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要出去
铁链锁在脚踝上，冰凉的金属嵌进皮肉里，磨出一圈暗红的血痕，稍一挪动就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得林野浑身发紧。
孙老六把他拴在土屋最里侧的床脚，吃喝拉撒全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空气里永远飘着霉味、烟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起初林野还会拼命挣扎，拽着铁链撞墙，嘶吼着要出去，孙老六见他这个样子也有点害怕，只敢把吃的放在他能够到的地方就躲了出去。到后来，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时常飘在半空，浑浑噩噩的。
时间变得模糊了。林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睡着和醒着。他有时候躺在炕上盯着屋顶，一看就是半天。有时候他坐起来，盯着窗户外面那一点点天光，从天亮盯到天黑。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会突然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恍惚间觉得那里正在一点点隆起，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石头。他会惊恐地摸上去，指尖触到硬邦邦的腹肌时，才猛地回神，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没有像那些omega一样，绝对没有——可那种荒谬又恐惧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神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被拐卖的，是被当成生育工具买来的，只要还在这里一天，那些噩梦就随时可能变成现实。
精神在一点点崩裂，像被狂风撕扯的布，每一秒都在开裂。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疯掉的，只有脑海里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他倒在公交站台的样子，他带着血的脸，他冲自己说快跑时的神情，反反复复在林野眼前闪。
他每天醒来都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他躺在炕上，盯着黑黢黢的屋顶，一动不动。
他要出去。
他一定要出去。
他必须确认沈烬还活着。
七天的期限，在煎熬里一分一秒熬到了头。
孙老六哼着小曲进了屋，眼神黏在林野身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猥琐。大壮说关着他，像熬鹰一样，时间久了，他的刺就软了，他的身体也就软了，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给你买了件新衣服。”孙老六把塑料袋扔在炕上，“等过两天，你收拾收拾，穿新的。”
林野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戾气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丝疲惫的、近乎顺从的柔软。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要对着这张令他作呕的脸演戏，他也必须演到底。
林野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是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廉价，艳俗，像寿衣店里挂的那种。
“谢谢。”他说。
孙老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孙老六咧嘴笑了，“你只要听话，以后有的是好东西。”
“嗯。”林野答应着。
孙老六凑了过来，拿出了一瓶酒：“喝两口？助助兴。”
林野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孙老六连忙拿出两个大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林野倒了一碗，想起什么，又起身去厨房拿了包花生米过来。林野手被绑着，不能拿筷子，孙老六就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捏起花生米喂他嘴里。
林野强忍着恶心，吃了。
孙老六激动坏了，狠狠喝了一大口酒。
俩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孙老六喝着喝着就兴奋了，扭头看林野：“你知道我为啥买你不？”
林野没说话。
“因为我想有个家。”孙老六说，舌头有点大了，“我一个人过了半辈子，没人管，没人问。我攒了半辈子钱，就为了买个omega，生个娃，过个正常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林野。
“你说，我错了吗？”
林野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孙老六的脸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猥琐。他皱着眉，眯着眼，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但林野没有心软。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他们可怜，但他们也可恨。他们的可怜是他们的，他们的可恨却要别人来承受。
“你没错。”林野说，“但你想过没有，我不想被你买。”
孙老六的表情变了变，那点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猥琐和不耐烦。
“你不想？”他说，“你不想也得想。老子花了钱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
“我跟你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omega，早晚都得跟人。跟谁不是跟？跟着我，我不打你，不骂你，好好对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野没说话。
孙老六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晃晃悠悠凑近林野，“你那临时标记，没了吧？”
林野看着他凑近的脸，闻着他嘴里的酒气，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沈烬的脸。想起那条永远跑不到尽头的路。想起自己一遍一遍做的那个梦。
他必须出去。
“可能……还有一点。”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但是什么？”孙老六追问。
林野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是……”他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试试。”
孙老六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你说真的？”
林野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孙老六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伸手想摸林野的脸，林野偏了偏头，但没躲开。
“不过……”林野说，“你能不能先把这链子解开？它硌得我难受。”
孙老六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林野，那点酒意好像醒了大半。
“你想跑？”
林野抬头看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怎么会？”林野说，“你知道omega发情期是什么样吗？”
孙老六又愣了。
“……不就是哼哼唧唧，想让人抱吗？”
林野没说话。
孙老六有点挂不住了。
“你老问这些干啥？我花钱买你，我想怎么玩怎么玩！”
“我得知道。”林野说，“万一你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们……”林野停顿了一下，豁出去般地说，“第一次血流成河吗？”
孙老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觉得有点道理。
“那你……你教我？”
“行。”林野说，“你先松开我。”
孙老六犹豫了。
林野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一点不露。
“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吗？”他说，“绑着怎么过？”
孙老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有点怀疑，但更多的是期盼。
他太想要一个伴了。
太想了。
“你要是跑了……”他说。
“我能往哪儿跑？”林野说，“你不是说了吗，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最后，孙老六笑了。
“也是。”他说，“这村子，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掏出钥匙，弯下腰，去开林野脚踝上的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野的脚踝终于自由了。
他动了动脚，脚踝上有一圈红痕，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孙老六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看，我对你好吧？以后你也对我好，行不？”
林野点点头。
孙老六直起腰，凑过来，撅着嘴想亲他。
“来，宝贝，让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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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变得模糊了。林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睡着和醒着。他有时候躺在炕上盯着屋顶，一看就是半天。有时候他坐起来，盯着窗户外面那一点点天光，从天亮盯到天黑。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会突然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恍惚间觉得那里正在一点点隆起，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石头。他会惊恐地摸上去，指尖触到硬邦邦的腹肌时，才猛地回神，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没有像那些omega一样，绝对没有——可那种荒谬又恐惧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神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被拐卖的，是被当成生育工具买来的，只要还在这里一天，那些噩梦就随时可能变成现实。
精神在一点点崩裂，像被狂风撕扯的布，每一秒都在开裂。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疯掉的，只有脑海里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他倒在公交站台的样子，他带着血的脸，他冲自己说快跑时的神情，反反复复在林野眼前闪。
他每天醒来都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他躺在炕上，盯着黑黢黢的屋顶，一动不动。
他要出去。
他一定要出去。
他必须确认沈烬还活着。
七天的期限，在煎熬里一分一秒熬到了头。
孙老六哼着小曲进了屋，眼神黏在林野身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猥琐。大壮说关着他，像熬鹰一样，时间久了，他的刺就软了，他的身体也就软了，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给你买了件新衣服。”孙老六把塑料袋扔在炕上，“等过两天，你收拾收拾，穿新的。”
林野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戾气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丝疲惫的、近乎顺从的柔软。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要对着这张令他作呕的脸演戏，他也必须演到底。
林野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是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廉价，艳俗，像寿衣店里挂的那种。
“谢谢。”他说。
孙老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孙老六咧嘴笑了，“你只要听话，以后有的是好东西。”
“嗯。”林野答应着。
孙老六凑了过来，拿出了一瓶酒：“喝两口？助助兴。”
林野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孙老六连忙拿出两个大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林野倒了一碗，想起什么，又起身去厨房拿了包花生米过来。林野手被绑着，不能拿筷子，孙老六就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捏起花生米喂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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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孙老六的脸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猥琐。他皱着眉，眯着眼，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但林野没有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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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但是什么？”孙老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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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知道。”林野说，“万一你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们……”林野停顿了一下，豁出去般地说，“第一次血流成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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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林野说，“你先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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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有点怀疑，但更多的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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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脚，脚踝上有一圈红痕，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孙老六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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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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