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迷路了
医院里，医生给沈烬拆了石膏，又拍了个片子，看了看，点点头：“恢复得不错，骨头长好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走路还得慢慢来，别跑别跳，也别做剧烈运动。”
沈烬点头，余光瞥见林野站在旁边，听得认真。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两人拿着单子出来。
沈烬拄着拐杖慢慢走，林野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医生说的话记住了吗？”林野问。
沈烬斜他一眼：“记住了。怎么，怕我乱跑？”
林野没接话，只是说：“走吧，买衣服去。”
沈烬开心了，推着林野，“走走走。”
小县城的主街不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林野带着沈烬进了一家服装店，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试试。”
沈烬接过来，看了看吊牌，又看了看林野：“有点贵。”
林野想起沈烬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上网一查就五位数的运动鞋，再看这件标价两百五的卫衣，于是一咬牙对着沈烬说：“去试试先。”
沈烬没再说话，把卫衣套上。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截手，但穿着挺舒服，软软的，有点厚实，本来沈烬就头小窄脸，身上精瘦，套着这卫衣，看起来更像高中生。
林野上下看了看，点点头：“行，就这件。”
他转身去付钱，沈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又看着林野的背影。
林野付完钱回来，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
“那是什么？”
“你的裤子。”林野递给他，“旧的磨破了。”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裤子，膝盖那里确实磨得有点发白。
他接过袋子，没说话。
两人从店里出来，沈烬突然开口：“我给你也买一件。”
林野看他：“我不用。”
“不行。”沈烬的语气难得强硬，“你天天在外面跑，比我还需要。”
“你哪有钱？”
沈烬脸上现出犹豫神色，然后靠近林野小声说：“我炒股挣了点钱。”
林野诧异看着他：“你哪来的钱炒股？”
“我通过一个正规的网贷平台，借了点钱。”
林野声音顿时提高八度：“什么？！你做网贷？！！你哪来的身份证去做的？”
四周的人全都扭头看了过来，沈烬尴尬地用力扯了林野一下：“你小点声！”
林野猛地把他拉到角落，俩人靠的极近，沈烬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野的脸，竟然起了一些可耻的心思，立马把头扭到一边，然后快速解释道：“我做了个假身份，借了几万块，拿那几万块当原始股买了几支看好的股票，我就是做短线，挣一点就跑，所以手里有点钱。”
沈烬偷瞄了林野一眼，见他还是绷着脸不高兴的样子，于是立马又说：“我还不是不希望你那么辛苦，天天去扛家具，上次还被人骚扰.......你明明是omega，却还要——”
“还要什么？抛头露面？”林野的声音有点冷淡。
“当然不是，我一个alpha靠你养着，我.......我......我觉得自己太废物了。我不喜欢这样，而且我挣到钱了呀，虽然就几千块，我也想给你买衣服，我也想让你高兴。”沈烬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不过借的钱已经还了，你别担心，不会连累你。”
林野看着他像大狗一样低着头，心里唾弃自己昨晚怎么能把这小孩拐到.......阿西......希望回忆起来以后，他父母别杀了我。
林野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头上用力揉了一下，“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是怕你被骗.......哎，算了，走吧。”
沈烬扬起脸，笑了起来：“走走走，给你买件外套。”
他拉着林野进了一家男装店，挑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让林野试。
林野穿上，沈烬看了看，皱眉：“颜色太暗了。”
他又挑了一件灰蓝的外套，让林野试。林野穿上，沈烬点点头：“这件好看。”
林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自己跟沈烬在一起，也变年轻了许多，看起来终于不那么老气横秋了。
沈烬付完钱回来，手里又拎了一袋。
“那是什么？”林野问。
“给你买的。”沈烬把袋子塞给他，“换着穿。”
林野打开一看，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他给沈烬买的那件款式差不多，只是颜色深一点，好像情侣服一样。
他抬头看沈烬。
沈烬已经拄着拐杖往外走了，耳朵尖有点红。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把那件卫衣叠好，放进袋子里。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卖土特产的小店，林野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烬问。
林野看着店里的东西，想了想，说：“给大壮哥和他老婆买点东西。”
沈烬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买什么？”
“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林野说，“总得表示一下。”
沈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林野走进店里，挑了一包红枣，一包桂圆，还有一罐蜂蜜。店员用红纸包好，系上绳子，递给林野。
林野拎着东西出来，对上沈烬复杂的眼神。
“干嘛？”
沈烬别开眼：“没什么。”
两人往回走，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林野突然停了一下。
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正在打电话。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疤。
沈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识？”
林野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熟悉。”
“别看了，走吧。”沈烬有些吃味地拉走林野。
林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人还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总……车祸……沈少爷……”
林野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那人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昏迷这么久，终于醒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幸亏沈家愿意支付所有的医疗费，只是，失踪的沈少爷.......他感到一阵头疼，完全不知道去哪里找。
——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着三轮车往回走。
天快黑了，山路两边黑黢黢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沈烬坐在车斗里，裹着那件新买的卫衣，看着林野的背影。
林野开得很慢，怕颠着他。
“林野。”沈烬突然开口。
“嗯？”
“你那天晚上喊我什么？”
林野的背影僵了一下。
沈烬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闷闷的：“不记得了。”
沈烬笑了。
“我记得。”他说，“你喊我老公。”
林野没说话，但车速突然快了一点。
沈烬被颠了一下，笑出了声。
天彻底黑了，山路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只有三轮车的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林野开着车，越开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沈烬问。
林野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我好像迷路了。”
沈烬点头，余光瞥见林野站在旁边，听得认真。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两人拿着单子出来。
沈烬拄着拐杖慢慢走，林野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医生说的话记住了吗？”林野问。
沈烬斜他一眼：“记住了。怎么，怕我乱跑？”
林野没接话，只是说：“走吧，买衣服去。”
沈烬开心了，推着林野，“走走走。”
小县城的主街不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林野带着沈烬进了一家服装店，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试试。”
沈烬接过来，看了看吊牌，又看了看林野：“有点贵。”
林野想起沈烬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上网一查就五位数的运动鞋，再看这件标价两百五的卫衣，于是一咬牙对着沈烬说：“去试试先。”
沈烬没再说话，把卫衣套上。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截手，但穿着挺舒服，软软的，有点厚实，本来沈烬就头小窄脸，身上精瘦，套着这卫衣，看起来更像高中生。
林野上下看了看，点点头：“行，就这件。”
他转身去付钱，沈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又看着林野的背影。
林野付完钱回来，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
“那是什么？”
“你的裤子。”林野递给他，“旧的磨破了。”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裤子，膝盖那里确实磨得有点发白。
他接过袋子，没说话。
两人从店里出来，沈烬突然开口：“我给你也买一件。”
林野看他：“我不用。”
“不行。”沈烬的语气难得强硬，“你天天在外面跑，比我还需要。”
“你哪有钱？”
沈烬脸上现出犹豫神色，然后靠近林野小声说：“我炒股挣了点钱。”
林野诧异看着他：“你哪来的钱炒股？”
“我通过一个正规的网贷平台，借了点钱。”
林野声音顿时提高八度：“什么？！你做网贷？！！你哪来的身份证去做的？”
四周的人全都扭头看了过来，沈烬尴尬地用力扯了林野一下：“你小点声！”
林野猛地把他拉到角落，俩人靠的极近，沈烬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野的脸，竟然起了一些可耻的心思，立马把头扭到一边，然后快速解释道：“我做了个假身份，借了几万块，拿那几万块当原始股买了几支看好的股票，我就是做短线，挣一点就跑，所以手里有点钱。”
沈烬偷瞄了林野一眼，见他还是绷着脸不高兴的样子，于是立马又说：“我还不是不希望你那么辛苦，天天去扛家具，上次还被人骚扰.......你明明是omega，却还要——”
“还要什么？抛头露面？”林野的声音有点冷淡。
“当然不是，我一个alpha靠你养着，我.......我......我觉得自己太废物了。我不喜欢这样，而且我挣到钱了呀，虽然就几千块，我也想给你买衣服，我也想让你高兴。”沈烬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不过借的钱已经还了，你别担心，不会连累你。”
林野看着他像大狗一样低着头，心里唾弃自己昨晚怎么能把这小孩拐到.......阿西......希望回忆起来以后，他父母别杀了我。
林野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头上用力揉了一下，“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是怕你被骗.......哎，算了，走吧。”
沈烬扬起脸，笑了起来：“走走走，给你买件外套。”
他拉着林野进了一家男装店，挑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让林野试。
林野穿上，沈烬看了看，皱眉：“颜色太暗了。”
他又挑了一件灰蓝的外套，让林野试。林野穿上，沈烬点点头：“这件好看。”
林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自己跟沈烬在一起，也变年轻了许多，看起来终于不那么老气横秋了。
沈烬付完钱回来，手里又拎了一袋。
“那是什么？”林野问。
“给你买的。”沈烬把袋子塞给他，“换着穿。”
林野打开一看，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他给沈烬买的那件款式差不多，只是颜色深一点，好像情侣服一样。
他抬头看沈烬。
沈烬已经拄着拐杖往外走了，耳朵尖有点红。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把那件卫衣叠好，放进袋子里。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卖土特产的小店，林野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烬问。
林野看着店里的东西，想了想，说：“给大壮哥和他老婆买点东西。”
沈烬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买什么？”
“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林野说，“总得表示一下。”
沈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林野走进店里，挑了一包红枣，一包桂圆，还有一罐蜂蜜。店员用红纸包好，系上绳子，递给林野。
林野拎着东西出来，对上沈烬复杂的眼神。
“干嘛？”
沈烬别开眼：“没什么。”
两人往回走，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林野突然停了一下。
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正在打电话。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疤。
沈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识？”
林野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熟悉。”
“别看了，走吧。”沈烬有些吃味地拉走林野。
林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人还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总……车祸……沈少爷……”
林野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那人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昏迷这么久，终于醒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幸亏沈家愿意支付所有的医疗费，只是，失踪的沈少爷.......他感到一阵头疼，完全不知道去哪里找。
——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着三轮车往回走。
天快黑了，山路两边黑黢黢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沈烬坐在车斗里，裹着那件新买的卫衣，看着林野的背影。
林野开得很慢，怕颠着他。
“林野。”沈烬突然开口。
“嗯？”
“你那天晚上喊我什么？”
林野的背影僵了一下。
沈烬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闷闷的：“不记得了。”
沈烬笑了。
“我记得。”他说，“你喊我老公。”
林野没说话，但车速突然快了一点。
沈烬被颠了一下，笑出了声。
天彻底黑了，山路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只有三轮车的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林野开着车，越开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沈烬问。
林野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我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