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求求你原谅我
纪倾辞还没来得及反应，萧凌宇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椅子扶手，把椅子转了过来。
纪倾辞懵了。他仰着头，看着萧凌宇站在他面前，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满是痛苦和绝望，仿佛世间最重要的东西要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然后萧凌宇跪了下来。
双膝落地，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跪在纪倾辞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纪倾辞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着，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萧凌宇？你干嘛——”
“对不起。”萧凌宇的声音哑得不像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该瞒你。”
纪倾辞愣住了。他本来还想想逗逗萧凌宇来着，问一句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讶？是慌张？还是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再说”？
他没想到萧凌宇会跪下来。
萧凌宇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姓萧，来自萧家。京城的那个萧家。”
纪倾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年前，萧家跟纪家太爷爷做了一个约定。让我以赘婿的身份进入纪家，接受家族的考验。三年期满，回去继承家业。这是我父亲的条件——在纪家待三年，不借助萧家的任何资源，靠自己活下来，才有资格做萧家的继承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三年，我忍了所有。被骂，被羞辱，被当成笑话，我都忍了。我以为我只需要忍三年，然后就可以离开，回到萧家，做回萧凌宇。”
他顿了一下，看着纪倾辞的眼睛：“然后你变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滑下来，无声地，沿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那里，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
“你不知道你变了之后我有多害怕。我怕你会知道我是谁，怕你会觉得我一直在骗你，怕你会不要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萧家的训练那么苦，我没怕过。被纪家的人羞辱，我没怕过。但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
纪倾辞整个人都傻了。他认识萧凌宇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哭过。
这个人像是没有泪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此时的这个人他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你起来。”纪倾辞去拉他，拉不动。萧凌宇稳稳的跪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你听我说完。”萧凌宇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又涌出来了，怎么都擦不干，“我本来打算等一切结束了再告诉你。等我把萧家那边的事处理好，等我坐稳那个位置，等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然后呢？”纪倾辞问。
萧凌宇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执拗让旁人看了估计都会害怕：“然后我来接你，风风光光地接你。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永远不用害怕，我要永远保护你！永远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我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纪倾辞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看着他跪在地毯上、膝盖压出一道深痕的狼狈样子。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
这个人是真的怕。不是怕萧家，不是怕董事会，是怕他不要他。
纪倾辞深吸了一口气，他俯身伸手捧住萧凌宇的脸，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可这个人太惶恐了，擦不完，又擦了一遍，还是擦不完。
“别哭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我早就知道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的眼泪停了一下。
“爷爷告诉我的。”纪倾辞面不改色地说。
爷爷，对不起了，这个黑锅你先背一下。
“他说你是萧家的人，说你来纪家是为了考验。他让我好好对你，说你不容易。”
萧凌宇愣住了，“……爷爷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挺早的了。”纪倾辞含糊地说，“反正比你想象得早。”
萧凌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纪倾辞心虚得要命，但面上绷住了，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怕。我不是刚知道，也没有要怪你。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眼泪终于止住了，但痕迹还在。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
他的眼尾晕开一片薄红，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尖端挂着细碎的水光，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瞳仁被浸润得又黑又亮，像雨后浸透了的黑曜石。
鼻尖泛着淡淡的粉，下颌线处还沾着一滴没擦干的泪，搭配英俊帅气的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看这委屈的小模样。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心生怜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凌宇，”纪倾辞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说，你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怕过什么。怕我。”
萧凌宇没有说话。
“那你也应该知道，”纪倾辞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不要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萧凌宇伸出手，把纪倾辞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脸埋在纪倾辞柔软的腹部，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纪倾辞感觉到小腹那里湿了一片，是眼泪，温热的，还在不停地往外涌。他拍了拍萧凌宇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大猫。
“好了好了，”纪倾辞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录下来了，以后放给你看。”
萧凌宇没理他。
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纪倾辞懵了。他仰着头，看着萧凌宇站在他面前，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满是痛苦和绝望，仿佛世间最重要的东西要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然后萧凌宇跪了下来。
双膝落地，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跪在纪倾辞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纪倾辞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着，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萧凌宇？你干嘛——”
“对不起。”萧凌宇的声音哑得不像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该瞒你。”
纪倾辞愣住了。他本来还想想逗逗萧凌宇来着，问一句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讶？是慌张？还是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再说”？
他没想到萧凌宇会跪下来。
萧凌宇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姓萧，来自萧家。京城的那个萧家。”
纪倾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年前，萧家跟纪家太爷爷做了一个约定。让我以赘婿的身份进入纪家，接受家族的考验。三年期满，回去继承家业。这是我父亲的条件——在纪家待三年，不借助萧家的任何资源，靠自己活下来，才有资格做萧家的继承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三年，我忍了所有。被骂，被羞辱，被当成笑话，我都忍了。我以为我只需要忍三年，然后就可以离开，回到萧家，做回萧凌宇。”
他顿了一下，看着纪倾辞的眼睛：“然后你变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滑下来，无声地，沿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那里，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
“你不知道你变了之后我有多害怕。我怕你会知道我是谁，怕你会觉得我一直在骗你，怕你会不要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萧家的训练那么苦，我没怕过。被纪家的人羞辱，我没怕过。但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
纪倾辞整个人都傻了。他认识萧凌宇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哭过。
这个人像是没有泪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此时的这个人他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你起来。”纪倾辞去拉他，拉不动。萧凌宇稳稳的跪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你听我说完。”萧凌宇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又涌出来了，怎么都擦不干，“我本来打算等一切结束了再告诉你。等我把萧家那边的事处理好，等我坐稳那个位置，等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然后呢？”纪倾辞问。
萧凌宇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执拗让旁人看了估计都会害怕：“然后我来接你，风风光光地接你。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永远不用害怕，我要永远保护你！永远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我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纪倾辞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看着他跪在地毯上、膝盖压出一道深痕的狼狈样子。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
这个人是真的怕。不是怕萧家，不是怕董事会，是怕他不要他。
纪倾辞深吸了一口气，他俯身伸手捧住萧凌宇的脸，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可这个人太惶恐了，擦不完，又擦了一遍，还是擦不完。
“别哭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我早就知道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的眼泪停了一下。
“爷爷告诉我的。”纪倾辞面不改色地说。
爷爷，对不起了，这个黑锅你先背一下。
“他说你是萧家的人，说你来纪家是为了考验。他让我好好对你，说你不容易。”
萧凌宇愣住了，“……爷爷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挺早的了。”纪倾辞含糊地说，“反正比你想象得早。”
萧凌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纪倾辞心虚得要命，但面上绷住了，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怕。我不是刚知道，也没有要怪你。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眼泪终于止住了，但痕迹还在。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
他的眼尾晕开一片薄红，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尖端挂着细碎的水光，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瞳仁被浸润得又黑又亮，像雨后浸透了的黑曜石。
鼻尖泛着淡淡的粉，下颌线处还沾着一滴没擦干的泪，搭配英俊帅气的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看这委屈的小模样。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心生怜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凌宇，”纪倾辞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说，你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怕过什么。怕我。”
萧凌宇没有说话。
“那你也应该知道，”纪倾辞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不要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萧凌宇伸出手，把纪倾辞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脸埋在纪倾辞柔软的腹部，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纪倾辞感觉到小腹那里湿了一片，是眼泪，温热的，还在不停地往外涌。他拍了拍萧凌宇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大猫。
“好了好了，”纪倾辞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录下来了，以后放给你看。”
萧凌宇没理他。
手上却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