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年之期
萧凌宇今天难得一个人在家。
纪倾辞一大早接了电话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公司开什么“产品研讨会”，走的时候风风火火，连鞋带都没系好。
萧凌宇蹲下帮他系上，换来那人一句“你怎么这么贤惠”的调笑，然后门就被摔上了。
现在，整个别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
萧凌宇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想纪倾辞出门时说的那句话。
“你怎么这么贤惠？”
贤惠？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夸过天赋异禀，被人夸过隐忍坚韧，被人夸过手段了得——但“贤惠”这个词，还真是头一回。
萧凌宇唇角微微弯起，又很快压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凌宇眼神一凛，瞬间从沙发上起身，目光锁定窗户的方向。
下一秒，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时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surprise——”
那人话音未落，就对上了萧凌宇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呃……少爷。”他讪讪地收起pose，站直身体，“好久不见。”
萧凌宇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门在那边。”
来人叫阿九，是萧凌宇手下的人之一，跟着他好几年了，办事能力不错，就是脑子偶尔会抽风。
阿九嘿嘿笑了两声：“走门多没意思，我这叫出其不意。万一有人监视您呢？我这不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
萧凌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九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少爷，您怎么住这儿啊？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您看看这沙发，这茶几，这地毯——这能配得上您的身份吗？”
萧凌宇坐回沙发上，淡淡道：“说正事。”
阿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个纪倾辞呢？不在家？”
“不在。”
阿九眼睛一亮：“那正好！少爷，我跟您说，我打听过了，那个纪倾辞又出去浪了！昨晚有人看见他在酒吧——”
“他去公司了。”萧凌宇打断他。
阿九一愣：“什么？”
萧凌宇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味源食品，他的公司。今天开产品研讨会。”
阿九眨眨眼，又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盯着萧凌宇看了好几秒，忽然问：“少爷，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凌宇头也不抬：“他出门前说的。”
“他出门前说的，”阿九重复了一遍，然后表情更加复杂了，“您……您这是在家等他回来？”
萧凌宇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阿九继续说：“他出去工作，您在家看书等他——少爷，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萧凌宇抬眼看他。
阿九痛心疾首地说：“这叫独守空房啊！”
萧凌宇：“……”
阿九一脸恨铁不成钢：“少爷，您可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啊！我听说他以前天天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现在虽然看着改好了，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您看看您，为了等他回来，连门都不出——您这不成了那什么……那什么……”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词：“望夫石！”
萧凌宇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去工作，”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家看书，仅此而已。”
阿九用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他：“少爷，您以前从来不解释的。”
萧凌宇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阿九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在沙发上坐下，左右看了看，又忍不住嘀咕：“不过少爷，您真的变了。以前您可不会替任何人解释。”
萧凌宇没接话。
阿九又说：“那个纪倾辞，是不是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
萧凌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阿九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坐直身体：“对了对了，少爷，您上次让我办的事，办妥了。”
萧凌宇眼神微动。
阿九压低声音说：“二小姐那边，我已经让人把她绊住了。她本来想趁着您考核期间来A城搞点事情，现在嘛——人在欧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萧凌宇点点头，没说话。
阿九继续说：“不过少爷，这事儿瞒不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您得早做准备。”
萧凌宇淡淡道：“知道。”
阿九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又说：“少爷，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二小姐这次是铁了心不想让您通过考核。您要是失败了，萧家那边——”
“不会失败。”萧凌宇打断他。
阿九一愣。
萧凌宇抬眼看他，目光幽深如潭：“三年都忍了，最后几个月，不会出问题。”
阿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他那双眼睛，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这是萧家这一代最有手段、最能隐忍的继承人。三年的赘婿生活，换做旁人早就疯了，他却能一声不吭地熬到现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纪倾辞就变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那是纪倾辞离开的方向。
阿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少爷啊少爷，您嘴上说得冷静，可您刚才那句“他去工作了”说得那么自然，像是说了八百遍似的。
这叫没事？
他不敢再问，站起身来说：“那少爷，我先走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萧凌宇点点头。
阿九走到窗边，正要翻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少爷，三年之期还有不到四个月了。您……做好准备。”
萧凌宇没有说话。
阿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少爷，我知道您心里有数，但我还是得说——您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萧凌宇抬眼看他。
阿九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连忙说：“我走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窗户翻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凌宇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被阿九推开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三年。
他在纪家待了快三年，熬过了无数个冷眼和嘲讽的日子。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萧家少爷，学会了下跪，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后面。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现在——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那个连鞋带都没系好的人，想起那人回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意，想起那句“你怎么这么贤惠”的调笑。
他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然后那个弧度又慢慢消失了。
四个月。
他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后，考核结束，他就不再是纪家的赘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重新成为萧家的继承人。
那时候——
他还会记得这间别墅，记得那些难吃的煎蛋，记得那个说话没心没肺、却会在人前护着他的人吗？
萧凌宇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纪倾辞发来的消息：
“产品研讨会开完了！我让研发部做了一堆零食样品，带回来给你尝尝！你要是敢说难吃我就咬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龇牙的表情包。
萧凌宇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起唇角，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驱散了眼底最后一丝阴霾。
不管四个月后怎么样——
至少现在，有人惦记着给他带零食。
纪倾辞一大早接了电话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公司开什么“产品研讨会”，走的时候风风火火，连鞋带都没系好。
萧凌宇蹲下帮他系上，换来那人一句“你怎么这么贤惠”的调笑，然后门就被摔上了。
现在，整个别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
萧凌宇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想纪倾辞出门时说的那句话。
“你怎么这么贤惠？”
贤惠？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夸过天赋异禀，被人夸过隐忍坚韧，被人夸过手段了得——但“贤惠”这个词，还真是头一回。
萧凌宇唇角微微弯起，又很快压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凌宇眼神一凛，瞬间从沙发上起身，目光锁定窗户的方向。
下一秒，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时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surprise——”
那人话音未落，就对上了萧凌宇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呃……少爷。”他讪讪地收起pose，站直身体，“好久不见。”
萧凌宇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门在那边。”
来人叫阿九，是萧凌宇手下的人之一，跟着他好几年了，办事能力不错，就是脑子偶尔会抽风。
阿九嘿嘿笑了两声：“走门多没意思，我这叫出其不意。万一有人监视您呢？我这不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
萧凌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九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少爷，您怎么住这儿啊？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您看看这沙发，这茶几，这地毯——这能配得上您的身份吗？”
萧凌宇坐回沙发上，淡淡道：“说正事。”
阿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个纪倾辞呢？不在家？”
“不在。”
阿九眼睛一亮：“那正好！少爷，我跟您说，我打听过了，那个纪倾辞又出去浪了！昨晚有人看见他在酒吧——”
“他去公司了。”萧凌宇打断他。
阿九一愣：“什么？”
萧凌宇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味源食品，他的公司。今天开产品研讨会。”
阿九眨眨眼，又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盯着萧凌宇看了好几秒，忽然问：“少爷，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凌宇头也不抬：“他出门前说的。”
“他出门前说的，”阿九重复了一遍，然后表情更加复杂了，“您……您这是在家等他回来？”
萧凌宇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阿九继续说：“他出去工作，您在家看书等他——少爷，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萧凌宇抬眼看他。
阿九痛心疾首地说：“这叫独守空房啊！”
萧凌宇：“……”
阿九一脸恨铁不成钢：“少爷，您可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啊！我听说他以前天天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现在虽然看着改好了，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您看看您，为了等他回来，连门都不出——您这不成了那什么……那什么……”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词：“望夫石！”
萧凌宇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去工作，”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家看书，仅此而已。”
阿九用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他：“少爷，您以前从来不解释的。”
萧凌宇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阿九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在沙发上坐下，左右看了看，又忍不住嘀咕：“不过少爷，您真的变了。以前您可不会替任何人解释。”
萧凌宇没接话。
阿九又说：“那个纪倾辞，是不是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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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压低声音说：“二小姐那边，我已经让人把她绊住了。她本来想趁着您考核期间来A城搞点事情，现在嘛——人在欧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萧凌宇点点头，没说话。
阿九继续说：“不过少爷，这事儿瞒不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您得早做准备。”
萧凌宇淡淡道：“知道。”
阿九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又说：“少爷，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二小姐这次是铁了心不想让您通过考核。您要是失败了，萧家那边——”
“不会失败。”萧凌宇打断他。
阿九一愣。
萧凌宇抬眼看他，目光幽深如潭：“三年都忍了，最后几个月，不会出问题。”
阿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他那双眼睛，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这是萧家这一代最有手段、最能隐忍的继承人。三年的赘婿生活，换做旁人早就疯了，他却能一声不吭地熬到现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纪倾辞就变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那是纪倾辞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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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没事？
他不敢再问，站起身来说：“那少爷，我先走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萧凌宇点点头。
阿九走到窗边，正要翻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少爷，三年之期还有不到四个月了。您……做好准备。”
萧凌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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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凌宇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被阿九推开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三年。
他在纪家待了快三年，熬过了无数个冷眼和嘲讽的日子。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萧家少爷，学会了下跪，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后面。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现在——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那个连鞋带都没系好的人，想起那人回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意，想起那句“你怎么这么贤惠”的调笑。
他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然后那个弧度又慢慢消失了。
四个月。
他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后，考核结束，他就不再是纪家的赘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重新成为萧家的继承人。
那时候——
他还会记得这间别墅，记得那些难吃的煎蛋，记得那个说话没心没肺、却会在人前护着他的人吗？
萧凌宇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纪倾辞发来的消息：
“产品研讨会开完了！我让研发部做了一堆零食样品，带回来给你尝尝！你要是敢说难吃我就咬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龇牙的表情包。
萧凌宇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起唇角，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驱散了眼底最后一丝阴霾。
不管四个月后怎么样——
至少现在，有人惦记着给他带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