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骚扰
从那一天起，顾辰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带着不同的花，或者小点心，但每次来，都少不了那番“例行公事”般的“表白”和“劝离”。
“沈大哥，今天阳光真好，适合开始新恋情。放弃那个睡美人吧，跟我去喝杯咖啡？”
“你看他，睡得跟小猪一样，理都不理你。我多好，随叫随到，还能陪你聊天解闷。”
“沈氏今天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五，唉，真是惨。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让顾家的资金进场。怎么样？英雄救美……哦不，救‘企’的机会哦！”
“肖潇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点，会画两笔画，脾气坏，人又娇气。我比他强多了，真的，你试试就知道。”
他的话语时而戏谑，时而认真，时而带着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时而又像是单纯的朋友玩笑。但核心意思从未变过——放弃肖潇，选择他，还能顺便拯救沈氏。
沈听岚对他的这些“表白”从来都是无动于衷。大多数时候，他连头都不抬，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按摩，擦拭，读书，低语。偶尔被吵得烦了，会冷冷地瞥顾辰一眼，或者直接下逐客令。但顾辰脸皮厚，总是笑嘻嘻地赖一会儿，说完他想说的话，才“识趣”地离开。
然而，连沈听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顾辰日复一日、锲而不舍的“骚扰”和那些故意刺激、贬低温床肖潇的话语中，病房里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妙、几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变化。
肖潇依旧沉睡。
但他的手指，脚趾，甚至眼睫，颤动的频率，似乎比之前稍微……频繁了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在顾辰用那种嫌弃又无奈的语气说“他脾气最坏了，以前肯定没少欺负你”时，肖潇的眉头会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一点点小疙瘩。
有时候，在沈听岚因为顾辰的纠缠而显露出一丝不耐，低声呵斥“顾辰，你够了”时，肖潇放在身侧的手，会无意识地微微向内收紧。
最明显的一次，是顾辰某天带了束极其艳丽的红玫瑰，故意凑到肖潇床边，用夸张的语气说：“肖潇啊肖潇，你看这花多配我。听岚哥跟我在一起，肯定比守着你这个睡美人开心多了。你就安心睡吧，啊？”
当时，沈听岚正背对着他们在倒水，没看见。但顾辰看得清清楚楚——肖潇那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受惊般，剧烈地、连续地颤抖了好几下！虽然眼睛依旧紧闭，但那反应，分明是听进去了，而且……很不高兴！
顾辰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遗憾地对转过身来的沈听岚叹气：“唉，看来你的睡美人对我这束热情的红玫瑰没什么反应。算了，我拿回去自己欣赏吧。”
沈听岚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秋意渐渐染上冬寒。疗养院窗外的梧桐树叶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湖面也失去了夏日的潋滟，泛着清冷的、金属般的光泽。
病房内恒温如春，床头柜上的鲜花依旧每日更换，有时是顾辰带来的张扬玫瑰或郁金香，有时是肖正庭吩咐人送来的、肖潇以前喜欢的淡雅兰花，更多时候，是沈听岚亲自挑选的、带着露水的洁白铃兰或雏菊。
时间，在肖潇绵长的沉睡和沈听岚无言的守护中，又滑过了一个月。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月。
肖潇的变化，细微而顽固。他的指尖和睫毛颤动的频率明显增加了，眉头会在某些特定话语刺激下蹙起，甚至有一次，沈听岚在给他读一段他们少年时在仓库的回忆时，分明看到一滴晶莹的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希望，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嫩芽，虽然脆弱，却顽强地生长着。沈听岚的心脏，被这微小的迹象反复煎熬着，时而充满狂喜的期盼，时而又陷入更深的不安——他怕这只是神经反射，怕这苏醒的进程会戛然而止，怕最终等来的，依旧是那个30%的、永恒的沉寂。
顾辰雷打不动地按时前来，扮演着那个深情、执着、且条件优越的追求者。他的“表白”日益升级，从最初的玩笑试探，到后来的利益诱惑，再到最近，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营造一种他与沈听岚“关系匪浅”的暧昧氛围。
他会“不小心”碰到沈听岚的手，会“顺手”帮他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会用那种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叹气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沈听岚对此一概冷脸以对，或直接无视。但顾辰乐此不疲，仿佛一场有趣的游戏，而他笃定自己会是最终的赢家。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郁。顾辰来时，手里没有拿花，而是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考究的黑色丝绒盒子。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略显郑重的笑容，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明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岚哥，” 顾辰走到窗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调侃或“表白”，而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入冬了。”
沈听岚正在给肖潇按摩小腿，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顾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在沈听岚专注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向床上沉睡的肖潇。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道：
“沈听岚，我认真想过了。”
沈听岚按摩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他习惯了顾辰的各种胡言乱语，只当他又在发疯。
顾辰却向前走了两步，在病床尾站定。他打开手中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里面，赫然是一枚设计简约却工艺精湛、闪烁着冰冷璀璨光芒的男士铂金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完美，在病房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令人心折的光芒。
沈听岚的余光瞥见了那抹闪光，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辰，以及他手中那枚刺眼的戒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眼神里带上了清晰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顾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玩世不恭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深沉的温柔和决心。他拿着戒指盒，一步步走到沈听岚面前，然后，在沈听岚微微愕然的目光中——
单膝跪了下来。
是的，单膝跪地。在肖潇的病床前，在沈听岚的面前。
“这七个月，我看着你。看着你怎么照顾他，怎么等他，怎么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 顾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病房里，“我心疼，真的。沈听岚，你不是铁打的，你也会累，也会需要有人依靠，有人疼。”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盒，目光灼灼地仰视着沈听岚，那眼神里的情感如此直白而热烈，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但他现在这样，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你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忘了他。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顾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假装，而是一种真实的、孤注一掷的情感流露。
“沈听岚，跟我在一起吧。让我来照顾你，来爱你。沈氏的麻烦，我来解决。你所有的痛苦和疲惫，我来分担。我顾辰发誓，会用我的余生，对你好，只对你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肖潇，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刺激性的宣告：
“至于他……肖家会照顾好他的。你不需要再背负这个沉重的枷锁了。放下吧，沈听岚。跟我走，开始我们新的生活。”
“沈大哥，今天阳光真好，适合开始新恋情。放弃那个睡美人吧，跟我去喝杯咖啡？”
“你看他，睡得跟小猪一样，理都不理你。我多好，随叫随到，还能陪你聊天解闷。”
“沈氏今天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五，唉，真是惨。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让顾家的资金进场。怎么样？英雄救美……哦不，救‘企’的机会哦！”
“肖潇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点，会画两笔画，脾气坏，人又娇气。我比他强多了，真的，你试试就知道。”
他的话语时而戏谑，时而认真，时而带着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时而又像是单纯的朋友玩笑。但核心意思从未变过——放弃肖潇，选择他，还能顺便拯救沈氏。
沈听岚对他的这些“表白”从来都是无动于衷。大多数时候，他连头都不抬，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按摩，擦拭，读书，低语。偶尔被吵得烦了，会冷冷地瞥顾辰一眼，或者直接下逐客令。但顾辰脸皮厚，总是笑嘻嘻地赖一会儿，说完他想说的话，才“识趣”地离开。
然而，连沈听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顾辰日复一日、锲而不舍的“骚扰”和那些故意刺激、贬低温床肖潇的话语中，病房里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妙、几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变化。
肖潇依旧沉睡。
但他的手指，脚趾，甚至眼睫，颤动的频率，似乎比之前稍微……频繁了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在顾辰用那种嫌弃又无奈的语气说“他脾气最坏了，以前肯定没少欺负你”时，肖潇的眉头会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一点点小疙瘩。
有时候，在沈听岚因为顾辰的纠缠而显露出一丝不耐，低声呵斥“顾辰，你够了”时，肖潇放在身侧的手，会无意识地微微向内收紧。
最明显的一次，是顾辰某天带了束极其艳丽的红玫瑰，故意凑到肖潇床边，用夸张的语气说：“肖潇啊肖潇，你看这花多配我。听岚哥跟我在一起，肯定比守着你这个睡美人开心多了。你就安心睡吧，啊？”
当时，沈听岚正背对着他们在倒水，没看见。但顾辰看得清清楚楚——肖潇那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受惊般，剧烈地、连续地颤抖了好几下！虽然眼睛依旧紧闭，但那反应，分明是听进去了，而且……很不高兴！
顾辰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遗憾地对转过身来的沈听岚叹气：“唉，看来你的睡美人对我这束热情的红玫瑰没什么反应。算了，我拿回去自己欣赏吧。”
沈听岚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秋意渐渐染上冬寒。疗养院窗外的梧桐树叶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湖面也失去了夏日的潋滟，泛着清冷的、金属般的光泽。
病房内恒温如春，床头柜上的鲜花依旧每日更换，有时是顾辰带来的张扬玫瑰或郁金香，有时是肖正庭吩咐人送来的、肖潇以前喜欢的淡雅兰花，更多时候，是沈听岚亲自挑选的、带着露水的洁白铃兰或雏菊。
时间，在肖潇绵长的沉睡和沈听岚无言的守护中，又滑过了一个月。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月。
肖潇的变化，细微而顽固。他的指尖和睫毛颤动的频率明显增加了，眉头会在某些特定话语刺激下蹙起，甚至有一次，沈听岚在给他读一段他们少年时在仓库的回忆时，分明看到一滴晶莹的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希望，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嫩芽，虽然脆弱，却顽强地生长着。沈听岚的心脏，被这微小的迹象反复煎熬着，时而充满狂喜的期盼，时而又陷入更深的不安——他怕这只是神经反射，怕这苏醒的进程会戛然而止，怕最终等来的，依旧是那个30%的、永恒的沉寂。
顾辰雷打不动地按时前来，扮演着那个深情、执着、且条件优越的追求者。他的“表白”日益升级，从最初的玩笑试探，到后来的利益诱惑，再到最近，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营造一种他与沈听岚“关系匪浅”的暧昧氛围。
他会“不小心”碰到沈听岚的手，会“顺手”帮他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会用那种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叹气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沈听岚对此一概冷脸以对，或直接无视。但顾辰乐此不疲，仿佛一场有趣的游戏，而他笃定自己会是最终的赢家。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郁。顾辰来时，手里没有拿花，而是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考究的黑色丝绒盒子。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略显郑重的笑容，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明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岚哥，” 顾辰走到窗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调侃或“表白”，而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入冬了。”
沈听岚正在给肖潇按摩小腿，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顾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在沈听岚专注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向床上沉睡的肖潇。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道：
“沈听岚，我认真想过了。”
沈听岚按摩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他习惯了顾辰的各种胡言乱语，只当他又在发疯。
顾辰却向前走了两步，在病床尾站定。他打开手中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里面，赫然是一枚设计简约却工艺精湛、闪烁着冰冷璀璨光芒的男士铂金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完美，在病房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令人心折的光芒。
沈听岚的余光瞥见了那抹闪光，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辰，以及他手中那枚刺眼的戒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眼神里带上了清晰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顾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玩世不恭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深沉的温柔和决心。他拿着戒指盒，一步步走到沈听岚面前，然后，在沈听岚微微愕然的目光中——
单膝跪了下来。
是的，单膝跪地。在肖潇的病床前，在沈听岚的面前。
“这七个月，我看着你。看着你怎么照顾他，怎么等他，怎么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 顾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病房里，“我心疼，真的。沈听岚，你不是铁打的，你也会累，也会需要有人依靠，有人疼。”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盒，目光灼灼地仰视着沈听岚，那眼神里的情感如此直白而热烈，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但他现在这样，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你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忘了他。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顾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假装，而是一种真实的、孤注一掷的情感流露。
“沈听岚，跟我在一起吧。让我来照顾你，来爱你。沈氏的麻烦，我来解决。你所有的痛苦和疲惫，我来分担。我顾辰发誓，会用我的余生，对你好，只对你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肖潇，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刺激性的宣告：
“至于他……肖家会照顾好他的。你不需要再背负这个沉重的枷锁了。放下吧，沈听岚。跟我走，开始我们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