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直播李大爷
纪倾辞最近迷上了直播。
准确地说，是迷上了让萧凌宇直播。
但萧凌宇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而且弹幕最近开始刷“让赘婿笑一个”刷得越来越凶，萧凌宇不笑，他们就刷“赘婿是不是被绑架了”，萧凌宇笑了一下，他们又刷“卧槽他笑了我没了”。
纪倾辞觉得，得换点新花样。
这天下午，他在公司里晃悠，晃到生产车间门口，正好看见李有福带着几个徒弟在调试新设备。
李有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围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对着一个巨大的炒锅指手画脚，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
纪倾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
“李师傅！”
李有福回过头，看见是他，连忙擦了擦汗：“纪总？您怎么来了？”
纪倾辞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李师傅，您会炒辣条对吧？”
李有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骄傲、怀念、心酸混在一起的神情。
“会，”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炒了三十年了。”
纪倾辞一拍大腿：“太好了！”
李有福被他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纪倾辞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李师傅，今天晚上，咱们直播间，您来当主角。”
李有福愣住了。
“直、直播？”
“对！”纪倾辞一脸兴奋，“您现场炒辣条！让观众看看真正的辣条是怎么炼成的！三十年老手艺，现场表演，多带劲儿！”
李有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十年。
他炒了三十年的辣条，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炒到头发花白的老头，从红星食品厂炒到味源食品。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手艺带进棺材里，没人记得。
可是现在——
他看向纪倾辞那张笑眯眯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
“纪总，”他声音发颤，“您、您真的让我上直播？”
纪倾辞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您是咱们味源的宝贝，不上直播可惜了！”
李有福的嘴唇抖了抖，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往车间里跑，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一跤。
纪倾辞在后面喊：“慢点慢点！不着急！”
......
晚上七点五十，直播间准备就绪。
李有福穿着崭新的白色工作服——那是纪倾辞特意让人给他准备的，说“上电视要穿得体面点”，他站在一口大炒锅前，怀着忐忑的心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旁边是他的几个徒弟，负责打下手，端盘子递调料，一个个也紧张得像要上考场。
萧凌宇坐在镜头旁边，今天他不用当主播，只需要在李有福需要的时候递递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纪倾辞在镜头后面调设备，一边调一边念叨：“李师傅，待会儿您就正常炒，不用管镜头，就当它们不存在。我负责解说，您负责发挥，明白不？”
李有福用力点头：“明、明白！”
八点整，直播开始。
直播间人数从几百开始往上窜，弹幕刷刷地飞：
【来了来了！】
【今天怎么不是赘婿？】
【这大爷是谁？】
【后面那个是赘婿吗？他今天怎么坐着？】
纪倾辞凑到镜头前，笑容灿烂：“家人们好！今天咱们换个新花样！看见这位大爷没？”
镜头转向李有福。
李有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纪倾辞的声音继续：“这位是李有福李师傅！咱们味源辣条的创始人！三十年老手艺！今天他要现场表演——辣条是怎么炼成的！”
弹幕：
【创始人？！】
【卧槽牛批！】
【大爷好！】
【大爷紧张了哈哈哈哈】
李有福看着那些弹幕，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让他眼眶又有点热。
纪倾辞在旁边小声说：“李师傅，可以开始了。”
李有福深吸一口气，拿起锅铲，开始炒料。
热锅，下油，放辣椒，放花椒，放各种香料——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三十年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锅铲翻飞，辣椒在热油里翻滚，香气透过屏幕仿佛都能飘出来。
弹幕开始跑偏：
【大爷手速可以啊！】
【这手法，绝了！】
【一看就是老江湖】
【大爷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帅小伙】
李有福余光瞥见那些弹幕，老脸微微一红，手上动作却不慢。
纪倾辞在旁边激情解说：“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三十年老手艺！每一铲都是岁月的沉淀！每一勺都是心血的结晶！”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纪总今天好激动】
【岁月的沉淀笑死】
【纪总是被大爷附体了吗】
【这解说词谁写的
李有福被夸得有点飘，手一抖——
哗啦。
一整碗辣椒面全倒进去了。
浓烟腾起。
李有福：“咳咳咳咳咳咳！”
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
纪倾辞：“……”
萧凌宇默默起身，递过去一杯水。
李有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眼泪都呛出来了，还不忘对着镜头说：“没、没事！咳咳！这样更辣！更好吃！”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爷好敬业】
【呛成这样还要打广告】
【太可爱了吧这大爷】
【大爷单身吗我给我奶奶问问】
李有福看见那条“单身吗”的弹幕，老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个小学生。
纪倾辞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稳住，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李师傅单身，有意向的私信我！优先考虑会吃辣的！”
李有福：“纪总！！”
弹幕再次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纪总拉皮条】
【大爷害羞了】
【给我奶奶报名+1】
【这直播间越来越离谱了】
一场混乱的炒辣条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李有福满头大汗，身上都是辣椒味，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关注过。
直播间的人数定格在八万，辣条卖出五万包。
下播后，李有福走到纪倾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纪倾辞吓了一跳：“李师傅您干嘛！”
李有福直起身，眼眶红红的：“纪总，谢谢您。”
纪倾辞挠挠头：“谢啥，您炒得好，观众爱看，应该的。”
李有福摇摇头，声音有点哽咽：“我炒了三十年辣条，从来没人觉得这是门手艺。以前厂里的人说，不就是炒辣椒吗，谁不会。可是您……”
他说不下去了。
纪倾辞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就是觉得好玩，想让直播间热闹点，没想到对李有福来说，这意义这么大。
他拍了拍李有福的肩膀：“李师傅，以后您就是咱们味源的招牌。每个月来直播一次，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辣条手艺。”
李有福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笑得很开心。
……
晚上，纪倾辞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萧凌宇坐在旁边看书。
手机里是今晚直播的回放，弹幕还在刷：
【这大爷我粉了】
【下次什么时候直播】
【我要买大爷亲手炒的辣条】
纪倾辞一边看一边笑，笑得直抖。
萧凌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倾辞忽然凑过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你看，这条弹幕说‘赘婿今天好乖，一直坐在旁边递水’，哈哈哈哈哈哈乖！”
萧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弹幕。
纪倾辞继续笑：“还有这条——‘萧凌宇是不是吃醋了，大爷抢了他风头’哈哈哈哈哈哈你吃醋了吗？”
萧凌宇沉默了两秒，开口：“没有。”
纪倾辞眨眨眼：“真的吗？”
萧凌宇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纪倾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忽然凑近：“你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萧凌宇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他重复。
纪倾辞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不信。”
萧凌宇合上书，站起身，往房间走。
纪倾辞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萧凌宇头也不回：“擦地板。”
纪倾辞愣了一秒，然后笑倒在沙发上。
这人怎么一害羞就擦地板啊！
……
第二天，公司群里疯传一段视频——李有福被辣椒呛到咳嗽，纪倾辞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萧凌宇默默递水。
标题是：味源三宝。
评论区：
【大爷负责炒，纪总负责笑，赘婿负责递水】
【完美的分工】
【哈哈哈哈哈这个组合我可以看一百集】
【求直播日常！】
纪倾辞看着那条“求直播日常”的评论，若有所思。
日常直播？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眼正在厨房做饭的萧凌宇，又看了眼手机里李有福炒辣条的截图，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准确地说，是迷上了让萧凌宇直播。
但萧凌宇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而且弹幕最近开始刷“让赘婿笑一个”刷得越来越凶，萧凌宇不笑，他们就刷“赘婿是不是被绑架了”，萧凌宇笑了一下，他们又刷“卧槽他笑了我没了”。
纪倾辞觉得，得换点新花样。
这天下午，他在公司里晃悠，晃到生产车间门口，正好看见李有福带着几个徒弟在调试新设备。
李有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围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对着一个巨大的炒锅指手画脚，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
纪倾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
“李师傅！”
李有福回过头，看见是他，连忙擦了擦汗：“纪总？您怎么来了？”
纪倾辞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李师傅，您会炒辣条对吧？”
李有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骄傲、怀念、心酸混在一起的神情。
“会，”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炒了三十年了。”
纪倾辞一拍大腿：“太好了！”
李有福被他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纪倾辞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李师傅，今天晚上，咱们直播间，您来当主角。”
李有福愣住了。
“直、直播？”
“对！”纪倾辞一脸兴奋，“您现场炒辣条！让观众看看真正的辣条是怎么炼成的！三十年老手艺，现场表演，多带劲儿！”
李有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十年。
他炒了三十年的辣条，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炒到头发花白的老头，从红星食品厂炒到味源食品。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手艺带进棺材里，没人记得。
可是现在——
他看向纪倾辞那张笑眯眯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
“纪总，”他声音发颤，“您、您真的让我上直播？”
纪倾辞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您是咱们味源的宝贝，不上直播可惜了！”
李有福的嘴唇抖了抖，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往车间里跑，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一跤。
纪倾辞在后面喊：“慢点慢点！不着急！”
......
晚上七点五十，直播间准备就绪。
李有福穿着崭新的白色工作服——那是纪倾辞特意让人给他准备的，说“上电视要穿得体面点”，他站在一口大炒锅前，怀着忐忑的心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旁边是他的几个徒弟，负责打下手，端盘子递调料，一个个也紧张得像要上考场。
萧凌宇坐在镜头旁边，今天他不用当主播，只需要在李有福需要的时候递递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纪倾辞在镜头后面调设备，一边调一边念叨：“李师傅，待会儿您就正常炒，不用管镜头，就当它们不存在。我负责解说，您负责发挥，明白不？”
李有福用力点头：“明、明白！”
八点整，直播开始。
直播间人数从几百开始往上窜，弹幕刷刷地飞：
【来了来了！】
【今天怎么不是赘婿？】
【这大爷是谁？】
【后面那个是赘婿吗？他今天怎么坐着？】
纪倾辞凑到镜头前，笑容灿烂：“家人们好！今天咱们换个新花样！看见这位大爷没？”
镜头转向李有福。
李有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纪倾辞的声音继续：“这位是李有福李师傅！咱们味源辣条的创始人！三十年老手艺！今天他要现场表演——辣条是怎么炼成的！”
弹幕：
【创始人？！】
【卧槽牛批！】
【大爷好！】
【大爷紧张了哈哈哈哈】
李有福看着那些弹幕，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让他眼眶又有点热。
纪倾辞在旁边小声说：“李师傅，可以开始了。”
李有福深吸一口气，拿起锅铲，开始炒料。
热锅，下油，放辣椒，放花椒，放各种香料——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三十年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锅铲翻飞，辣椒在热油里翻滚，香气透过屏幕仿佛都能飘出来。
弹幕开始跑偏：
【大爷手速可以啊！】
【这手法，绝了！】
【一看就是老江湖】
【大爷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帅小伙】
李有福余光瞥见那些弹幕，老脸微微一红，手上动作却不慢。
纪倾辞在旁边激情解说：“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三十年老手艺！每一铲都是岁月的沉淀！每一勺都是心血的结晶！”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纪总今天好激动】
【岁月的沉淀笑死】
【纪总是被大爷附体了吗】
【这解说词谁写的
李有福被夸得有点飘，手一抖——
哗啦。
一整碗辣椒面全倒进去了。
浓烟腾起。
李有福：“咳咳咳咳咳咳！”
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
纪倾辞：“……”
萧凌宇默默起身，递过去一杯水。
李有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眼泪都呛出来了，还不忘对着镜头说：“没、没事！咳咳！这样更辣！更好吃！”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爷好敬业】
【呛成这样还要打广告】
【太可爱了吧这大爷】
【大爷单身吗我给我奶奶问问】
李有福看见那条“单身吗”的弹幕，老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个小学生。
纪倾辞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稳住，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李师傅单身，有意向的私信我！优先考虑会吃辣的！”
李有福：“纪总！！”
弹幕再次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纪总拉皮条】
【大爷害羞了】
【给我奶奶报名+1】
【这直播间越来越离谱了】
一场混乱的炒辣条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李有福满头大汗，身上都是辣椒味，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关注过。
直播间的人数定格在八万，辣条卖出五万包。
下播后，李有福走到纪倾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纪倾辞吓了一跳：“李师傅您干嘛！”
李有福直起身，眼眶红红的：“纪总，谢谢您。”
纪倾辞挠挠头：“谢啥，您炒得好，观众爱看，应该的。”
李有福摇摇头，声音有点哽咽：“我炒了三十年辣条，从来没人觉得这是门手艺。以前厂里的人说，不就是炒辣椒吗，谁不会。可是您……”
他说不下去了。
纪倾辞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就是觉得好玩，想让直播间热闹点，没想到对李有福来说，这意义这么大。
他拍了拍李有福的肩膀：“李师傅，以后您就是咱们味源的招牌。每个月来直播一次，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辣条手艺。”
李有福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笑得很开心。
……
晚上，纪倾辞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萧凌宇坐在旁边看书。
手机里是今晚直播的回放，弹幕还在刷：
【这大爷我粉了】
【下次什么时候直播】
【我要买大爷亲手炒的辣条】
纪倾辞一边看一边笑，笑得直抖。
萧凌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倾辞忽然凑过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你看，这条弹幕说‘赘婿今天好乖，一直坐在旁边递水’，哈哈哈哈哈哈乖！”
萧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弹幕。
纪倾辞继续笑：“还有这条——‘萧凌宇是不是吃醋了，大爷抢了他风头’哈哈哈哈哈哈你吃醋了吗？”
萧凌宇沉默了两秒，开口：“没有。”
纪倾辞眨眨眼：“真的吗？”
萧凌宇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纪倾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忽然凑近：“你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萧凌宇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他重复。
纪倾辞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不信。”
萧凌宇合上书，站起身，往房间走。
纪倾辞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萧凌宇头也不回：“擦地板。”
纪倾辞愣了一秒，然后笑倒在沙发上。
这人怎么一害羞就擦地板啊！
……
第二天，公司群里疯传一段视频——李有福被辣椒呛到咳嗽，纪倾辞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萧凌宇默默递水。
标题是：味源三宝。
评论区：
【大爷负责炒，纪总负责笑，赘婿负责递水】
【完美的分工】
【哈哈哈哈哈这个组合我可以看一百集】
【求直播日常！】
纪倾辞看着那条“求直播日常”的评论，若有所思。
日常直播？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眼正在厨房做饭的萧凌宇，又看了眼手机里李有福炒辣条的截图，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