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现在可以逃走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
林野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神色恍惚。
“沈烬死了。”
沈辞站在他面前。
他的西装上沾了灰，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但那张脸依然是平静的、克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他没死。”沈辞说。
林野愣住了。
“什么？”
沈辞蹲下来，伸手扒开沈烬的外套。
外套下面，是一件黑色的防弹衣。
两颗子弹嵌在防弹衣上，一颗在左肩的位置，卡在防弹衣的边缘，没有穿透。另一颗在右肩偏下的位置，同样被防弹衣挡住了大半。
后背也有一颗，不过同样被防弹衣挡住了。
真正让沈烬真正受伤的的是第一枪——那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肩上，防弹衣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子弹穿过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但流了很多血。还有一颗打在腿上，重伤，但暂时死不了。
他晕过去，不是因为致命伤，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疼痛。
“他死不了，你不用殉情了。”
林野看着沈烬胸口那件被子弹打变形了的防弹衣，看着上面那两个深深嵌进去的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活着。
他还活着。
林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像哭一样，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应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怕你们让我给他陪葬，我就干脆自己先死好了。”
“沈家不会那么做。”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我太慌张了.......我怎么能死，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不能死.......”
沈辞抓住林野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野：“林野，深呼吸。”
林野照着他的吩咐，深深吸了口气。
“冷静下来了吗？”
林野点点头。
沈辞拍了怕他肩膀，转头看了医护人员过来，给沈烬做紧急处理伤口，一边淡淡对林野说。
“如果你想走的话，这个时候是最好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塞进林野手里。
“你的身份证、护照、手机、银行卡。”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沈烬在来找你之前，让人把你原来那个房间封了。他在墙上贴满了你的照片，地上铺满了你的衣服，床上有你的——算了，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林野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属于他的东西，手指在发抖。
“他在出发前说了一句话。”沈辞顿了顿，“他说，如果找到你，就会把你关在那个房间一辈子。”
林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文件袋。
“他生病了，需要去治疗，”沈辞说，目光落在昏迷的沈烬身上，声音低了下去，“你走吧，为了你也为了他，现在就走。”
林野抬起头，看着他。
“他现在......”
“他不会有事，沈家也不会让他有事。”
沈辞看着林野。
“外面有M国海军陆战队，是我通过爷爷的关系调来的。”沈辞说，“他们会在二十分钟内控制整座岛屿。所有涉案人员都会被逮捕，所有受害者都会被解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他站起身，朝林野伸出手。
“你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些东西，跟着撤退的飞机离开。然后回国，回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林野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沈烬。
沈烬的脸白得像纸，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昏迷中也不安稳，像是在做一个可怕的梦。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林野俯下身，凑近他的嘴边。
“……别走。”
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野的心上。
林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把昏迷的沈烬轻轻交给旁边的医护人员，然后站起身握住了沈辞的手。
“谢谢你。”他说，声音沙哑。
沈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野转身，跟着一群撤退的雇佣兵，跑向建筑外面。
身后，沈烬被担架抬了起来，有军医在给他做紧急处理，有人在喊“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有人在喊“准备直升机”。
林野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沈烬那凄惨的样子就走不了了。
他跑出了那座圆形建筑，跑过了长长的走廊，跑过了花园，跑过了停机坪。
一架军用运输机正在跑道上等待，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卷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爬上了飞机，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把自己缩了进去。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升空。
窗外的岛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被云层吞没。
林野靠着冰凉的机舱壁，闭上眼睛。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沈烬的外套，上面沾满了血——亚历克斯的血，沈烬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他低下头，看着外套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想起了沈烬趴在地上、握着他说“我找到你了”的样子。
他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那里还有沈烬的味道。
很淡了，但还在。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哭什么，就感觉阳光从舷窗外洒了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阳光了，他抬起头，就那样抱着沈烬带着血的外套，脸上挂着泪痕，呆呆地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和穿透云层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
一周后，林野从高铁站出来，就看见爸妈都站在家里那辆黑面包车旁边，妈妈兴奋冲他挥手。
“小野！！小野这里！”
林野小跑着到父母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妈妈一把搂进了怀里。
“瘦了瘦了，你看看你，脸都尖了！”妈妈的手在他脑袋上一顿揉搓，动作又重又亲昵，“你说你这孩子，出去大半年也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微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有多担心？”
林野被揉得头发都炸了起来，想躲又不敢躲，只能闷声说：“妈，我不是说了嘛，保密项目，不让跟外界联系。”
“什么保密项目能保大半年的？你又不是去当特务！”妈妈嘴上抱怨着，手却没停，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看看这瘦的，胳膊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天天吃。”林野含糊地应着，不敢说自己在M国最后那几天几乎没吃过东西，全靠葡萄糖吊着。
妈妈终于松开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再这样，你就别回来了。”
“行了行了，”林野爸爸在旁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催促着，“上车吧，这儿不让停太久。”他说着拉开面包车的车门，自己先坐进了驾驶座。
林野妈妈这才拉着林野的手，一起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野闻到了车里那股熟悉的味道——绿茶竹炭除味剂，妈妈最喜欢的牌子，从林野记事起，家里的车就是这个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林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干什么？”
林野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神色恍惚。
“沈烬死了。”
沈辞站在他面前。
他的西装上沾了灰，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但那张脸依然是平静的、克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他没死。”沈辞说。
林野愣住了。
“什么？”
沈辞蹲下来，伸手扒开沈烬的外套。
外套下面，是一件黑色的防弹衣。
两颗子弹嵌在防弹衣上，一颗在左肩的位置，卡在防弹衣的边缘，没有穿透。另一颗在右肩偏下的位置，同样被防弹衣挡住了大半。
后背也有一颗，不过同样被防弹衣挡住了。
真正让沈烬真正受伤的的是第一枪——那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肩上，防弹衣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子弹穿过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但流了很多血。还有一颗打在腿上，重伤，但暂时死不了。
他晕过去，不是因为致命伤，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疼痛。
“他死不了，你不用殉情了。”
林野看着沈烬胸口那件被子弹打变形了的防弹衣，看着上面那两个深深嵌进去的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活着。
他还活着。
林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像哭一样，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应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怕你们让我给他陪葬，我就干脆自己先死好了。”
“沈家不会那么做。”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我太慌张了.......我怎么能死，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不能死.......”
沈辞抓住林野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野：“林野，深呼吸。”
林野照着他的吩咐，深深吸了口气。
“冷静下来了吗？”
林野点点头。
沈辞拍了怕他肩膀，转头看了医护人员过来，给沈烬做紧急处理伤口，一边淡淡对林野说。
“如果你想走的话，这个时候是最好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塞进林野手里。
“你的身份证、护照、手机、银行卡。”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沈烬在来找你之前，让人把你原来那个房间封了。他在墙上贴满了你的照片，地上铺满了你的衣服，床上有你的——算了，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林野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属于他的东西，手指在发抖。
“他在出发前说了一句话。”沈辞顿了顿，“他说，如果找到你，就会把你关在那个房间一辈子。”
林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文件袋。
“他生病了，需要去治疗，”沈辞说，目光落在昏迷的沈烬身上，声音低了下去，“你走吧，为了你也为了他，现在就走。”
林野抬起头，看着他。
“他现在......”
“他不会有事，沈家也不会让他有事。”
沈辞看着林野。
“外面有M国海军陆战队，是我通过爷爷的关系调来的。”沈辞说，“他们会在二十分钟内控制整座岛屿。所有涉案人员都会被逮捕，所有受害者都会被解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他站起身，朝林野伸出手。
“你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些东西，跟着撤退的飞机离开。然后回国，回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林野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沈烬。
沈烬的脸白得像纸，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昏迷中也不安稳，像是在做一个可怕的梦。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林野俯下身，凑近他的嘴边。
“……别走。”
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野的心上。
林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把昏迷的沈烬轻轻交给旁边的医护人员，然后站起身握住了沈辞的手。
“谢谢你。”他说，声音沙哑。
沈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野转身，跟着一群撤退的雇佣兵，跑向建筑外面。
身后，沈烬被担架抬了起来，有军医在给他做紧急处理，有人在喊“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有人在喊“准备直升机”。
林野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沈烬那凄惨的样子就走不了了。
他跑出了那座圆形建筑，跑过了长长的走廊，跑过了花园，跑过了停机坪。
一架军用运输机正在跑道上等待，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卷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爬上了飞机，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把自己缩了进去。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升空。
窗外的岛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被云层吞没。
林野靠着冰凉的机舱壁，闭上眼睛。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沈烬的外套，上面沾满了血——亚历克斯的血，沈烬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他低下头，看着外套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想起了沈烬趴在地上、握着他说“我找到你了”的样子。
他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那里还有沈烬的味道。
很淡了，但还在。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哭什么，就感觉阳光从舷窗外洒了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阳光了，他抬起头，就那样抱着沈烬带着血的外套，脸上挂着泪痕，呆呆地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和穿透云层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
一周后，林野从高铁站出来，就看见爸妈都站在家里那辆黑面包车旁边，妈妈兴奋冲他挥手。
“小野！！小野这里！”
林野小跑着到父母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妈妈一把搂进了怀里。
“瘦了瘦了，你看看你，脸都尖了！”妈妈的手在他脑袋上一顿揉搓，动作又重又亲昵，“你说你这孩子，出去大半年也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微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有多担心？”
林野被揉得头发都炸了起来，想躲又不敢躲，只能闷声说：“妈，我不是说了嘛，保密项目，不让跟外界联系。”
“什么保密项目能保大半年的？你又不是去当特务！”妈妈嘴上抱怨着，手却没停，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看看这瘦的，胳膊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天天吃。”林野含糊地应着，不敢说自己在M国最后那几天几乎没吃过东西，全靠葡萄糖吊着。
妈妈终于松开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再这样，你就别回来了。”
“行了行了，”林野爸爸在旁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催促着，“上车吧，这儿不让停太久。”他说着拉开面包车的车门，自己先坐进了驾驶座。
林野妈妈这才拉着林野的手，一起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野闻到了车里那股熟悉的味道——绿茶竹炭除味剂，妈妈最喜欢的牌子，从林野记事起，家里的车就是这个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林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