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变故
赵霖第一次发现赵胜利出轨的时候差不多七八岁。
那天深夜，他被父母的吵闹声吵醒，他走下床，只敢拉开房⻔一小条缝，然后站在阴影里听他妈歇斯底里的哭闹。
“赵胜利，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穷二白，你连连喜宴钱都拿不出来。怀胎八个月还要为了你的生意，挺个大肚子跑客户，拉关系，没有电梯的办公楼，我一爬就是六层，天天脚肿的穿不进去鞋。现在你了不起了，当上老板，日子刚过得好一点就找小三，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啪，啪” 赵霖听到两声响亮的巴掌声。
紧接着“哗啦” 一声，玻璃碎了一地，他吓得在⻔后抖了抖。
⻔外没动静了，赵霖爬到床上躺下，听到有人开⻔，他慌张的擦了擦眼⻆的泪。
妈妈悄悄进⻔，弯下腰给赵霖掖了掖被子，又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极小声的抽泣了下，又叹了口气。
⻔关上后，赵霖睁开了眼睛，突然想到同学在班里说谁谁谁爸妈离婚，问他要跟谁。
眼眶又红了，他用被⻆擦了擦，说不出答案。
赵霖十一岁，第一次在街上撞⻅赵胜利和其他女的亲亲我我。
当时妈妈刚查出来乳腺癌，赵霖气血上头，不顾被撞到的危险冲到⻢路对面，一把拉开这对狗男女，对着那个女的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被打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被打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赵胜利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愣了两秒，才从女孩儿的哭闹声中反应过来，他慌忙拦住儿子，解释说他俩只是工作关系。
赵霖咬着牙狠狠的骂了句:“当街摸屁股的工作关系，操!”
再往后，赵胜利找女人再也不偷偷摸摸的了，赵霖也知道打女人没用，打完一波还有一波更年轻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赵胜利就是在臭水沟下水道里遗臭万年的臭鸡蛋。
赵霖十四岁，妈妈因乳腺癌过世，葬礼上，赵胜利跪在灵前，哭的撕心裂肺，快要晕死过去。
赵霖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得把和赵胜利之间仅存的那点父子念想彻底碾碎，于是在妈妈的遗像前，当着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的面，宣布自己是个觊觎男人屁股的同性恋。
赵胜利气急败坏的打了他好几个响亮的巴掌，赵霖只觉得如释重负。
葬礼过后，赵胜利和赵霖有近一年时间没说话，直到赵霖在朋友家刷夜的时候突犯急性阑尾炎，赵胜利把他从医院接回家，两人才算有所缓和。
赵霖被消息提示音惊醒，打了个冷颤，拿出手机，十一月19日晚，10:13分，闪购群里有一位住户想要送包烟和两瓶啤酒。
张力不小心按错键，在群里@赵霖，又慌忙撤回，说小王已经下班，这一单他来送。
赵霖看着张力忙乱的一番操作露出笑，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家里走。
张力以为赵霖已经退群了，今天@他的时候才知道还在里面。
自己是群主，要不要把他移除群聊?
张力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
他又翻着前两天妈妈分享的同村女孩的微信，说人老实、本分，让他加人家姑娘，聊聊看。
他点进头像看了看，又退出来。
张力忽然想起赵霖曾经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张力当时回答:能够一起开店就行。
这个要求好像很简单，但只有做过这份工作的人才知道守着一家便利店又无聊，又忙碌，整天十几个小时耗在这十几平方的小地方，收钱，付钱，补货，开⻔，关⻔。
有的时候他忙了一天，接触了很多人，但是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自己，他的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这么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
张力关掉手机，他觉得只有赵霖愿意呆在这小小的便利店和二层阁楼里。
-
张力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是赵霖回来了?毕竟这斯走的时候钥匙都没还。
他懒得管也懒得看，翻身继续睡觉。
闹钟响的时候，张力费了好大劲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脑子还黏在梦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骂了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的起床。
刷牙时张力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的梦。
因为睡的太浅，梦里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生日那天，在众人的起哄中，赵霖靠过来，亲的不是自己的额头，而是嘴，甚至都能感受到赵霖贴上来吻在自己嘴唇上时残留的温度。
下一秒，张力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发了狠，使劲刷牙，把牙刷舞的上下翻⻜，硬生生刷下几根牙刷毛才罢休。
“操”，他咬着牙膏毛含着泡沫低声骂了一句。
早晨，张力走下楼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个情景，整个人瞬间僵住。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
收银机半开着，里面的现金被洗劫一空，平时锁在玻璃柜里的几条名贵香烟和白酒也不⻅踪影。锁被剪断，断口整⻬，一看就是专业工具干的。
他站在一地狼藉前，手心发凉。
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赵霖说过的话:“应该安装个警报系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还说店小，没什么值钱的东⻄，不想花这个钱。
张力有点站不住。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来了，检查了案发现场并登记丢失物品数额，现金不多，五六百块，主要是烟酒比较贵，总价值约两千块。
警察安慰张力，他们会查看附近的监控摄像，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张力木木的点头。
这时，几个老顾客从⻔口经过，探头看了看，商品凌乱的散在地上，警察在一旁认真做记录，大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这时候别进屋给人添乱，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的话是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的。
送走警察，张力拉下已经没用的卷帘⻔，坐在楼梯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店里的一地垃圾。
手机消息响个不停，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今天怎么没开⻔?”
“老板哪去了?”
张力看都不看。
他只是坐在那儿，脑子空空的。
店还得开，日子还得过，就像这乱糟糟的便利店总得需要收拾，被剪断的旧锁总需要换新。
张力撸起袖子，开始一点点打扫，像刚搬进来那样。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掏出手机，已经快下午一点。他在群里简单说了句，下午正常营业。
打扫完店铺，张力又联系了安装防盗警报装置的商家，确定第二天上⻔安装。
下午六点，王永新准时上班，他看了看空了大半的烟柜和垃圾桶里的碎玻璃，以及张力憔悴的神情，担忧的问:“力哥，咱店里是不是进小偷了?”
张力点点头。
“损失大不大啊?”
“没事儿，不用担心。”
王永新没多问，回了几条信息就忙着送货去了。
他刚走出店⻔，立⻢给赵霖打了个电话。
赵霖那边响了半声，立刻接了起来。
“店里什么情况?”
“赵哥，你先别急，” 王永新稍稍安抚了一下赵霖，继续说:“应该是进了小偷，偷了一些烟酒。”
“丢了多少钱?” 赵霖焦急的问。
“这个不清楚，但是力哥脸色很不好，估计不少钱。”
“我就让他安警报，防盗，他说不通，也怪我，怎么就听了他的话。”
赵霖知道张力看中钱，家里进了贼，又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现在指不定懊恼成什么样呢。
他对王永新说:“你能帮就帮着点，晚点走，要不你直接住哪儿，看着点儿他，时间也都给你算上。”
晚上十点，王永新要下班了，他犹豫一下，对张力说:“力哥，要不我晚上在这儿陪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你回去吧，” 张力苦笑着说:“店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了。”
张力翻出一个钢丝折叠床，收拾好放在店里，又铺上两层厚被子。
晚上他就躺在店里，守着店⻔口，一刻不敢闭眼。一直熬到街面上渐渐出现人声，才浅浅睡去。
那天深夜，他被父母的吵闹声吵醒，他走下床，只敢拉开房⻔一小条缝，然后站在阴影里听他妈歇斯底里的哭闹。
“赵胜利，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穷二白，你连连喜宴钱都拿不出来。怀胎八个月还要为了你的生意，挺个大肚子跑客户，拉关系，没有电梯的办公楼，我一爬就是六层，天天脚肿的穿不进去鞋。现在你了不起了，当上老板，日子刚过得好一点就找小三，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啪，啪” 赵霖听到两声响亮的巴掌声。
紧接着“哗啦” 一声，玻璃碎了一地，他吓得在⻔后抖了抖。
⻔外没动静了，赵霖爬到床上躺下，听到有人开⻔，他慌张的擦了擦眼⻆的泪。
妈妈悄悄进⻔，弯下腰给赵霖掖了掖被子，又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极小声的抽泣了下，又叹了口气。
⻔关上后，赵霖睁开了眼睛，突然想到同学在班里说谁谁谁爸妈离婚，问他要跟谁。
眼眶又红了，他用被⻆擦了擦，说不出答案。
赵霖十一岁，第一次在街上撞⻅赵胜利和其他女的亲亲我我。
当时妈妈刚查出来乳腺癌，赵霖气血上头，不顾被撞到的危险冲到⻢路对面，一把拉开这对狗男女，对着那个女的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被打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被打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赵胜利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愣了两秒，才从女孩儿的哭闹声中反应过来，他慌忙拦住儿子，解释说他俩只是工作关系。
赵霖咬着牙狠狠的骂了句:“当街摸屁股的工作关系，操!”
再往后，赵胜利找女人再也不偷偷摸摸的了，赵霖也知道打女人没用，打完一波还有一波更年轻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赵胜利就是在臭水沟下水道里遗臭万年的臭鸡蛋。
赵霖十四岁，妈妈因乳腺癌过世，葬礼上，赵胜利跪在灵前，哭的撕心裂肺，快要晕死过去。
赵霖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得把和赵胜利之间仅存的那点父子念想彻底碾碎，于是在妈妈的遗像前，当着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的面，宣布自己是个觊觎男人屁股的同性恋。
赵胜利气急败坏的打了他好几个响亮的巴掌，赵霖只觉得如释重负。
葬礼过后，赵胜利和赵霖有近一年时间没说话，直到赵霖在朋友家刷夜的时候突犯急性阑尾炎，赵胜利把他从医院接回家，两人才算有所缓和。
赵霖被消息提示音惊醒，打了个冷颤，拿出手机，十一月19日晚，10:13分，闪购群里有一位住户想要送包烟和两瓶啤酒。
张力不小心按错键，在群里@赵霖，又慌忙撤回，说小王已经下班，这一单他来送。
赵霖看着张力忙乱的一番操作露出笑，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家里走。
张力以为赵霖已经退群了，今天@他的时候才知道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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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忽然想起赵霖曾经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张力当时回答:能够一起开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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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他忙了一天，接触了很多人，但是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自己，他的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这么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
张力关掉手机，他觉得只有赵霖愿意呆在这小小的便利店和二层阁楼里。
-
张力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是赵霖回来了?毕竟这斯走的时候钥匙都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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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张力费了好大劲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脑子还黏在梦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骂了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的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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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咬着牙膏毛含着泡沫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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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王永新准时上班，他看了看空了大半的烟柜和垃圾桶里的碎玻璃，以及张力憔悴的神情，担忧的问:“力哥，咱店里是不是进小偷了?”
张力点点头。
“损失大不大啊?”
“没事儿，不用担心。”
王永新没多问，回了几条信息就忙着送货去了。
他刚走出店⻔，立⻢给赵霖打了个电话。
赵霖那边响了半声，立刻接了起来。
“店里什么情况?”
“赵哥，你先别急，” 王永新稍稍安抚了一下赵霖，继续说:“应该是进了小偷，偷了一些烟酒。”
“丢了多少钱?” 赵霖焦急的问。
“这个不清楚，但是力哥脸色很不好，估计不少钱。”
“我就让他安警报，防盗，他说不通，也怪我，怎么就听了他的话。”
赵霖知道张力看中钱，家里进了贼，又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现在指不定懊恼成什么样呢。
他对王永新说:“你能帮就帮着点，晚点走，要不你直接住哪儿，看着点儿他，时间也都给你算上。”
晚上十点，王永新要下班了，他犹豫一下，对张力说:“力哥，要不我晚上在这儿陪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你回去吧，” 张力苦笑着说:“店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了。”
张力翻出一个钢丝折叠床，收拾好放在店里，又铺上两层厚被子。
晚上他就躺在店里，守着店⻔口，一刻不敢闭眼。一直熬到街面上渐渐出现人声，才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