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怎么样
车开动起来，窗外的景色从高铁站的高架桥变成了县城熟悉的街道。林野看着那些路牌、店铺、行道树，觉得既亲切又陌生。大半年没回来，有些店铺换了招牌，有些路重新铺了柏油，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小野，”妈妈在旁边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之前打回来的那五十万，妈收到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野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轻松：“我不是说了嘛，保密项目，工资高，奖金也高。攒了大半年的。”
“什么项目能给你五十万？”妈妈不太信。
“妈，你就别问了，真的不能说的。”林野转过头，看着妈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而且不止五十万呢，我还有呢，刚好拿来给家里搞个装修。”
“装修？”妈妈愣了一下。
“对啊，”林野兴奋起来，坐直了身体，“咱家那个房子不是买了快二十年了吗？一直没装过。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趁过年之前，把家里好好翻新一下。墙重新刷，地板换了，厨房卫生间也重新做，该买的家具都买了，花不了多少钱。”
林野抓着他妈妈的手：“妈，咱家那个厨房太破了，橱柜门都烂了，冰箱也用了十来年......咱们不是一直想装修吗？现在我们终于有钱搞装修了！”
林野还记得，那套房子，是他们家咬碎了牙买下来的。
他上初中的那几年，镇上乱得很。
有一群小混混在街道上打混战，把一个下了晚自习回家的学生误捅死了。那个学生就住在林野家隔壁，比他大两岁，林野还管他叫过哥哥。
那件事之后，林野爸妈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镇上的中学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多，林野每天骑车上下学，那条路没有路灯，两边都是田埂和树林。
他们讨论了好几天，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搬家。搬到县城去，搬到有路灯、有保安、有监控的地方去。
家里的积蓄不够。林野爸爸开货车，挣的都是辛苦钱，林野妈妈在镇上做点零活，收入微薄。他们找林野的舅舅、叔叔、姨妈们都借了钱，东拼西凑，终于在县城买了一个八十平左右的二手房。
那时候林野不懂，只觉得搬家挺好的，新房子离学校近，不用骑车了。后来他才知道，那套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接下来的很多年，爸妈一直在还债。
再后来，林野爸爸生了一场大病，做了手术，债还没还完，又添了新的窟窿。妈妈一直念叨想重新装修房子的事一拖再拖，从林野初中拖到他高中毕业，又拖到他大学毕业，拖到现在。
墙面已经开始起皮，地板翘了起来，厨房的橱柜门掉了两个，卫生间的马桶时不时会堵。妈妈说“等经济好点再装”，说了十几年，经济一直没好点。
现在林野手里有一张卡，里面有四百万，是当初误中沈烬的情蛊后，沈家给自己的赔偿。
原本是五百万，他给爸妈打了五十万，又给沈辞转了五十万，拜托他把钱转给那个黑人货车司机的家属，如果不是他央求别人帮自己带到城区，也不会无辜丧命。
剩下的钱还是太多，他不敢一下子全拿出来，怕爸妈问东问西。装修只是个由头，他想慢慢把钱花在家里，让爸妈的日子好过一点。
“装修的事，等你回去再说。”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高兴，“你回来了就好。”
林野用力点点头：“妈，我一定会让你和爸爸过上好日子的。”
这句话给林野妈妈说感动了，泪眼朦胧的。
“我的小野真是长大了。”
“妈你别哭呀。”
林野拿手给妈妈擦眼泪，林野爸爸从中控台上拿着一包纸巾递给林野，哽咽地说：“用这个擦。”
林野诧异看向他爸：“爸你怎么也跟着哭了！”
林野妈妈一巴掌拍在林野身上：“你都不知道我们快担心死你了！总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卖东南亚去了！我和你爸，都考虑卖房去找你。”
“对不起，妈。”
林野这回也跟着哭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那么多，我.......”
林野妈见林野跟着哭了，赶紧收住了眼泪，反而抽着纸巾给林野擦泪。
“别哭了别哭了，回来就好。”
“我，我都给你们打钱了.......你们担心啥啊......”
林野抽抽噎噎地说着。
林野爸爸在前面听了，怒地回头：“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妈突然收到一大笔从国外汇过来的钱，都快吓死了！我们不仅担心你被卖进东南亚，我们还怕你去当了间谍呢！”
“你看路啊！”
林野妈吼林野爸。
林野爸赶紧擦了把眼泪，转过头好好开车。
林野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笑起来，“我真的没事，这不，好好回来了嘛。”
林野拍拍林野：“好了好了，都不哭了。我就是太高兴了。”
“嗯。”
林野答应着，和林野妈妈依偎在一起。
“妈，这次回来我就不出去了。”
“好，咱就在家里找个班上，不出去了。”
“嗯。”
林野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手机是他从M国上飞机前在机场临时买的，沈辞给他的那个文件袋里，有一部旧手机——失忆的时候，俩人在医院，沈烬为了能够随时联系到他买给他的。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开机，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想看见手机里他当时和沈烬的聊天框，所以只是把它揣进包里，带回了家。
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号码：爸妈的，沈辞的。
是沈辞给他发的消息。
“安全到家了吗？”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辞聊着，主要也是为了询问沈烬的情况。
“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辞就回了。
“好。”
林野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他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沈烬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但手指已经点了发送，撤不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沈辞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林野点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小野，”妈妈在旁边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之前打回来的那五十万，妈收到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野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轻松：“我不是说了嘛，保密项目，工资高，奖金也高。攒了大半年的。”
“什么项目能给你五十万？”妈妈不太信。
“妈，你就别问了，真的不能说的。”林野转过头，看着妈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而且不止五十万呢，我还有呢，刚好拿来给家里搞个装修。”
“装修？”妈妈愣了一下。
“对啊，”林野兴奋起来，坐直了身体，“咱家那个房子不是买了快二十年了吗？一直没装过。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趁过年之前，把家里好好翻新一下。墙重新刷，地板换了，厨房卫生间也重新做，该买的家具都买了，花不了多少钱。”
林野抓着他妈妈的手：“妈，咱家那个厨房太破了，橱柜门都烂了，冰箱也用了十来年......咱们不是一直想装修吗？现在我们终于有钱搞装修了！”
林野还记得，那套房子，是他们家咬碎了牙买下来的。
他上初中的那几年，镇上乱得很。
有一群小混混在街道上打混战，把一个下了晚自习回家的学生误捅死了。那个学生就住在林野家隔壁，比他大两岁，林野还管他叫过哥哥。
那件事之后，林野爸妈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镇上的中学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多，林野每天骑车上下学，那条路没有路灯，两边都是田埂和树林。
他们讨论了好几天，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搬家。搬到县城去，搬到有路灯、有保安、有监控的地方去。
家里的积蓄不够。林野爸爸开货车，挣的都是辛苦钱，林野妈妈在镇上做点零活，收入微薄。他们找林野的舅舅、叔叔、姨妈们都借了钱，东拼西凑，终于在县城买了一个八十平左右的二手房。
那时候林野不懂，只觉得搬家挺好的，新房子离学校近，不用骑车了。后来他才知道，那套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接下来的很多年，爸妈一直在还债。
再后来，林野爸爸生了一场大病，做了手术，债还没还完，又添了新的窟窿。妈妈一直念叨想重新装修房子的事一拖再拖，从林野初中拖到他高中毕业，又拖到他大学毕业，拖到现在。
墙面已经开始起皮，地板翘了起来，厨房的橱柜门掉了两个，卫生间的马桶时不时会堵。妈妈说“等经济好点再装”，说了十几年，经济一直没好点。
现在林野手里有一张卡，里面有四百万，是当初误中沈烬的情蛊后，沈家给自己的赔偿。
原本是五百万，他给爸妈打了五十万，又给沈辞转了五十万，拜托他把钱转给那个黑人货车司机的家属，如果不是他央求别人帮自己带到城区，也不会无辜丧命。
剩下的钱还是太多，他不敢一下子全拿出来，怕爸妈问东问西。装修只是个由头，他想慢慢把钱花在家里，让爸妈的日子好过一点。
“装修的事，等你回去再说。”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高兴，“你回来了就好。”
林野用力点点头：“妈，我一定会让你和爸爸过上好日子的。”
这句话给林野妈妈说感动了，泪眼朦胧的。
“我的小野真是长大了。”
“妈你别哭呀。”
林野拿手给妈妈擦眼泪，林野爸爸从中控台上拿着一包纸巾递给林野，哽咽地说：“用这个擦。”
林野诧异看向他爸：“爸你怎么也跟着哭了！”
林野妈妈一巴掌拍在林野身上：“你都不知道我们快担心死你了！总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卖东南亚去了！我和你爸，都考虑卖房去找你。”
“对不起，妈。”
林野这回也跟着哭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那么多，我.......”
林野妈见林野跟着哭了，赶紧收住了眼泪，反而抽着纸巾给林野擦泪。
“别哭了别哭了，回来就好。”
“我，我都给你们打钱了.......你们担心啥啊......”
林野抽抽噎噎地说着。
林野爸爸在前面听了，怒地回头：“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妈突然收到一大笔从国外汇过来的钱，都快吓死了！我们不仅担心你被卖进东南亚，我们还怕你去当了间谍呢！”
“你看路啊！”
林野妈吼林野爸。
林野爸赶紧擦了把眼泪，转过头好好开车。
林野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笑起来，“我真的没事，这不，好好回来了嘛。”
林野拍拍林野：“好了好了，都不哭了。我就是太高兴了。”
“嗯。”
林野答应着，和林野妈妈依偎在一起。
“妈，这次回来我就不出去了。”
“好，咱就在家里找个班上，不出去了。”
“嗯。”
林野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手机是他从M国上飞机前在机场临时买的，沈辞给他的那个文件袋里，有一部旧手机——失忆的时候，俩人在医院，沈烬为了能够随时联系到他买给他的。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开机，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想看见手机里他当时和沈烬的聊天框，所以只是把它揣进包里，带回了家。
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号码：爸妈的，沈辞的。
是沈辞给他发的消息。
“安全到家了吗？”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辞聊着，主要也是为了询问沈烬的情况。
“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辞就回了。
“好。”
林野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他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沈烬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但手指已经点了发送，撤不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沈辞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林野点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