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危机公关
纪倾辞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经理坐在主位旁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王坐在他右手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三天没睡觉。
李有福坐在角落里，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辣椒油的印子，手里攥着一包辣条，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包辣条突然变成了什么他不认识的东西。
周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差评截图，脸上满是“我尽力了”的疲惫。
纪倾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那一道道目光里透着焦虑和迷茫。
却又带着隐秘的期待，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艘船，但不确定那船会不会救他们。
“纪总。”周经理站起来，“数据又掉了。4.2掉到3.9了。”
纪倾辞在主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把所有的数据汇总一下，我要看。”
周经理把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字——差评数量、退款金额、关键词频率。纪倾辞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声明发了吗？”
“还没有，等您指示。”
纪倾辞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节拍器一样，像打在众人的心上。
“发。”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写清楚几件事。第一，我们的产品出厂前经过严格检测，所有批次都有留样，欢迎第三方抽检。第二，对于消费者的疑问，我们愿意配合调查，如果是我们的问题，绝不推诿。第三，对于恶意造谣的行为，我们已经取证，将追究法律责任。”
他看着周经理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些：“别写太长，别卖惨，别煽情。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周经理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开始敲了。
纪倾辞又看向小王，“客服那边，把所有的退款申请分类。是产品问题的，优先处理；是跟风退款的，按正常流程走；是有组织刷差评的，把账号ID记下来，截图保存。”
小王也点头，眼眶有点红，这两天熬夜太晚，脑袋都有点疼。
纪倾辞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这件事过去，我请大家吃饭。”
李有福在角落里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纪总，辣条没问题的。我炒了三十多年，配方没变，工艺没变，原材料也没变。不可能出问题。”
纪倾辞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李师傅。我相信你。”
声明发出去了。
措辞确实不长，全文不到三百字，没有废话，没有情绪。但评论区的水花比周经理预想的大得多
不是往好的方向，是往坏的方向。
【出事了才回应，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味源辣条，呵呵，再也不买了。】
【果然网红产品靠不住。】
这些评论的措辞、语气、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惊人地相似。
但有一个细节被网友注意到了。
一个叫“今天也想吃辣条”的用户发了一条评论：【等等，味源这次出问题的是新包装的恐龙辣条，还是老款的经典辣条？】
底下有人回复：【不知道啊，评论里没人说具体是哪一款。】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翻出了最早那条“吃出异物”的帖子——照片里的辣条颜色偏暗，是老款经典辣条的包装袋。
紧接着，另一个用户贴出了那条帖子的截图，指出其中的疑点：【那张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看起来不像是在家里拍的，像是在某个光线很暗的地方刻意摆拍的。而且，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被手指挡住了，看不清是哪一批次。】
评论区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了。不是因为水军不够努力，是因为他们的“作业”抄得太整齐了。
几十个账号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发出措辞相似的评论，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一模一样。这种整齐划一，在普通网友眼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这些评论，怎么看着像同一个人的口吻？】
有人把那些疑似水军的账号截图拼在一起，发了一条长文，逐条分析。语气、用词、甚至错别字的习惯都高度一致。
那条长文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区从“味源药丸”变成了“有人搞味源”。
周经理看着这些变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他没敢完全放松，因为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纪倾辞从会议室出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纪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翻开，指了指需要签字的位置，“是下季度的预算审批和几个渠道合作协议。”
纪倾辞坐下来，拿起笔，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数字。他看报表的水平虽然还是一般，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摸爬滚打，至少能看出哪些数字不对劲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下。
那一页是渠道合作的预算审批，金额栏写着“八百万元”。下面的明细里，分列出了推广费、渠道费、物流补贴等各项支出。
数字加在一起，跟总金额是吻合的。但纪倾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项“物流专项补贴”的预算，比上个月多了整整一倍。
上个月是八十万，这个月是一百六十万。注释里写着“因业务量增长，物流成本上升”。
业务量确实增长了，但味源的物流一直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合同签的是阶梯价，业务量越大单价越低——物流成本不应该翻倍，反而应该下降才对。
纪倾辞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秘书。
“这个物流补贴的数字，谁核的？”
周经理坐在主位旁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王坐在他右手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三天没睡觉。
李有福坐在角落里，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辣椒油的印子，手里攥着一包辣条，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包辣条突然变成了什么他不认识的东西。
周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差评截图，脸上满是“我尽力了”的疲惫。
纪倾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那一道道目光里透着焦虑和迷茫。
却又带着隐秘的期待，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艘船，但不确定那船会不会救他们。
“纪总。”周经理站起来，“数据又掉了。4.2掉到3.9了。”
纪倾辞在主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把所有的数据汇总一下，我要看。”
周经理把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字——差评数量、退款金额、关键词频率。纪倾辞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声明发了吗？”
“还没有，等您指示。”
纪倾辞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节拍器一样，像打在众人的心上。
“发。”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写清楚几件事。第一，我们的产品出厂前经过严格检测，所有批次都有留样，欢迎第三方抽检。第二，对于消费者的疑问，我们愿意配合调查，如果是我们的问题，绝不推诿。第三，对于恶意造谣的行为，我们已经取证，将追究法律责任。”
他看着周经理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些：“别写太长，别卖惨，别煽情。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周经理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开始敲了。
纪倾辞又看向小王，“客服那边，把所有的退款申请分类。是产品问题的，优先处理；是跟风退款的，按正常流程走；是有组织刷差评的，把账号ID记下来，截图保存。”
小王也点头，眼眶有点红，这两天熬夜太晚，脑袋都有点疼。
纪倾辞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这件事过去，我请大家吃饭。”
李有福在角落里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纪总，辣条没问题的。我炒了三十多年，配方没变，工艺没变，原材料也没变。不可能出问题。”
纪倾辞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李师傅。我相信你。”
声明发出去了。
措辞确实不长，全文不到三百字，没有废话，没有情绪。但评论区的水花比周经理预想的大得多
不是往好的方向，是往坏的方向。
【出事了才回应，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味源辣条，呵呵，再也不买了。】
【果然网红产品靠不住。】
这些评论的措辞、语气、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惊人地相似。
但有一个细节被网友注意到了。
一个叫“今天也想吃辣条”的用户发了一条评论：【等等，味源这次出问题的是新包装的恐龙辣条，还是老款的经典辣条？】
底下有人回复：【不知道啊，评论里没人说具体是哪一款。】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翻出了最早那条“吃出异物”的帖子——照片里的辣条颜色偏暗，是老款经典辣条的包装袋。
紧接着，另一个用户贴出了那条帖子的截图，指出其中的疑点：【那张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看起来不像是在家里拍的，像是在某个光线很暗的地方刻意摆拍的。而且，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被手指挡住了，看不清是哪一批次。】
评论区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了。不是因为水军不够努力，是因为他们的“作业”抄得太整齐了。
几十个账号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发出措辞相似的评论，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一模一样。这种整齐划一，在普通网友眼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这些评论，怎么看着像同一个人的口吻？】
有人把那些疑似水军的账号截图拼在一起，发了一条长文，逐条分析。语气、用词、甚至错别字的习惯都高度一致。
那条长文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区从“味源药丸”变成了“有人搞味源”。
周经理看着这些变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他没敢完全放松，因为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纪倾辞从会议室出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纪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翻开，指了指需要签字的位置，“是下季度的预算审批和几个渠道合作协议。”
纪倾辞坐下来，拿起笔，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数字。他看报表的水平虽然还是一般，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摸爬滚打，至少能看出哪些数字不对劲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下。
那一页是渠道合作的预算审批，金额栏写着“八百万元”。下面的明细里，分列出了推广费、渠道费、物流补贴等各项支出。
数字加在一起，跟总金额是吻合的。但纪倾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项“物流专项补贴”的预算，比上个月多了整整一倍。
上个月是八十万，这个月是一百六十万。注释里写着“因业务量增长，物流成本上升”。
业务量确实增长了，但味源的物流一直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合同签的是阶梯价，业务量越大单价越低——物流成本不应该翻倍，反而应该下降才对。
纪倾辞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秘书。
“这个物流补贴的数字，谁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