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运气好
他慢慢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我去叫医生。”他说，声音低了下去，转身往外走。
小昭已经冲出去叫医生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医生的声音：“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才！”小昭的声音带着激动，“我睁眼他就醒了！”
医生快步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本子，他一边翻看林野的情况记录表一边走到床边，朝林野笑了笑，“醒了就好，别动，我先检查一下。”
他给林野量了血压，测了心率，听了听肺部的声音，又看了看瞳孔。一系列检查做完，他摘下听诊器，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他说，“你运气好，子弹没打到心脏，但从左肺穿过去了。手术很成功，但需要养很久，至少三到六个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不能干重活了，肺功能会有影响。剧烈运动也不行，跑步、打球这些都得注意。”
林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好好休息。”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小昭站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野哥，你吓死我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林野愣了一下，他以为只过了一天。
“三天！”小昭抹了一把眼泪，“听说你中枪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
林野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胸口太疼了，笑不出来。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哑的，“我这不是没死吗。”
“呸呸呸！”小昭连呸三声，“说什么死不死的！”
“对了！那个坏蛋，被抓住了！”小昭凑近了林野，沈烬在一旁咳了一声，小昭立刻退后了一步，但脸上还是带着高兴的笑：“就是开枪打你的那个，被抓了，要判死刑！”
林野弯了弯嘴角，“那太好了。”他想起什么，对着小昭伸出手，“小昭，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小昭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林野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哪位？”
“妈，是我。”林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林野？！”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打了多少电话？我们都快报警了！”
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一些，但同样焦急：“是林野？他在哪儿？让他说话！”
“爸，我在呢。”林野说。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心，“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和我们断联了三个多月！你妈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林野的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没事，就是……接了个活，保密的，手机被没收了，现在才拿到。”
“什么活要收手机？”妈妈的声音还是不太相信，“你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这次比较特殊，”林野说，“大项目，甲方要求严格。没事的妈，我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妈妈突然问，“是不是感冒了？”
“有点，”林野说，“这边天气冷，没注意。”
“那你多穿点，别逞强。”
“知道了妈。”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林野说，“忙完这阵就回去。”
“那你答应我，一忙完就回来。”
“我答应你。”林野说，声音很轻，“一忙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野把手机还给小昭。
小昭接过手机，看着他，“野哥，你，你恢复记忆啦！”
林野笑着点了点头，“也算因祸得福，中了一枪，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
小昭开心笑起来：“太好了！哎呀，差点忘了，你都三天没吃饭了，一直靠葡糖糖维持，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叫！”
“都行。”
“好嘞，我给你挑好吃的！”小昭蹦跳着跑出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林野偏过头，看见沈烬站在角落里。
从医生检查完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沉默地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野看着他，沈烬也看着林野，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烬的嘴嗫嚅了几下，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林野收回视线，闭着眼养神。
俩人的关系突然就拉远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林野在医院里养伤。
日子过得很慢，像蜗牛爬过玻璃，每一天都拖得很长。
小昭每天都来，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粥，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旁边陪他说话。她话多，能从早饭吃什么一直说到昨晚追的剧，林野不用开口，只需要偶尔“嗯”一声，她就能自言自语说上两个小时。
沈烬也每天都来。
他总是一早就到，然后一整天都不走。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站在窗边，有时候靠在墙上。他不怎么说话，就只是待着，待在房间里，待在角落里。
像一件多余的家具。
但这还算好的了，小昭说林野昏迷的时候，他在这屋里呆了三天三夜，小昭趁沈烬出去拿餐赶紧靠近林野说，都馊了，也不出去。现在好歹知道晚上回家了。
林野有时候会看他一眼，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他的胡茬一直没刮，头发也一直乱糟糟的，衣服换来换去就那么两三件，整个人看起来又颓又丧。
第四天的时候，林野实在忍不住了。
“你没事干吗？”他问。
沈烬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他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他没说话，继续削苹果。
“沈烬。”林野叫他。
沈烬还是不吭声。
削完苹果，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坐回沙发。
林野看着那个苹果，又看着他，“我问你话呢。”
沈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没事。”
“你不用.......”林野卡壳了，想了一下他这个年纪应该不上班，于是他说：“你不用上学吗？”
“不用。”
“那你也得回去吧，你哥那边……”
“他不用我管。”沈烬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
林野抿了抿嘴又说：“其实我这边有小昭就行了，你其实.......其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顿住了。
沈烬嘴角拉成一条线，声音冷淡说：“我不会打扰你们。”
林野闭嘴了。
“我去叫医生。”他说，声音低了下去，转身往外走。
小昭已经冲出去叫医生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医生的声音：“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才！”小昭的声音带着激动，“我睁眼他就醒了！”
医生快步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本子，他一边翻看林野的情况记录表一边走到床边，朝林野笑了笑，“醒了就好，别动，我先检查一下。”
他给林野量了血压，测了心率，听了听肺部的声音，又看了看瞳孔。一系列检查做完，他摘下听诊器，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他说，“你运气好，子弹没打到心脏，但从左肺穿过去了。手术很成功，但需要养很久，至少三到六个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不能干重活了，肺功能会有影响。剧烈运动也不行，跑步、打球这些都得注意。”
林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好好休息。”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小昭站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野哥，你吓死我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林野愣了一下，他以为只过了一天。
“三天！”小昭抹了一把眼泪，“听说你中枪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
林野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胸口太疼了，笑不出来。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哑的，“我这不是没死吗。”
“呸呸呸！”小昭连呸三声，“说什么死不死的！”
“对了！那个坏蛋，被抓住了！”小昭凑近了林野，沈烬在一旁咳了一声，小昭立刻退后了一步，但脸上还是带着高兴的笑：“就是开枪打你的那个，被抓了，要判死刑！”
林野弯了弯嘴角，“那太好了。”他想起什么，对着小昭伸出手，“小昭，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小昭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林野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哪位？”
“妈，是我。”林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林野？！”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打了多少电话？我们都快报警了！”
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一些，但同样焦急：“是林野？他在哪儿？让他说话！”
“爸，我在呢。”林野说。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心，“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和我们断联了三个多月！你妈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林野的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没事，就是……接了个活，保密的，手机被没收了，现在才拿到。”
“什么活要收手机？”妈妈的声音还是不太相信，“你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这次比较特殊，”林野说，“大项目，甲方要求严格。没事的妈，我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妈妈突然问，“是不是感冒了？”
“有点，”林野说，“这边天气冷，没注意。”
“那你多穿点，别逞强。”
“知道了妈。”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林野说，“忙完这阵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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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答应我，一忙完就回来。”
“我答应你。”林野说，声音很轻，“一忙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野把手机还给小昭。
小昭接过手机，看着他，“野哥，你，你恢复记忆啦！”
林野笑着点了点头，“也算因祸得福，中了一枪，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
小昭开心笑起来：“太好了！哎呀，差点忘了，你都三天没吃饭了，一直靠葡糖糖维持，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叫！”
“都行。”
“好嘞，我给你挑好吃的！”小昭蹦跳着跑出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林野偏过头，看见沈烬站在角落里。
从医生检查完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沉默地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野看着他，沈烬也看着林野，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烬的嘴嗫嚅了几下，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林野收回视线，闭着眼养神。
俩人的关系突然就拉远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林野在医院里养伤。
日子过得很慢，像蜗牛爬过玻璃，每一天都拖得很长。
小昭每天都来，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粥，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旁边陪他说话。她话多，能从早饭吃什么一直说到昨晚追的剧，林野不用开口，只需要偶尔“嗯”一声，她就能自言自语说上两个小时。
沈烬也每天都来。
他总是一早就到，然后一整天都不走。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站在窗边，有时候靠在墙上。他不怎么说话，就只是待着，待在房间里，待在角落里。
像一件多余的家具。
但这还算好的了，小昭说林野昏迷的时候，他在这屋里呆了三天三夜，小昭趁沈烬出去拿餐赶紧靠近林野说，都馊了，也不出去。现在好歹知道晚上回家了。
林野有时候会看他一眼，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他的胡茬一直没刮，头发也一直乱糟糟的，衣服换来换去就那么两三件，整个人看起来又颓又丧。
第四天的时候，林野实在忍不住了。
“你没事干吗？”他问。
沈烬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他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他没说话，继续削苹果。
“沈烬。”林野叫他。
沈烬还是不吭声。
削完苹果，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坐回沙发。
林野看着那个苹果，又看着他，“我问你话呢。”
沈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没事。”
“你不用.......”林野卡壳了，想了一下他这个年纪应该不上班，于是他说：“你不用上学吗？”
“不用。”
“那你也得回去吧，你哥那边……”
“他不用我管。”沈烬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
林野抿了抿嘴又说：“其实我这边有小昭就行了，你其实.......其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顿住了。
沈烬嘴角拉成一条线，声音冷淡说：“我不会打扰你们。”
林野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