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绝路截杀

沈廷枫专注地开着车,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和前方路况。这条通往市区的郊区公路,在深夜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有他们一辆车的引擎声在黑暗中回响。

突然,后方车灯大亮!刺目的远光灯如同两把利剑,瞬间穿透后窗,将车内照得一片雪亮,也刺痛了沈廷枫的眼睛。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大众,正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逼近,完全没有超车的意思,而是直接朝着他们车尾狠狠撞来!

“坐稳!” 沈廷枫瞳孔骤缩,低吼一声,脚下猛踩油门,同时急打方向盘,试图规避。越野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猛地向前窜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那辆大众仿佛早有预料,性能也极其优越,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尾,再次狠狠一别!

“砰——!!”

巨大的撞击力从车尾传来,越野车剧烈地晃动、打滑,沈廷枫拼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方向,没有直接翻出公路。但车速已经不可避免地被逼慢下来。

“廷枫哥!” 肖潇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惊叫一声,身体因为惯性狠狠撞在车门上,一阵钝痛传来,但他顾不上,只是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惨白地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逼近的黑色巨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别怕!低头!” 沈廷枫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眼中寒光迸射,知道来者不善,他再次猛踩油门,试图甩开对方,同时伸手去摸藏在座位下的东西。

但对方显然不给他机会。

大众车一个凶狠的甩尾,再次重重撞在越野车的侧后方,同时猛地加速,强行别到了他们前方,然后一个急刹!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夜的宁静。沈廷枫瞳孔猛缩,猛踩刹车,方向盘急转,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轰!”

越野车的前保险杠狠狠撞上了大众的车尾,安全气囊瞬间弹开,重重拍在沈廷枫脸上,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疼痛。副驾驶的肖潇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头撞在车窗上,眼前金星乱冒。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大众车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四五个身穿黑色西装、体格魁梧、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凶戾眼睛的男人,如同鬼魅般迅速跳下车,手里赫然提着沉重的棒球棍和钢管!

他们目标明确,直接冲向副驾驶一侧!

“潇潇!锁好车门!趴下!” 沈廷枫甩开炸开的安全气囊,顾不上额角被气囊边缘划破流下的鲜血,嘶声朝着肖潇吼道,同时拼命去解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然而,已经晚了。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动作迅猛,根本没有去尝试拉车门,而是直接抡起手中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副驾驶的车窗!

“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却没有立刻碎裂。但那黑衣人毫不停歇,第二棍、第三棍紧随而至!

“砰!哗啦啦——!”

第四棍落下,车窗终于不堪重击,轰然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溅射进车厢,不少打在了肖潇身上、脸上,划出细小的血口。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危险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啊!” 肖潇被玻璃碎片溅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迅疾如电,穿过破碎的车窗,一把抓住了肖潇挡在脸前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铁钳一般!

“滚开!放开他!!” 沈廷枫目眦欲裂,安全带终于解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扑向副驾驶,想掰开那只抓住肖潇的手。他的眼睛赤红,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然而,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驾驶座这边,手中的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沈廷枫刚刚探出的肩膀上!

“呃!” 沈廷枫闷哼一声,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反而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只试图将肖潇拖出去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廷枫哥!!” 肖潇看着沈廷枫被打,心都要碎了,他拼命挣扎,用脚去踹车门,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去抓挠那只钳制他的大手,但他那点力气在训练有素的专业打手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找死!” 车外的黑衣人显然被激怒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棍棒、钢管如同雨点般落下,目标明确地朝着沈廷枫身上招呼!

“砰!” 一棍砸在沈廷枫后背。

“咔嚓!” 隐约的骨裂声,伴随着沈廷枫一声压抑的痛哼。

“噗!” 又一棍重重击打在他的腰腹,沈廷枫身体猛地一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肖潇惊恐万状的脸上。

温热,腥甜。

那是血……廷枫哥的血……

肖潇的瞳孔放大到极致,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看着沈廷枫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死死抓着自己不放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退缩、仿佛要燃烧自己来保护他的疯狂光芒……

巨大的恐惧、心痛、和一种灭顶的绝望,如同最汹涌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珠,疯狂地奔涌。

“不……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放开他!求你们放开他啊!!”

肖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哭喊着,嘶吼着,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充满了全然的崩溃和哀求。他不再挣扎,反而主动试图向车外挪动,只想让那些可怕的棍棒停止落在沈廷枫身上。

“潇……潇……不……行……” 沈廷枫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席卷了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肋骨折断般的刺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更加死死地抓住肖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却依旧固执的声音,“不……能……走……”

然而,他的抵抗,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黑衣人绕到沈廷枫身后,眼神一狠,抡起钢管,用足了力气,狠狠砸向沈廷枫死死抓着肖潇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啊——!!!” 沈廷枫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只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软软地垂落下去,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从副驾驶座位上被硬生生拖拽出来,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廷枫哥——!!!!” 肖潇的嘶吼撕心裂肺,他看着沈廷枫像破败的玩偶一样摔出去,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看着他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眼前这片血红和沈廷枫痛苦的身影。

抓住他的那只大手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粗暴地从破碎的车窗里拖了出来!破碎的玻璃边缘再次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被摔在地上,然后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朝着那辆大众车拖去。

“不……放开我!廷枫哥!廷枫哥!!” 肖潇疯狂地挣扎,扭动,哭喊,目光死死锁在几米外倒在地上的沈廷枫身上。

他看到沈廷枫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拖着那条断臂和满是伤痕的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鲜血从他嘴角、身上各处涌出,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蜿蜒的血痕。

沈廷枫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失血而扭曲,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或深沉的眸子,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的、不甘的光芒,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被拖走的肖潇。

那眼神,像是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他刻进灵魂深处;又像是在无声地嘶吼,祈求,控诉命运的不公;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注定失败的告别。

“潇……潇……” 他听到沈廷枫用气音喊他的名字,那么轻,那么破碎,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然后,沈廷枫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昂起头,朝着夜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啊——!!!!!”

那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凄厉,绝望,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肖潇被那声嘶吼震得浑身一颤,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狂、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朝他伸出手的男人,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被生生剜去的剧痛。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都要痛上千百倍。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

昏暗摇晃的路灯光,破碎的车窗玻璃反射的冰冷光芒,地上蜿蜒刺目的血迹,沈廷枫绝望嘶吼的脸,黑衣人粗暴拖拽的动作,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和温热的血……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令人心智崩溃的、地狱般的景象。

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恐惧和心痛中,肖潇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猛地闪过一些破碎而熟悉的画面——

同样是黑暗,颠簸,恐惧。

同样是粗暴的拖拽,冰冷的禁锢。

同样是无力的挣扎,和……绝望的呼唤。

只是那时候,呼唤的名字,似乎是……“沈听岚”?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被遗忘的、关于黑暗、束缚和三天三夜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暗礁,在这一片猩红绝望的此刻,猛地撞上了他意识的边缘,带来一阵剧烈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心悸和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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