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现实与回忆交织
肖潇在黑暗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他仿佛能“看”到沈听岚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此刻却可能盛着认真光芒的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脾气好臭，脸冷冷的……你老是跟在我们后面，有点讨厌……”
沈听岚的身体微微一僵。
肖潇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像是梦呓：“可是……慢慢的……我又习惯你跟着了……沈听岚……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啊……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廷枫哥对我好，是把我当弟弟……爷爷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孙子……其他人顺着我，是怕肖家……只有你……只有你好像不一样……你不能讨厌我……”
听着怀里人烧糊涂了似的、带着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祈求的呓语，沈听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一种陌生的柔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潇以为他睡着了，才用很轻、却很清晰的声音说：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惹我生气？” 肖潇执着地问，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他很久了。
为什么？
沈听岚自己也怔了一下。是啊，为什么？明明哥哥沈廷枫对肖潇百依百顺，温柔周到，所有人都宠着他，哄着他。
可自己偏偏看不惯，有时候非要逆着他的毛捋，看他气得跳脚，看他委屈巴巴，心里才会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眼里，看到一点“不同”的关注，对“沈听岚”本人的、带着情绪的注视。
他想了想，在黑暗中低声回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别扭和坦诚：“因为……所有人都顺着你。”
肖潇似乎没听懂，或者烧糊涂了，含糊地嘟囔：“所有人都顺着我……就你老是惹我生气……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我，只有你讨厌我……”
听着他这带着委屈和不解的抱怨，沈听岚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张漂亮小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为什么”的困惑和不平。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这黑暗和脆弱的气氛蛊惑，轻声问：
“你喜欢我顺着你？”
怀里的肖潇，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沈听岚感觉到了。
“嗯……” 肖潇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肯定，又像是无意识的回应。
沈听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滚烫发抖的小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用自己的心跳安抚他。少年清瘦却坚定的臂膀，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为另一个少年撑起了一小片短暂却真实的港湾。
而在那一刻，少年沈听岚，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如果，这就是你喜欢的。
如果，顺着你，让你高兴，让你，让你……能允许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那么，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就做一个对你千依百顺的沈听岚。
仓库冰冷的墙壁，将肖潇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脸上早已一片湿凉，不知是泪水，还是仓库阴冷的湿气。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黑暗中的依偎，滚烫的体温，沈听岚脱衣相暖的决绝，那句“我没有讨厌你”，还有……自己那句烧糊涂了却发自本心的“你喜欢我顺着你”……
所以……结婚后的那三年，沈听岚对他几乎毫无底线的纵容、宠溺、千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不是因为爱得卑微，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记住了少年时那个黑暗仓库里，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
他在践行那个黑暗中许下的、沉默的承诺？
他一直在用他以为的、“肖潇喜欢”的方式对他好。
可是……为什么那三年，自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总觉得沈听岚的温柔纵容背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总觉得不真实，不痛快？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他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对他千依百顺、完美无缺的沈听岚。
他喜欢的，是那个会冷着脸说他“少爷脾气”、却在他危险时不顾一切冲上来的沈听岚；是那个明明自己害怕却强装镇定安慰他的沈听岚；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默默改变自己、却又在骨子里保留着真实棱角的沈听岚。
他喜欢的是完整的沈听岚，有温柔，有霸道，有隐忍，有真实情绪的沈听岚。而不是一个被他年少时一句话“定制”出来的、只会顺从他的“完美伴侣”。
原来，那三年婚姻里莫名的隔阂和空虚，症结在这里。
沈听岚用错了爱他的方式。用了一种牺牲自我真实、完全迎合他喜好的方式。
而他，也迟钝地没有发现，没有告诉他：沈听岚，我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不需要你改变，不需要你永远顺着我。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泪水再次汹涌。
回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一片片刺入肖潇此刻冰冷恐惧的现实。少年仓库里相依为命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记忆深处，与此刻成年后被独自遗弃在黑暗仓库的彻骨寒意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麻木，手腕被扎带勒住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钝痛提醒着他糟糕的处境。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仿佛凝固，又仿佛以折磨人的缓慢速度流逝。
饥饿、干渴、寒冷，还有对沈听岚涌出的迟来的爱意，如同缓慢收紧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大脑因为疲惫和压力而阵阵抽痛，那些清晰的少年记忆片段，与眼前绝望的现实交织，让他时而恍惚，时而清醒，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反复挣扎。
“哐当！！”
仓库生锈的铁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瞬间劈开浓稠的黑暗，直直照在肖潇脸上，刺得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偏过头。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鲁的骂骂咧咧声，涌进了仓库。
“他妈的！晦气！说好了给钱赎一个，现在知道我们绑了俩，反而要我们弄死另一个？！操他妈的！”
一个沙哑暴躁的男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我们只是求财！绑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换点钱花花！谁他妈要沾人命了？！疯子！”
“就是！老大，那边怎么说？真要……”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迟疑地问。
“他妈的！说好了给钱，现在知道我们多绑了一个，反而要我们弄死这个！妈的，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啊！” 绑匪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少年时期的仓库里响起，惊醒了依偎在一起、昏昏沉沉的两个少年。
少年沈听岚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心脏狂跳。他听懂了绑匪的话——有人要他们杀了“多绑的那个”！肖潇是原本的目标。那……是他自己！有人要杀他？
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但他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猛地摇晃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肖潇：“潇潇！醒醒！快醒醒！”
肖潇被剧烈的摇晃和沈听岚急切的声音惊醒，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周围依旧黑漆漆的，只有绑匪手里手电筒晃动的、令人心悸的光束。他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绑匪骂骂咧咧地，径直朝着他们走过来，目标明确地伸手，就要去抓沈听岚！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肖潇吓得魂飞魄散，烧糊涂的大脑甚至没反应过来绑匪要杀的是沈听岚，只以为他们要伤害沈听岚。
看到那只大手快要碰到沈听岚，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本能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在他虚弱的身体里爆发！
“不要碰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沈听岚怀里挣脱出来，不顾自己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像只被激怒的、保护幼崽的小兽，朝着那个伸手抓沈听岚的绑匪扑了过去！
他个头小，扑过去只够到对方的大腿，但他死死抱住了，用自己全身的重量和那点可怜的力气往下坠，手指死死抠进对方粗糙的裤管里，嘴里发出呜咽般的、破碎的哭喊：“放开他！不准你们碰沈听岚！不准！”
绑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个趔趄，低头看着这个烧得满脸通红、却瞪着一双因高烧和恐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抱着自己腿的小少爷，又气又好笑：“妈的，小兔崽子，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别人？滚开！”
他想抬脚把肖潇甩开。
而就在肖潇扑出去抱住绑匪腿的瞬间，沈听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撼、感动、还有一股更加汹涌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看着肖潇那单薄颤抖、却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烧得通红却写满执拗保护的脸……
这个总是被宠着、骄纵任性、似乎永远需要人保护的小少爷，在生死关头，竟然……在保护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绑匪的威胁更让他心神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寒意。
不！他不能让肖潇为了保护他受伤！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脾气好臭，脸冷冷的……你老是跟在我们后面，有点讨厌……”
沈听岚的身体微微一僵。
肖潇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像是梦呓：“可是……慢慢的……我又习惯你跟着了……沈听岚……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啊……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廷枫哥对我好，是把我当弟弟……爷爷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孙子……其他人顺着我，是怕肖家……只有你……只有你好像不一样……你不能讨厌我……”
听着怀里人烧糊涂了似的、带着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祈求的呓语，沈听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一种陌生的柔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潇以为他睡着了，才用很轻、却很清晰的声音说：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惹我生气？” 肖潇执着地问，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他很久了。
为什么？
沈听岚自己也怔了一下。是啊，为什么？明明哥哥沈廷枫对肖潇百依百顺，温柔周到，所有人都宠着他，哄着他。
可自己偏偏看不惯，有时候非要逆着他的毛捋，看他气得跳脚，看他委屈巴巴，心里才会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眼里，看到一点“不同”的关注，对“沈听岚”本人的、带着情绪的注视。
他想了想，在黑暗中低声回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别扭和坦诚：“因为……所有人都顺着你。”
肖潇似乎没听懂，或者烧糊涂了，含糊地嘟囔：“所有人都顺着我……就你老是惹我生气……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我，只有你讨厌我……”
听着他这带着委屈和不解的抱怨，沈听岚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张漂亮小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为什么”的困惑和不平。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这黑暗和脆弱的气氛蛊惑，轻声问：
“你喜欢我顺着你？”
怀里的肖潇，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沈听岚感觉到了。
“嗯……” 肖潇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肯定，又像是无意识的回应。
沈听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滚烫发抖的小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用自己的心跳安抚他。少年清瘦却坚定的臂膀，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为另一个少年撑起了一小片短暂却真实的港湾。
而在那一刻，少年沈听岚，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如果，这就是你喜欢的。
如果，顺着你，让你高兴，让你，让你……能允许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那么，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就做一个对你千依百顺的沈听岚。
仓库冰冷的墙壁，将肖潇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脸上早已一片湿凉，不知是泪水，还是仓库阴冷的湿气。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黑暗中的依偎，滚烫的体温，沈听岚脱衣相暖的决绝，那句“我没有讨厌你”，还有……自己那句烧糊涂了却发自本心的“你喜欢我顺着你”……
所以……结婚后的那三年，沈听岚对他几乎毫无底线的纵容、宠溺、千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不是因为爱得卑微，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记住了少年时那个黑暗仓库里，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
他在践行那个黑暗中许下的、沉默的承诺？
他一直在用他以为的、“肖潇喜欢”的方式对他好。
可是……为什么那三年，自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总觉得沈听岚的温柔纵容背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总觉得不真实，不痛快？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他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对他千依百顺、完美无缺的沈听岚。
他喜欢的，是那个会冷着脸说他“少爷脾气”、却在他危险时不顾一切冲上来的沈听岚；是那个明明自己害怕却强装镇定安慰他的沈听岚；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默默改变自己、却又在骨子里保留着真实棱角的沈听岚。
他喜欢的是完整的沈听岚，有温柔，有霸道，有隐忍，有真实情绪的沈听岚。而不是一个被他年少时一句话“定制”出来的、只会顺从他的“完美伴侣”。
原来，那三年婚姻里莫名的隔阂和空虚，症结在这里。
沈听岚用错了爱他的方式。用了一种牺牲自我真实、完全迎合他喜好的方式。
而他，也迟钝地没有发现，没有告诉他：沈听岚，我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不需要你改变，不需要你永远顺着我。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泪水再次汹涌。
回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一片片刺入肖潇此刻冰冷恐惧的现实。少年仓库里相依为命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记忆深处，与此刻成年后被独自遗弃在黑暗仓库的彻骨寒意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麻木，手腕被扎带勒住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钝痛提醒着他糟糕的处境。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仿佛凝固，又仿佛以折磨人的缓慢速度流逝。
饥饿、干渴、寒冷，还有对沈听岚涌出的迟来的爱意，如同缓慢收紧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大脑因为疲惫和压力而阵阵抽痛，那些清晰的少年记忆片段，与眼前绝望的现实交织，让他时而恍惚，时而清醒，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反复挣扎。
“哐当！！”
仓库生锈的铁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瞬间劈开浓稠的黑暗，直直照在肖潇脸上，刺得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偏过头。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鲁的骂骂咧咧声，涌进了仓库。
“他妈的！晦气！说好了给钱赎一个，现在知道我们绑了俩，反而要我们弄死另一个？！操他妈的！”
一个沙哑暴躁的男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我们只是求财！绑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换点钱花花！谁他妈要沾人命了？！疯子！”
“就是！老大，那边怎么说？真要……”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迟疑地问。
“他妈的！说好了给钱，现在知道我们多绑了一个，反而要我们弄死这个！妈的，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啊！” 绑匪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少年时期的仓库里响起，惊醒了依偎在一起、昏昏沉沉的两个少年。
少年沈听岚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心脏狂跳。他听懂了绑匪的话——有人要他们杀了“多绑的那个”！肖潇是原本的目标。那……是他自己！有人要杀他？
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但他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猛地摇晃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肖潇：“潇潇！醒醒！快醒醒！”
肖潇被剧烈的摇晃和沈听岚急切的声音惊醒，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周围依旧黑漆漆的，只有绑匪手里手电筒晃动的、令人心悸的光束。他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绑匪骂骂咧咧地，径直朝着他们走过来，目标明确地伸手，就要去抓沈听岚！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肖潇吓得魂飞魄散，烧糊涂的大脑甚至没反应过来绑匪要杀的是沈听岚，只以为他们要伤害沈听岚。
看到那只大手快要碰到沈听岚，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本能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在他虚弱的身体里爆发！
“不要碰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沈听岚怀里挣脱出来，不顾自己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像只被激怒的、保护幼崽的小兽，朝着那个伸手抓沈听岚的绑匪扑了过去！
他个头小，扑过去只够到对方的大腿，但他死死抱住了，用自己全身的重量和那点可怜的力气往下坠，手指死死抠进对方粗糙的裤管里，嘴里发出呜咽般的、破碎的哭喊：“放开他！不准你们碰沈听岚！不准！”
绑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个趔趄，低头看着这个烧得满脸通红、却瞪着一双因高烧和恐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抱着自己腿的小少爷，又气又好笑：“妈的，小兔崽子，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别人？滚开！”
他想抬脚把肖潇甩开。
而就在肖潇扑出去抱住绑匪腿的瞬间，沈听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撼、感动、还有一股更加汹涌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看着肖潇那单薄颤抖、却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烧得通红却写满执拗保护的脸……
这个总是被宠着、骄纵任性、似乎永远需要人保护的小少爷，在生死关头，竟然……在保护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绑匪的威胁更让他心神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寒意。
不！他不能让肖潇为了保护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