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烧就医

他想跑。

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手指拼命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在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视野开始发黑。

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听到沈烬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林野——林野——!”

他想说“别碰我”,但嘴唇已经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沈烬的手抱住了他。

“滚......”

林野轻飘飘说了这个字后便晕了过去。

沈烬不顾自己糊了一脸的血,只是抱着林野,林野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布,头往后仰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落下来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林野?”沈烬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野!”他加大了声音,摇晃了一下林野的肩膀。

还是没有回应。

沈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易感期的燥热、信息素的暴走、刚才所有的欲,望和冲动,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他惊慌起来。

“来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来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他抱着林野,跪在卫生间湿漉漉的地砖上,浑身都在发抖。林野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别吓我……”沈烬的声音开始变了,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哭腔,“林野你别吓我……你醒醒……”

林野的身体开始发烫。

“来人啊——!!!”沈烬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破了。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急促而凌乱。

管家第一个冲上来,看到卫生间里的场景,脸色瞬间变了。

“少爷——”

“叫医生!”沈烬吼出来,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快叫医生!现在就要——马上——!”

管家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沈烬抱着林野,不敢动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他的手在林野的脸上摸索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摸他的脖子——脉搏还在,但很弱,像是随时会停一样。

“你不会有事的。”他喃喃地说,不知道是在跟林野说还是在跟自己说,“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能打……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林野的脸上,顺着林野的颧骨滑下去,像是林野自己在哭一样。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因为管家打了电话之后直接开车去接的。从电话拨出到医生冲进卫生间,前后不到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是沈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他跪在地上,抱着林野,一动不敢动。

医生冲进来的时候,沈烬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的眼睛红得不像话,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刚才被水淋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比林野好不了多少。

医生蹲下来,翻开林野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发烧了。”医生说,“体温很高,得量一下。”

他拿出体温计,塞进林野的腋下。三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9度。

医生的声音很严肃,“高烧,必须马上送医院。”

沈烬听到“必须马上送医院”这六个字的时候,大脑里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回来了。

他点点头,把林野从地上抱起来。

沈烬抱着林野下了楼,管家已经叫好了司机,车停在门口,后座的门敞开着。

他把林野放进后座,回头看医院:“给我三支抑制剂。”

医生愣了一下,沈烬不耐烦吼:“快点!”

“哦,哦。”

医生赶紧从工具箱里拿了三支抑制剂递给沈烬,沈烬抓起抑制剂钻了进去,把林野身体放平,将他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司机发动了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沈烬把三支抑制剂全部打完,才压下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冲动。

他冷静下来后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司机又踩了一脚油门。

“再快点。”

“少爷,再快就超速了——”

“我说再快点!!!”沈烬吼了出来。

司机不敢再说话,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林野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沈烬低下头,看着林野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干裂起皮,有一道口子裂开了,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肯放松。

沈烬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

“林野。”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

林野没有反应。

他的手一直放在林野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块皮肤下滚烫的温度。那温度像是要把他的手掌灼穿,但他没有把手拿开。

车子冲进了医院的急诊通道,沈烬抱着林野下了车,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他把林野放上去,手还攥着林野的手指,不想松开。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推着车往里面跑。

沈烬跟在后面跑,脚步踉跄,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他干脆把拖鞋甩了,光着脚追上去。

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

担架车被推进了急诊室,一个护士拦住了他,用英文让他等在外面。

急诊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光着脚,浑身湿透,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走廊里有几个等急诊的病人家属,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站在急诊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双拖鞋和一件外套。

“少爷,您先把衣服和鞋穿上——”

沈烬没有动。

管家叹了口气,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蹲下身,抓着他的脚给他穿上拖鞋,然后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急诊室里面偶尔传来医生说话的声音,和仪器的滴滴声。

沈烬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林野倒下去的画面,林野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画面,林野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时候的画面。

沈烬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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