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野反击

“神的侍者来了。”她说,声音清脆,像是在宣布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其他孩子也跟着开口,声音此起彼伏。

“神的侍者!”

“他要被献祭给神了!”

“神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野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平视前方,没敢看他们。

他们太像伪人了,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害怕到呕吐。

祭坛中央,亚历克斯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上面绣着金色的符文和图案。他的金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邪教祭司。

他看起来像一位降临人间的神祇。

英俊的、高贵的、不可亵渎的。

他看到林野走来,蓝眼睛里亮起一种光,纯粹的、虔诚的、近乎宗教般狂热的光。

“你来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在对一位久别重逢的爱人说话。

林野站定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向穹顶上那幅巨大的壁画。

“你看,”亚历克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陶醉,“神在看着你。”

林野看着那个散发着光芒的圆形物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小人,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跪下。”亚历克斯说。

林野没有动。

两个白袍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得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亚历克斯从他面前走开,走到祭坛的边缘,面向那些坐在阶梯上的信徒们。他张开双臂,深红色的长袍在烛火中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神的使徒们,”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低沉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今夜,我们将献上最珍贵的礼物——一位纯洁的、无瑕的、来自东方的天使。”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一直在等待,”亚历克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亢,“等待一个配得上祂的祭品。我们献过牲畜,献过凡人,还有婴儿,献过那些肮脏的、低贱的、不配被神垂怜的东西,但今夜不同。”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野,蓝眼睛里满是虔诚的光。

“今夜,我们将献上一位真正的天使。他的血,将洗净我们的罪孽。他的灵魂,将永远侍奉在神的左右。他的献祭,将为我们打开通往永恒的大门。”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高声念诵,有人跪倒在地,朝着祭坛的方向磕头。

亚历克斯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那把刀和上次仪式上用的不同——更精致,更华丽,刀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和蓝宝石,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烛火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握着刀,走到林野面前。

“这是神的旨意,”他说,声音很轻,只够林野一个人听到,“你是被选中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林野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空洞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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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面朝穹顶上的壁画,举起弯刀,开始念诵咒语。

人群跟着念诵起来。

低沉的、嗡嗡嗡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整座建筑都在震动。

亚历克斯念完最后一句咒语,转过身,面对林野。

他举起弯刀,刀尖抵在林野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白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外套。

亚历克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没关系,”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即将杀人的人,“神不会介意你穿什么。”

他伸手,扯开了那件白袍。

白袍从林野的肩膀上滑落,露出里面的深色外套。

亚历克斯没有在意,他将弯刀换到左手,右手伸向林野的脖子,想要将那件外套也一并扯开——

林野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白,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饿了七天的人应该有的。

然后他看到了林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和顺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燃烧着的东西。

“你——”亚历克斯开口。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林野的右手从外套内侧猛地抽出,指尖夹着一支用针头和剃须刀片绑在一起的自制武器。刀片在烛火中反射出刺目的光,针头尖锐得像毒蛇的毒牙。

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

针头扎进了亚历克斯的脖子。

刀片紧随其后,划开了他的皮肤。

鲜血从亚历克斯的颈侧喷涌而出,溅在林野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满了他的右半边脸。

亚历克斯的眼睛猛地睁大,弯刀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从石板上弹起,左手同时伸向亚历克斯的腰间——那里别着一支银色的手枪,林野在逃跑前的那个夜晚见过它。

他的手指扣住枪柄,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从扎针、割喉,到拔枪、瞄准,一气呵成,快得像一场排练了千百遍的演出。

亚历克斯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黑色的石柱上。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深红色的长袍上,分不清哪是袍子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他的蓝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完全想不到,这个饿了七天、虚弱得像一只病猫的东方男孩——竟然有这样的爆发力,这样的果决,这样的……狠。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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