼓。
“沈烬！”林野喊了一声。
“真的没事。”沈烬的声音还是很慢，但每个字都比上一个字清晰了一点，“我就是……太久没看你了。让我多看几眼。看够了就好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野，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每一个地方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林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完了没有？”林野的声音有点紧。
“没有。”
“你……”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到了一百六十三。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又像一群蜜蜂在耳边振翅。数字在跳，波形在跳，沈烬的心跳在跳，林野自己的心跳也在跳——他分不清那个声音是谁的。
他终于忍不住了。
林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回了手。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哐当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沈烬，脸上满是烦躁，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能不能这会儿别犯病了？”他一脸烦躁，“好不容易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好不容易等你醒过来，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心率一百六，你当你是短跑运动员冲线呢？你要是再倒下了——你要是——”
监护仪上的数字停了。
先是停在了那个最高点，一百六十三，绿色的数字像被钉在了屏幕上。然后它开始往下掉。一百五，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一百一。一直掉到九十八，稳住了。
林野闭了嘴，瞪着那个数字，然后转过头瞪着沈烬。
沈烬躺在床上，原本亮着的眼睛暗了一点，嘴角那一丝翘着的弧度也平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凶我。你又凶我了。
林野看着那个稳定的心率数字，又看看沈烬那张委屈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你等着，我叫医生。”
这次沈烬没有拦他。不是不想拦，是刚才心率一百六的时候已经把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医生来得很快，是个女性alpha，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听诊器和手电筒。她在沈烬胸口听了听，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醒了就好。”医生说，“心率刚才高过？”
“一百六十三。”林野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烬，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现在没事了，可能是刚醒来时的应激反应。再观察一下，有什么异常随时叫护士。”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病人刚醒，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烬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盯着林野，但这次收敛了很多，不是那种赤裸裸的、要把人从头到脚看穿的目光，而是偷偷摸摸的、瞄一眼就移开、移开又忍不住瞄一眼的偷看。
林野假装没看见。
他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去，椅子离床边比之前远了两尺。
沈烬的嘴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偷看了一眼，像个做错事被抓到、正在等大人宣判的小孩。
门被敲了三下，然后推开了。陈助理走进来，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公事公办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这一天一夜他也没睡。
“少爷。”他站在床边，看着沈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恢复了职业化的语气，“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