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又过了两天，林野试着下床走动。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腿有点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急促。他走了三步，喘得像是跑了一百米。
“你干什么？”沈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气。
林野回头，看见沈烬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走走，”林野说，“医生说要活动活动。”
沈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林野被他扶着走了几步，觉得不太自在，“我自己能走。”
沈烬没松手。
林野又走了几步，喘得更厉害了。沈烬的手收紧了一些，几乎把他半架着送回床上。
“别逞能。”沈烬说，语气不太好。
林野靠在枕头上喘了一会儿，小昭端着水果盘进来。
等呼吸平复了，林野故意逗小昭“，小昭，你知道吗？我现在肺上有个洞。”
小昭正在剥橘子，闻言手一抖，“野哥你别吓我。”
“真的，”林野说，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这儿，一个洞。所以我现在呼吸的时候，总感觉有风从那个洞里吹进来。”
小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林野一本正经地点头，“以后我要是吹口哨，都不用嘴了，直接用这个洞。”
小昭“扑哧”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不对，板着脸说：“野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林野弯了弯嘴角，靠在枕头上闭上眼。
沈烬站在角落里，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东西，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碎了。
又过了几天，沈烬突然开口了。
那天小昭走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林野靠在床上看书，是一本小昭带来的杂志，翻了两页就犯困。
“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沈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又低又硬。
林野抬起头，看见沈烬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治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还能打我。”沈烬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林野看了他一会儿，把杂志放下。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欠我。”他说。
沈烬不说话。
“那颗子弹又不是你打的，”林野说，“老周开的枪，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沈烬的声音卡住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
林野叹了口气，“沈烬，你沈家给我付了所有的医药费，还给了我一笔赔偿款。我现在有钱有闲，日子不要太好过。”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在小昭面前显摆过好几次，上面是沈辞让人送来的赔偿款。数字很大，大到林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看，”他晃了晃那张卡，“我现在是富翁了。”
沈烬看着他手里的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野把卡收回去，靠在枕头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等出院以后，我就回家呆着。”
“回家？”沈烬终于开口了。
“嗯，”林野说，“回老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嘴角微微弯起来。
“我小时候其实挺想画画的，”他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学了土木工程。你也知道，土木工程跟画画一点关系都没有。整天画图纸、算承重，画得最好的东西是楼梯剖面图。”
他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所以回去以后，我打算好好学画画。报个班，或者在网上找教程，从头开始学。等我练好了，就去网上接单，给人画头像。”
他越说越起劲，像是在规划一件近在眼前的好事。
“我见过那种画头像的，一张二十，画得好的更贵。我一天画几张，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够我花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多好。”他说。
沈烬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林野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林野换上了小昭带来的衣服，是一件宽松的卫衣和一条运动裤。他站在病房门口，等小昭去办出院手续。
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只需要定期回来复查。走路还是会喘，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不用人扶着也能走。
“野哥！”小昭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办好了！可以走了！”
林野笑了笑，“走吧。”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小昭说去叫车，让他等在门口。
林野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闭着眼吸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疼，肺部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但他不在乎。
自由的味道真好。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台阶下面。
车门开了，沈烬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刮了胡子，头发也洗过了，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他走到林野面前，站定。
“上车。”他说。
林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接你。”
“不用，”林野摇头，“我打车就行。”
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真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上车。”沈烬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这时候小昭回来了，看看沈烬又看看林野，“怎么了？”
“没事，”林野说，“他非要送。”
小昭看了看那辆黑色商务车，又看了看沈烬，小声跟林野说：“野哥，要不就让沈少爷送吧，你也能省个打车钱。”
林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麻烦了。”
他走下台阶，沈烬给他拉开后座车门。林野弯腰坐进去，小昭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沈烬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了医院，汇入车流。林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觉得心情不错。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车子没有往他住的方向开。
“沈烬，”林野坐直了身子，“你往哪儿开？”
沈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家不是这个方向。”林野说，语气警惕起来。
“你干什么？”沈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气。
林野回头，看见沈烬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走走，”林野说，“医生说要活动活动。”
沈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林野被他扶着走了几步，觉得不太自在，“我自己能走。”
沈烬没松手。
林野又走了几步，喘得更厉害了。沈烬的手收紧了一些，几乎把他半架着送回床上。
“别逞能。”沈烬说，语气不太好。
林野靠在枕头上喘了一会儿，小昭端着水果盘进来。
等呼吸平复了，林野故意逗小昭“，小昭，你知道吗？我现在肺上有个洞。”
小昭正在剥橘子，闻言手一抖，“野哥你别吓我。”
“真的，”林野说，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这儿，一个洞。所以我现在呼吸的时候，总感觉有风从那个洞里吹进来。”
小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林野一本正经地点头，“以后我要是吹口哨，都不用嘴了，直接用这个洞。”
小昭“扑哧”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不对，板着脸说：“野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林野弯了弯嘴角，靠在枕头上闭上眼。
沈烬站在角落里，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东西，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碎了。
又过了几天，沈烬突然开口了。
那天小昭走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林野靠在床上看书，是一本小昭带来的杂志，翻了两页就犯困。
“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沈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又低又硬。
林野抬起头，看见沈烬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治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还能打我。”沈烬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林野看了他一会儿，把杂志放下。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欠我。”他说。
沈烬不说话。
“那颗子弹又不是你打的，”林野说，“老周开的枪，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沈烬的声音卡住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
林野叹了口气，“沈烬，你沈家给我付了所有的医药费，还给了我一笔赔偿款。我现在有钱有闲，日子不要太好过。”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在小昭面前显摆过好几次，上面是沈辞让人送来的赔偿款。数字很大，大到林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看，”他晃了晃那张卡，“我现在是富翁了。”
沈烬看着他手里的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野把卡收回去，靠在枕头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等出院以后，我就回家呆着。”
“回家？”沈烬终于开口了。
“嗯，”林野说，“回老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嘴角微微弯起来。
“我小时候其实挺想画画的，”他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学了土木工程。你也知道，土木工程跟画画一点关系都没有。整天画图纸、算承重，画得最好的东西是楼梯剖面图。”
他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所以回去以后，我打算好好学画画。报个班，或者在网上找教程，从头开始学。等我练好了，就去网上接单，给人画头像。”
他越说越起劲，像是在规划一件近在眼前的好事。
“我见过那种画头像的，一张二十，画得好的更贵。我一天画几张，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够我花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多好。”他说。
沈烬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林野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林野换上了小昭带来的衣服，是一件宽松的卫衣和一条运动裤。他站在病房门口，等小昭去办出院手续。
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只需要定期回来复查。走路还是会喘，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不用人扶着也能走。
“野哥！”小昭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办好了！可以走了！”
林野笑了笑，“走吧。”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小昭说去叫车，让他等在门口。
林野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闭着眼吸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疼，肺部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但他不在乎。
自由的味道真好。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台阶下面。
车门开了，沈烬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刮了胡子，头发也洗过了，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他走到林野面前，站定。
“上车。”他说。
林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接你。”
“不用，”林野摇头，“我打车就行。”
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真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上车。”沈烬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这时候小昭回来了，看看沈烬又看看林野，“怎么了？”
“没事，”林野说，“他非要送。”
小昭看了看那辆黑色商务车，又看了看沈烬，小声跟林野说：“野哥，要不就让沈少爷送吧，你也能省个打车钱。”
林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麻烦了。”
他走下台阶，沈烬给他拉开后座车门。林野弯腰坐进去，小昭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沈烬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了医院，汇入车流。林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觉得心情不错。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车子没有往他住的方向开。
“沈烬，”林野坐直了身子，“你往哪儿开？”
沈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家不是这个方向。”林野说，语气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