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努力努力再努力
主管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纪总，我在这个厂干了八年——”
“八年，”纪倾辞打断他，“八年你欺负了他们八年。”他顿了顿，“够了。”
主管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摘下工牌，放在旁边的桌上，愤愤不平的转身走了。
车间里安安静静的，机器还在转，但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纪倾辞。
纪倾辞站在那儿，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都看着我干嘛？干活啊。活干不完，今天谁都别想下班。”
有人笑了一声。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很快就连成一片。
纪倾辞被掌声轰出了车间，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有福从炒料区跑过来，围裙上全是辣椒油，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眼眶红红的。
“纪总，”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个刘主管，以前在厂里就……我跟您提过，您可能不记得了。”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李有福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提过一嘴，说当年把他边缘化的那个领导，就是刘主管。他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李有福说“我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儿，就只能认命”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认命，大概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了，是因为没人替他说话。
“李师傅，”纪倾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别忍着。”
李有福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炒料区。纪倾辞看见他跑回去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回去的车上，纪倾辞给财务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补发奖金的事。财务说已经在安排了，今天下班前肯定到账。他又给周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招人，工厂那边缺人手，顺便再找个靠谱的生产主管。
打完电话，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工低头说“两百”时的表情，想起那个年轻小伙子时不时往办公室看的眼神，想起仓库门口那两个工人低声聊天时那种“算了反正也没用”的语气。
他忽然觉得，当老板这件事，比他想的麻烦多了。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刷刷手机、开开直播、卖卖辣条就完了。
底下的人在做什么，钱去了哪里，谁在受委屈，谁在忍着——这些事，他要是不知道，就永远有人替他做决定。
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凌宇正在厨房做饭。纪倾辞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萧凌宇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纪倾辞想了想，说：“我今天干了一件好事。”
萧凌宇等着他说下去。纪倾辞把工厂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刘主管说“这年头有一份工作就应该谢天谢地”的时候，语气还有点气呼呼的。
萧凌宇听完，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纪倾辞愣了一下。萧凌宇很少夸他，上次说这句话还是他救了那个要跳河的女孩。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那帮人太欺负人了。我发的钱，他们也敢扣。”
萧凌宇看着他，没说话。纪倾辞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说：“饭好了叫我啊。”
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那个刘主管说他干了八年，我当时想跟他说——”
他顿了顿，学着萧凌宇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八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凌宇的嘴角弯了一下。纪倾辞看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美滋滋地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
财务发来消息说奖金已经全部补发完毕，他回了个“收到”，又给李有福发了条消息：“李师傅，新主管来之前，你先盯着点，辛苦你了。”
李有福秒回：“不辛苦！纪总，谢谢您。”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刚才李有福红着眼眶跑回去的样子，心里有点软。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给您带奶茶。”
李有福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纪倾辞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厨房喊：“萧凌宇，饭好了没？”
厨房里传来一句：“好了。”
纪倾辞爬起来，往餐厅走。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说：“萧凌宇。”
“嗯。”
“你以前在纪家受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没人替你说话？”
萧凌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纪倾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吃饭。”
纪倾辞“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他低下头继续吃，但心里想，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他的人了。不管是萧凌宇，还是李有福，还是那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女工。
谁都不行。
……
纪倾辞最近变了一个人。早出晚归，黑眼圈越来越重，连直播都不开了。
他从工厂回来之后，窝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想纪玄说“我觉得你好厉害”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工厂里那个女工低头说“两百”时的表情，想李有福红着眼眶跑回炒料区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味源的时候，想的全是“混日子”“等死”“拿五十万跑路”。
后来辣条火了，他觉得是运气好；直播火了，他觉得是萧凌宇长得好；公司起死回生，他觉得是李有福手艺好。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个躺赢的。
但工厂的事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底下的人在看着他。那个女工在看着他，李有福在看着他，纪玄也在看着他。
他们看他的时候，不是看一个“运气好的人”，是看一个“能做决定的人”。
他做的决定，能让人拿到一千块，也能让人只拿到两百块；能让人笑着干活，也能让人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么重要。
但慌完之后，他又觉得，好像不能就这么混下去了。
“八年，”纪倾辞打断他，“八年你欺负了他们八年。”他顿了顿，“够了。”
主管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摘下工牌，放在旁边的桌上，愤愤不平的转身走了。
车间里安安静静的，机器还在转，但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纪倾辞。
纪倾辞站在那儿，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都看着我干嘛？干活啊。活干不完，今天谁都别想下班。”
有人笑了一声。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很快就连成一片。
纪倾辞被掌声轰出了车间，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有福从炒料区跑过来，围裙上全是辣椒油，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眼眶红红的。
“纪总，”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个刘主管，以前在厂里就……我跟您提过，您可能不记得了。”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李有福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提过一嘴，说当年把他边缘化的那个领导，就是刘主管。他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李有福说“我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儿，就只能认命”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认命，大概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了，是因为没人替他说话。
“李师傅，”纪倾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别忍着。”
李有福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炒料区。纪倾辞看见他跑回去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回去的车上，纪倾辞给财务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补发奖金的事。财务说已经在安排了，今天下班前肯定到账。他又给周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招人，工厂那边缺人手，顺便再找个靠谱的生产主管。
打完电话，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工低头说“两百”时的表情，想起那个年轻小伙子时不时往办公室看的眼神，想起仓库门口那两个工人低声聊天时那种“算了反正也没用”的语气。
他忽然觉得，当老板这件事，比他想的麻烦多了。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刷刷手机、开开直播、卖卖辣条就完了。
底下的人在做什么，钱去了哪里，谁在受委屈，谁在忍着——这些事，他要是不知道，就永远有人替他做决定。
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凌宇正在厨房做饭。纪倾辞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萧凌宇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纪倾辞想了想，说：“我今天干了一件好事。”
萧凌宇等着他说下去。纪倾辞把工厂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刘主管说“这年头有一份工作就应该谢天谢地”的时候，语气还有点气呼呼的。
萧凌宇听完，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纪倾辞愣了一下。萧凌宇很少夸他，上次说这句话还是他救了那个要跳河的女孩。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那帮人太欺负人了。我发的钱，他们也敢扣。”
萧凌宇看着他，没说话。纪倾辞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说：“饭好了叫我啊。”
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那个刘主管说他干了八年，我当时想跟他说——”
他顿了顿，学着萧凌宇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八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凌宇的嘴角弯了一下。纪倾辞看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美滋滋地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
财务发来消息说奖金已经全部补发完毕，他回了个“收到”，又给李有福发了条消息：“李师傅，新主管来之前，你先盯着点，辛苦你了。”
李有福秒回：“不辛苦！纪总，谢谢您。”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刚才李有福红着眼眶跑回去的样子，心里有点软。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给您带奶茶。”
李有福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纪倾辞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厨房喊：“萧凌宇，饭好了没？”
厨房里传来一句：“好了。”
纪倾辞爬起来，往餐厅走。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说：“萧凌宇。”
“嗯。”
“你以前在纪家受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没人替你说话？”
萧凌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纪倾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吃饭。”
纪倾辞“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他低下头继续吃，但心里想，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他的人了。不管是萧凌宇，还是李有福，还是那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女工。
谁都不行。
……
纪倾辞最近变了一个人。早出晚归，黑眼圈越来越重，连直播都不开了。
他从工厂回来之后，窝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想纪玄说“我觉得你好厉害”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工厂里那个女工低头说“两百”时的表情，想李有福红着眼眶跑回炒料区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味源的时候，想的全是“混日子”“等死”“拿五十万跑路”。
后来辣条火了，他觉得是运气好；直播火了，他觉得是萧凌宇长得好；公司起死回生，他觉得是李有福手艺好。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个躺赢的。
但工厂的事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底下的人在看着他。那个女工在看着他，李有福在看着他，纪玄也在看着他。
他们看他的时候，不是看一个“运气好的人”，是看一个“能做决定的人”。
他做的决定，能让人拿到一千块，也能让人只拿到两百块；能让人笑着干活，也能让人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么重要。
但慌完之后，他又觉得，好像不能就这么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