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的孩子
肤色各异，白的、黑的、黄的、棕的，年龄从四五岁到十二三岁不等，有男孩也有女孩。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像是某种制服。
他们都有一张相似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脸。
亚历克斯用一种骄傲地语气向林野介绍。
“这些孩子可爱吗？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在婴儿时期就在这里生活。他们从来没有到过上面，因为我们的神，不太喜欢阳光。”
那些孩子看见亚历克斯后都兴奋地扑向他。
“爸爸！爸爸！！”
“哎，乖孩子们，有没有想爸爸啊？”
“想！”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亚历克斯怀中抱着一个年纪最小的金发女孩，然后看向林野，欣赏他一瞬间苍白的脸。
林野看着这些天真的孩子，无法想象他们从来没有去到外面，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大海........
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认知的、纯粹的空白。
他们不知道外面有学校、有游乐场、有爸爸和妈妈、有可以随便吃的冰淇淋。
他们只知道这个房间，这些玩具，这些穿白衣服的大人。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些都是……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神的孩子。”亚历克斯说，语气平淡，“他们会永远生活在这里，侍奉神，直到神选中他们。”
“选中他们？”林野转过头，看着亚历克斯，“选中他们做什么？”
亚历克斯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野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想那些孩子未来的命运。
这时，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白人小女孩跑了过来，仰着头看着亚历克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爸爸！”她用稚嫩的声音说，“今天我们可以吃糖吗？”
亚历克斯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当然可以。不过要先完成今天的祷告哦。”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野，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哥哥是谁？”
“这是神的侍者，”亚历克斯说，“从今天起，他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小女孩还带着笑，但她乖巧的声音却变得尖锐，“他被神选中了？！”
亚历克斯笑了，笑得很开心：“是的，神很喜欢他。”
小女孩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笑容还在，眼睛还在发光，但嘴角的角度微微往下撇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嫉妒。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上出现了嫉妒的表情。
林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带着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小心翼翼的敌意。
一个大约十岁的亚裔男孩站在人群后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野，然后开口说：“爸爸，他是神的侍者，那我们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阴沉。
亚历克斯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未来，也会是神的侍者，或者，做神的食物啊，神很喜欢你们......的味道。”
那些孩子的眼睛竟然都亮了起来。
“我想做神的食物！我要被神吃掉，那一定很幸福！”
“我也要做神的食物！”
“我们好想见到神啊。”
那些孩子带着狂热的迷恋，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而林野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在这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那个最先跑过来的白人小女孩站在门口，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哥哥，下次来的时候，我可以坐在你腿上吗？”
林野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怕。
这里的一切，都可怕极了。
在亚历克斯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野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那扇门，站在外面大口喘息，抚平自己内心惊恐和毛骨悚然的感觉。
之后林野被安排住在这座封闭建筑顶楼的一个露台套房，不是因为他身份尊贵，而是因为他害怕封闭的房间，亚历克斯担心他再次自残，才破例让他住进了这间有落地窗和露台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装修得很精致，有一张巨大的床，一个步入式衣柜，一个铺着大理石瓷砖的浴室，还有一个可以看见大海的露台。
露台上摆着一把藤编的摇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每天早上，林野都会坐在那把摇椅上，看着大海。
海很蓝，天也很蓝，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模糊的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偶尔有船只经过。
货轮、游艇、渔船——远远的，小得像玩具。
林野每次看到船只，心跳都会加速。
他想求救。
他试过。
他在露台上用白色的床单拼出了巨大的“SOS”三个字母，铺在露台的地面上，希望路过的船只或者飞机能看到。
但床单第二天就被收走了。
林野又试了一次，这次是用花盆摆出“SOS”的形状。
花盆第二天被重新摆放了，摆成了一个整齐的圆形。
佣人说，原来的摆法不好看。
林野又试了第三次——他在夜里用荧光笔在落地窗上写下了“HELP”，希望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有人能从外面看到。
但第三天早上，落地窗被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亚历克斯没有骂他，甚至没有提起这件事。
只是在早餐的时候，他缓缓拿着一张考究的手帕一边轻轻擦拭嘴角，一边淡淡地说了：“如果下次再有人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许我会考虑让那些孩子来教教你该怎么适应这里的生活。”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直了，说真的，比起亚历克斯，他更害怕那些充满了天真的小孩，他第一次发现，天真和残忍是同义词。
他只能另想办法。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活着。
必须活下去。
神的祭祀即将开始。
林野从佣人们的闲聊中得知，祭祀将在七天后举行。
在那之前，他不能进食。
不能吃任何东西，只能通过葡萄糖注射维持营养。
“这是为了净化你的身体，”亚历克斯摸着林野柔软的头发说，“让神感受到你的纯洁和虔诚。”
林野看着那碗被端走的食物，看着那根扎进手背的针管，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已经学会了不在亚历克斯面前露出任何不驯的表情。
他学会了微笑，学会了道谢，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依赖和脆弱。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可爱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猫咪。
而亚历克斯对此非常满意。
祭祀前的第七天，林野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看着大海。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像是某种制服。
他们都有一张相似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脸。
亚历克斯用一种骄傲地语气向林野介绍。
“这些孩子可爱吗？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在婴儿时期就在这里生活。他们从来没有到过上面，因为我们的神，不太喜欢阳光。”
那些孩子看见亚历克斯后都兴奋地扑向他。
“爸爸！爸爸！！”
“哎，乖孩子们，有没有想爸爸啊？”
“想！”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亚历克斯怀中抱着一个年纪最小的金发女孩，然后看向林野，欣赏他一瞬间苍白的脸。
林野看着这些天真的孩子，无法想象他们从来没有去到外面，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大海........
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认知的、纯粹的空白。
他们不知道外面有学校、有游乐场、有爸爸和妈妈、有可以随便吃的冰淇淋。
他们只知道这个房间，这些玩具，这些穿白衣服的大人。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些都是……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神的孩子。”亚历克斯说，语气平淡，“他们会永远生活在这里，侍奉神，直到神选中他们。”
“选中他们？”林野转过头，看着亚历克斯，“选中他们做什么？”
亚历克斯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野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想那些孩子未来的命运。
这时，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白人小女孩跑了过来，仰着头看着亚历克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爸爸！”她用稚嫩的声音说，“今天我们可以吃糖吗？”
亚历克斯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当然可以。不过要先完成今天的祷告哦。”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野，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哥哥是谁？”
“这是神的侍者，”亚历克斯说，“从今天起，他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小女孩还带着笑，但她乖巧的声音却变得尖锐，“他被神选中了？！”
亚历克斯笑了，笑得很开心：“是的，神很喜欢他。”
小女孩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笑容还在，眼睛还在发光，但嘴角的角度微微往下撇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嫉妒。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上出现了嫉妒的表情。
林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带着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小心翼翼的敌意。
一个大约十岁的亚裔男孩站在人群后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野，然后开口说：“爸爸，他是神的侍者，那我们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阴沉。
亚历克斯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未来，也会是神的侍者，或者，做神的食物啊，神很喜欢你们......的味道。”
那些孩子的眼睛竟然都亮了起来。
“我想做神的食物！我要被神吃掉，那一定很幸福！”
“我也要做神的食物！”
“我们好想见到神啊。”
那些孩子带着狂热的迷恋，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而林野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在这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那个最先跑过来的白人小女孩站在门口，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哥哥，下次来的时候，我可以坐在你腿上吗？”
林野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怕。
这里的一切，都可怕极了。
在亚历克斯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野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那扇门，站在外面大口喘息，抚平自己内心惊恐和毛骨悚然的感觉。
之后林野被安排住在这座封闭建筑顶楼的一个露台套房，不是因为他身份尊贵，而是因为他害怕封闭的房间，亚历克斯担心他再次自残，才破例让他住进了这间有落地窗和露台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装修得很精致，有一张巨大的床，一个步入式衣柜，一个铺着大理石瓷砖的浴室，还有一个可以看见大海的露台。
露台上摆着一把藤编的摇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每天早上，林野都会坐在那把摇椅上，看着大海。
海很蓝，天也很蓝，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模糊的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偶尔有船只经过。
货轮、游艇、渔船——远远的，小得像玩具。
林野每次看到船只，心跳都会加速。
他想求救。
他试过。
他在露台上用白色的床单拼出了巨大的“SOS”三个字母，铺在露台的地面上，希望路过的船只或者飞机能看到。
但床单第二天就被收走了。
林野又试了一次，这次是用花盆摆出“SOS”的形状。
花盆第二天被重新摆放了，摆成了一个整齐的圆形。
佣人说，原来的摆法不好看。
林野又试了第三次——他在夜里用荧光笔在落地窗上写下了“HELP”，希望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有人能从外面看到。
但第三天早上，落地窗被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亚历克斯没有骂他，甚至没有提起这件事。
只是在早餐的时候，他缓缓拿着一张考究的手帕一边轻轻擦拭嘴角，一边淡淡地说了：“如果下次再有人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许我会考虑让那些孩子来教教你该怎么适应这里的生活。”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直了，说真的，比起亚历克斯，他更害怕那些充满了天真的小孩，他第一次发现，天真和残忍是同义词。
他只能另想办法。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活着。
必须活下去。
神的祭祀即将开始。
林野从佣人们的闲聊中得知，祭祀将在七天后举行。
在那之前，他不能进食。
不能吃任何东西，只能通过葡萄糖注射维持营养。
“这是为了净化你的身体，”亚历克斯摸着林野柔软的头发说，“让神感受到你的纯洁和虔诚。”
林野看着那碗被端走的食物，看着那根扎进手背的针管，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已经学会了不在亚历克斯面前露出任何不驯的表情。
他学会了微笑，学会了道谢，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依赖和脆弱。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可爱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猫咪。
而亚历克斯对此非常满意。
祭祀前的第七天，林野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看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