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别跟谢云亭单独待着

闵鹿到的时候,天刚亮。

他本来想更早来的,但昨晚太兴奋了,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闹钟响了三遍他才爬起来,匆匆洗漱,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司机在楼下等着,他一上车就催:“快点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想:闵老师这是赶着投胎吗?但他不敢说,默默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上半山的时候,闵鹿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别墅区的绿化做得极好,路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春天的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路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快到了快到了!”闵鹿搓着手,坐立不安。

司机默默加快了速度。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闵鹿跳下车,拎着两大袋早餐就往里冲。张叔刚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

“张叔早!”闵鹿站稳了,笑嘻嘻地打招呼,“沈总起了吗?我带了早餐!”

张叔看着他,有点无奈:“闵先生,沈总刚起。您这也太早了。”

“不早不早!路上堵车,差点晚了!”闵鹿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熟门熟路的,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

客厅里,沈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看着比平时柔和一些。但他的脸色不太好——或者说,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看到闵鹿进来,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闵鹿笑嘻嘻地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给沈总送早餐!顺便接默哥哥一起去剧组!”

沈砚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但闵鹿总觉得那眼神里有刀。

“太早了。”沈砚说。

闵鹿嘿嘿一笑,假装没听懂,把早餐摆开:“不早不早,路上得一个小时呢,早点走不堵车——”

“我说的是你来得太早了。”沈砚打断他。

闵鹿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太好。昨天晚上抱着林屿,翻来覆去没怎么睡。今天林屿就要走了,三个月。他本来就不高兴,现在一大早看到闵鹿这张笑嘻嘻的脸,更烦了。

闵鹿感觉到了那股低气压,识趣地收了收笑容,乖乖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把早餐摆好,安安静静地等着。

但他安分不了太久。

没过一会儿,他又探过头来:“沈总,默哥哥什么时候到?”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闵鹿缩了缩脖子,又问:“那林先生起了吗?要不要叫他吃早饭?”

沈砚刚要说什么,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林屿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亮亮的,看到闵鹿,有点意外:“闵先生这么早?”

闵鹿正要站起来打招呼,忽然停住了。

他闻到了什么。

一股浓烈的雪松香,从林屿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整个客厅都填满。那是沈砚的信息素,浓度高得离谱,像是刚被标记过没多久。

闵鹿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想起自己是个Alpha。

一个Alpha,靠近一个刚被标记过的Omega,身上还带着标记他的Alpha的浓烈信息素——这简直是找死。那股雪松香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像是在说:离远点,这是我的。

闵鹿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退到沙发的另一头,离林屿远远的。

“林先生早。”他隔着半个客厅打招呼,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八度。

林屿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乖乖走到沈砚身边坐下。沈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才点点头,示意他吃早饭。

林屿拿起筷子,看到桌上那堆闵鹿带来的早餐,有点不好意思:“闵先生,你不用每次都带这么多……”

“没事没事!”闵鹿远远地摆手,“你们吃,我吃过了!”

其实他没吃。但他现在不敢靠近那张桌子。那股雪松香太浓了,浓得他这个Alpha都觉得头皮发麻。他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尽量离林屿远一点,再远一点。

沈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个弧度,林屿没注意到,但闵鹿注意到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沈砚是故意的。

闵鹿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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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到的时候,正好八点。

他开着自己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下车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车子——油箱加满了,后座上还有一袋路上吃的零食和水。

确认一切就绪,他按了门铃。

张叔开的门,看到是他,笑着说:“陈特助来了,沈总在里面等你。”

陈默点点头,走进客厅。

沈砚坐在沙发上,林屿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早餐。闵鹿坐在另一头,姿势有点奇怪,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吓到的大狗。

看到陈默进来,闵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默哥哥!”他蹭地站起来,想冲过去,但冲到一半,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沈砚正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闵鹿识趣地退了回去,站在沙发的另一头,隔着整个客厅对陈默挥手:“默哥哥早!”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闵先生早。”

然后他走到沈砚面前,站定:“沈总,车子准备好了”

沈砚“嗯”了一声,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屿放下筷子,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陈默,最后看了看角落里可怜巴巴的闵鹿,小声说:“沈先生,我吃好了。”

沈砚看着他,没动。

林屿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一点不舍,还有一点紧张。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

沈砚站起来,伸手,把林屿拉进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

陈默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闵鹿也移开了视线,但他是看向陈默的。

沈砚抱着林屿,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低低的:“到了打电话。”

林屿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每天视频。”

“嗯。”

“按时吃药。”

“嗯。”

“别跟谢云亭单独待着。”

林屿忍不住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沈先生,你昨晚说过了。”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掌控一切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点不舍的情绪。

“再说一遍。”他说。

林屿的脸红了,但嘴角弯起来,乖乖地点头:“好,不跟谢云亭单独待着。”

沈砚这才松开他,但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放。

他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

陈默立刻转回来:“沈总。”

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跟紧林屿。”

陈默点头:“明白。”

“晚上等他睡了,你才能离开。”

陈默又点头:“明白。”

沈砚这才松开林屿的手。林屿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沈先生,我走了。”

沈砚“嗯”了一声。

林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跟上来。

林屿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推门出去了。

陈默跟在他身后,经过闵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闵先生,走吧。”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好!好好好!”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陈默后面,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带出门的小狗。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感觉……

闵鹿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去。

算了,沈总的气场,他还是离远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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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门口,陈默正在检查后座的安全带。

林屿坐进去,陈默帮他拉好安全带,确认扣紧了,才关上门。闵鹿站在旁边,想坐副驾驶,但又不敢,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默。

“默哥哥,我坐哪儿?”

陈默看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

闵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钻进去坐好,系上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陈默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林屿从后窗往后看,沈砚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他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才慢慢坐回去,靠在座椅上,鼻子有点酸。

闵鹿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副样子,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敢。他现在离林屿近了很多,那股雪松香更浓了,浓得他一个Alpha都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他默默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闵先生,怎么了?”

闵鹿讪讪地笑:“有点热……”

陈默没说话,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闵鹿乖乖坐好,偷偷看了一眼陈默的侧脸。陈默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练。

闵鹿看着看着,就忘了移开眼睛。

陈默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闵先生,有事?”

闵鹿回过神,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默哥哥开车真稳。”

陈默没接话。

闵鹿也不在意,靠在座椅上,嘴角弯起来,偷偷高兴。

后座,林屿抱着沈砚那件旧衬衫,把脸埋进去,闻着上面残留的雪松香,心里安安静静的。

车子驶入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往影视城的方向开去。

而在半山别墅里,沈砚还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张叔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沈砚转身,走回屋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才走了十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打开和陈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算了。

晚上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准备换衣服去公司。

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林屿平时坐的那个位置,靠垫还保持着被抱过的形状。

沈砚看了几秒,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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