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的伤还没好

萧凌宇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坚决。纪倾辞的手停在那里,动弹不得,他抬起头,对上萧凌宇的眼睛。

那双眼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萧凌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压得很紧的哑。

“你要干什么?”

纪倾辞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摸你啊,不让摸吗?”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握着纪倾辞的手腕,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用力。纪倾辞试着抽了一下,抽不动。他又抽了一下,还是抽不动。

“你松手。”纪倾辞说。

萧凌宇没有松。

“你松手嘛。”纪倾辞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

萧凌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慢慢松开了。纪倾辞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纪倾辞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红印,不疼,却像是隐藏着皮肤之下的红线,将他与萧凌宇链接在一起,是萧凌宇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他用拇指蹭了蹭,红印没消,反而更红了。

纪倾辞抬起头,看着萧凌宇,那人已经退到了床边,跟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浴袍的领口还敞着,锁骨上沾着没擦干的水珠,在床头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萧凌宇。”纪倾辞喊他。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纪倾辞往前挪了挪,挪到床边,跟他挨得很近。

他歪着头,把下巴搁在萧凌宇的肩膀上,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那种眼神不是撒娇胜似撒娇,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满、一点“你得给我一个交代”的理直气壮。

“你说我们是夫妻,”纪倾辞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下坠,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糖,“但是从来都不跟我亲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萧凌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纪倾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没有那种故意撩拨的坏笑,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带着一点不安的东西。

他在看他,在等他一个答案。萧凌宇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他知道纪倾辞在等什么——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理由,等他证明那些“夫妻”的说辞不是随口编出来骗他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凌宇开口,声音很低,“我们——”

话没说完,纪倾辞扑过来了。他扑得很用力,整个人撞进萧凌宇怀里,萧凌宇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床头上,闷响一声。

纪倾辞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萧凌宇的大脑是空白的。

纪倾辞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酒店牙膏的薄荷味,凉凉的,贴在他的唇上,不太会亲,就是那么贴着,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下嘴的小动物。

萧凌宇呆滞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扣住纪倾辞的后脑勺,拿回了主动权。

他吻得很深,失去了他从来的谨慎和忍耐。迫切的、激烈的索取着,就像是十几岁青春期的小伙子一般冲动。

纪倾辞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浴袍的领口,攥得很紧。

萧凌宇翻身把他压在床上。纪倾辞仰面躺着,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嘴唇被亲得红红的,亮亮的,微微张着喘气。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着,眼尾泛红,像刚哭过一样。萧凌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个压了很久的东西彻底炸开了。

萧凌宇低下头,吻纪倾辞的嘴角,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耳垂,吻他的脖颈。每一寸都吻得很慢、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焦虑、恐惧、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部揉进这些吻里。

纪倾辞的脖颈很白,白得能看到底下浅蓝色的血管。萧凌宇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纪倾辞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从他浴袍的领口滑进去,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的喉咙里发出像奶猫叫一样的嘤咛。

萧凌宇听到那声音,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撑在纪倾辞上方,喘着粗气,额头抵着纪倾辞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湿湿的。

他看着纪倾辞的脸——那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嘴唇红肿着,眼角还挂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来的水光。

萧凌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的伤还没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能继续了。”

纪倾辞不满足。他抬起腿,用脚勾住萧凌宇的腰,脚趾勾着浴袍的腰带,轻轻往下拉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意思很明确——别停。

萧凌宇的呼吸又重了。他低头看着纪倾辞,纪倾辞也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索取什么。

萧凌宇低下头,再次吻住他。这次吻得比刚才温柔了一些,但更深,更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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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纪倾辞才抬起头。他的脸红透了,眼睛还是湿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他看了萧凌宇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去洗一下。”

萧凌宇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响起,哗哗的,隔着磨砂玻璃,闷闷的。

纪倾辞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想起刚才自己发出的那些声音,想起自己用脚勾萧凌宇腰的动作,想起萧凌宇帮他时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萧凌宇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着一点柑橘味的沐浴露。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过来,看着天花板。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热气涌出来。

萧凌宇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袍,头发又湿了,没擦干。

他走到床边,看着纪倾辞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发顶的样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

纪倾辞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身边的人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味道靠过来。他往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萧凌宇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萧凌宇。”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难受?”

沉默了几秒。“没事。”

纪倾辞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骗人。”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纪倾辞的肩膀。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调的送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纪倾辞靠在萧凌宇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指还抓着他浴袍的领口,没有松开。萧凌宇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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