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枕畔余温与未言的禁锢

窗外的日光已经斜斜地爬过窗棂,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斑,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暖意。林屿是被浑身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惊醒的,那种酸麻交织的钝痛,从脖颈蔓延到腰腹,再到四肢末梢,每动一下都像是牵动了无数根细弦,疼得他轻轻蹙起了眉。

他茫然地睁着眼,视线落在熟悉的天花板上——米白色的墙纸,角落挂着一串小小的风干山楂果,是他搬来这里后,随手挂上去的。这是他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像是被揉碎的拼图,凌乱地涌进脑海。浴室里灼热的吻,沈砚带着戾气却又藏着一丝克制的触碰,雪松香浓郁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气息,还有最后意识模糊时,被人轻柔抱进怀里的温暖……那些片段既清晰又朦胧,羞耻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脸颊猛地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起了滚烫的热度。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颈侧,那里还残留着细密的吻痕,轻轻一碰,便是一阵细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沈砚掌心的温度和霸道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皮肤之上。身体的异样感太过鲜明,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那种被彻底占有、完全依赖的沉沦,让他既心慌又有些莫名的安定。

林屿想坐起来,可刚一用力,腰腹间的酸痛就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边滑去,差点摔下去。他连忙伸出手,死死抓住床头的栏杆,指节泛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他只能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约莫十分钟,那种脱力般的酸痛才稍微缓解了些。林屿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眼底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酒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颈侧、锁骨,甚至蔓延到胸口,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被烙上的专属印记,刺眼又暧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吻痕,指尖的温度让他微微一颤,连忙移开目光,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那些深刻的痕迹,也冲不掉心底的羞耻与悸动。他不敢用力揉搓,只是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水流滑过酸痛的肌肉,带来一丝舒缓,却也让那些暧昧的触感更加清晰。

洗漱完,他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刚走出卫生间,就听到敲门声。“林先生,您醒了吗?”是张叔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嗯。”林屿低低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打开门。

张叔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一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管乳白色的药膏,瓷瓶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沈先生吩咐,您醒了就先喝点粥垫垫肚子,这药膏是缓解酸痛的,您涂抹在不适的地方就好。”张叔将托盘递给他,语气恭敬,没有多余的窥探,“沈先生还说,让您在卧室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就行。”

林屿接过托盘,指尖碰到温热的粥碗,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沈砚……他竟然还特意吩咐了张叔?昨晚的他那么偏执暴躁,此刻却又透着这样的细心,这种矛盾让林屿有些无措,脸颊又红了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张叔”,便关上了门。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拿起那管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想必是沈砚常用的牌子。他坐在床边,笨拙地将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涂抹在颈侧、腰腹那些酸痛明显的地方。药膏的清凉感瞬间驱散了一部分灼热,酸痛也似乎缓解了些,指尖触到那些吻痕时,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白粥熬得软糯香甜,还加了几颗红枣,入口温润,刚好抚慰了空腹的肠胃。林屿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菜清淡爽口,很合他的胃口。他一边喝,一边忍不住想起沈砚。昨晚的他,是真的生气了吧?生气他和陆承泽见面,生气他撒谎,所以才用那样激烈的方式惩罚他、占有他。可现在,他又让张叔送来粥和药膏,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林屿心里乱糟糟的,既有些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喝完粥,他将碗碟放回托盘,放在门口,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一角的日记本静静摊开着,还是他上次写完随手合上的样子。他拿起笔,指尖顿了顿,才缓缓落下,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X年X月X日 下午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浑身都好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稍微动一下就疼。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床头的山楂果,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我的房间。

昨晚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又清晰得可怕。沈先生他……很生气。他的吻很凶,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身上的雪松香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知道,是我错了,不该撒谎,不该让陆教授的信息素沾到我身上。

可是,他最后又那么温柔。把我抱回我的房间,替我盖好被子,还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早上醒来,张叔又送来粥和药膏,说是沈先生吩咐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药膏很清凉,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涂在身上,酸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不少。粥也很好喝,加了红枣,是我喜欢的味道。原来,他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现在身体还是很软,刚才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只能慢慢走。外面的天色好像暗下来了,不知道沈先生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有时候觉得他很可怕,偏执又霸道,占有欲强到让人喘不过气;可有时候,他又会露出温柔的一面,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管怎么样,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和陆教授见面了,再也不会撒谎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这样,我也很满足了。

希望沈先生不要再生气了。】

笔尖停下,林屿合上日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拂动了他酒红色的长发。窗外的花园里的大片玫瑰花

他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缓解一下身体的酸痛和心里的郁结。可是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想起了张叔刚才说的话——“沈先生还说,让您在卧室好好休息”。他以为只是沈砚担心他身体不适,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并没有多想,便又退了回来。

他不知道,沈砚的“好好休息”,其实是不允许他踏出卧室半步。那个偏执的Alpha,在昨晚彻底占有他之后,依旧无法驱散心底的不安,他怕林屿再遇到陆承泽,怕他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将他禁锢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哪怕只是暂时的。

林屿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剧本,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可视线落在剧本上,脑子里却全是沈砚的影子,他的怒视、他的吻、他的温柔,还有身上那挥之不去的雪松香。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剧本放在一边,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和药膏的薄荷味,渐渐陷入了沉思。

夜色渐浓,卧室里的灯光柔和而安静,林屿还不知道,一场无声的禁锢,已经悄然降临。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沈砚或许会来看看他,等着那份让他既害怕又贪恋的温柔,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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