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不对劲

纪倾辞笑了:“妈,您不用谢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他转头看着萧凌宇,眨眨眼,“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萧凌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纪倾辞拽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纪倾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

“你手抖什么?”纪倾辞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萧凌宇没有回答。他把脸埋在纪倾辞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睫毛在微微颤着,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

纪倾辞发现,萧凌宇自从回到萧家,就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比如,纪倾辞上厕所在里面待了十分钟,萧凌宇来敲了三次门。

第一次问“好了吗”,第二次问“你没事吧”,第三次没说话,直接把门推开了。

纪倾辞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微博。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萧凌宇把门关上了。纪倾辞听见他在门外说了一句:“以后上厕所别带手机。”

比如,吃饭的时候纪倾辞被一口排骨噎住了。他皱了皱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事了。

萧凌宇放下筷子,把那盘排骨端走了。

纪倾辞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问“你干嘛”。

萧凌宇说:“厨师做的不好吃,我给你重做。”纪倾辞还没来得及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啊”,萧凌宇已经把排骨端出了餐厅。

凌雪梨与纪倾辞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管家端了一盘新的排骨进来,说“少爷亲自做的”。

纪倾辞尝了一块,跟上一盘差不多。他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比如一天晚上,纪倾辞被勒醒了。萧凌宇的手臂箍在他腰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勒成两截。他拍了拍萧凌宇的手背,萧凌宇没醒他又拍了拍,萧凌宇收紧了手臂,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纪倾辞放弃了挣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等天亮。

比如一天早上,萧凌宇出门上班。他换好西装,打好领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纪倾辞正在沙发上吃早餐,嘴里叼着一片吐司,看着他又走回来。

“忘了东西?”纪倾辞问。

萧凌宇没回答。他弯下腰,把纪倾辞从沙发上捞起来,抱住了,抱了很久。

久到纪倾辞手里的吐司凉了,久到大将军在猫窝里翻了个身,久到管家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又走远了。萧凌宇松开他,看着他的脸。

“亲一下。”萧凌宇说。

纪倾辞眨了眨眼,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萧凌宇没动。

“再亲一下。”

纪倾辞又亲了一口。萧凌宇还是没动。纪倾辞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在左边脸颊亲了一下,右边脸颊亲了一下,额头亲了一下,鼻尖亲了一下,最后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吗?”纪倾辞问。

萧凌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真正出了门。纪倾辞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那片凉透的吐司。

他低头看了看吐司,又看了看门口的鞋柜,鞋柜上有一把钥匙,萧凌宇忘拿了。他拿起钥匙追出去,萧凌宇已经开车走了。

他站在大门口,手里攥着钥匙,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之前也不这样啊。”纪倾辞自言自语。

他掏出手机,翻到纪昭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纪倾辞:大师,大将军这几天不对劲。我上厕所他在门口蹲着,我吃饭皱眉他就想重新炒一盘菜,我睡觉他把他圈在怀里,勒得我喘不过气。他出门上班还要我亲亲抱抱才走。他之前不这样的,怎么回事?】

纪昭的回复来得很快,大概是因为“大将军”这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秒。

【纪昭:应该是安全感不够,但是如果你家猫需要上班的话当我没说。】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纪倾辞:不要在意细节,他到底怎么回事?】

纪昭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又灭了,又闪了。

【纪昭:他在纪家忍了那么久,回到萧家身份变了,但人没变,他怕你走,怕你再掉下悬崖,怕他抓不住你。】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鼻子有点酸。

【纪倾辞:那我该怎么做?】

【纪昭:也有可能是没睡够,多喝热水。】

【纪倾辞:那我该怎么办?我就是……心疼。】

【纪昭:可以直接喂安眠药】

纪倾辞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大将军,大将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放弃了。

他把脸埋进大将军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以前不这样的。”大将军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手,意思是“我知道,但你能别勒我了吗”。

傍晚,门口传来车声。

纪倾辞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萧凌宇的车停在门口,另外还有一辆,不知是谁。

萧凌宇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第二辆车的车门也开了,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

萧焚天。

萧凌宇的父亲。

纪倾辞来萧家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他。

萧焚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他的五官跟萧凌宇很像,但更深邃,更冷峻。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纪倾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忽然有点紧张,是见家长的本能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

萧焚天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纪倾辞?”萧焚天问。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C弦。

“是,爸。”纪倾辞说。

萧焚天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也没有表示任何反应。他看了纪倾辞两秒,然后迈步走进门,经过萧凌宇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媳妇比你有礼貌。”萧焚天说完,进了屋。

萧凌宇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面无表情。

纪倾辞凑过来,小声说:“他说我有礼貌。这是夸我吗?”

萧凌宇看着他,“他从不夸人。”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他就是夸我了。”

萧凌宇没有否认。他伸出手,把纪倾辞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然后走进了门。纪倾辞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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