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墙好看吗?

那几个恶霸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那人撑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一身玄色长衫,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雨夜里,像是流动的月光。

他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邪气的笑。

那双灰色的眼眸在雨幕中看来,竟比这江南的烟雨还要迷离几分。

他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让这湿冷阴暗的雨巷,都仿佛瞬间亮了起来。

“你他娘谁啊?!敢管爷爷们的闲事?!”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恶霸,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

那男人缓缓地直起身,收起油纸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银发。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一个……路过的看客罢了。”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木屐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只是觉得,几条发情的公狗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这画面……实在有些倒胃口。”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恶霸面前。

“识相的,就自己滚。别让本座……脏了手。”

“找死!”

那刀疤脸被他这副藐视的态度激怒了,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然而,他甚至没能靠近那人三尺之内。

只见那银发男人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尖在雨中轻轻一弹。

一滴雨珠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噗——”

一声轻响。

那刀疤脸的额头上,瞬间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溅起一片水花,再无声息。

剩下的几个恶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可他们没跑出两步,身体便像是被无形的线抽住了一般,一个个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那银发男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他走到江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墙角、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小姑娘。

男人看着她那副又湿又可怜像只被抛弃了的小猫一样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行了,都解决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

江梨缓缓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看到一双深邃如渊的灰色眼眸,和一张俊美邪魅得不似真人的脸。

那一刻,她的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膛跃出来了。

谢云舟解决了麻烦,转身就要离去。

可当他刚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水声细碎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只见那个小姑娘,竟然……跟了上来。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尾巴。

谢云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

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慌乱地停住。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小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在谢云舟那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

“啪”的一声,把脸贴在了旁边冰冷的墙壁上,假装自己在看墙壁。

“噗——”

谢云舟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太有趣了。

他见过投怀送抱的,见过欲擒故纵的,却还从未见过这种……自投罗网还试图掩耳盗铃的。

他迈开长腿,走到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一股混杂着雨水湿气和淡淡冷香的好闻气息,瞬间包裹了江梨。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这墙……好看吗?”

谢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江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直接钻进墙里去。

慌乱又小声地答:

“好、好看……这青苔长得……挺别致的……”

“哦?有青苔?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他越说,靠得越近,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江梨敏感的耳垂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江梨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要不是靠着墙,她恐怕已经滑到地上了。

“小东西。”

谢云舟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跟着我,是想做什么?”

“想……报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起来,“那不如……以身相许?”

江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这么直白露骨的话。

她羞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一动不敢动。

谢云舟见她这副快要被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

他站直身体,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着她那副紧张到快要昏过去的背影,他觉得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行了。”

他转身,重新撑开那把墨色的油纸伞。

“想跟着,就跟紧点。”

“要是跟丢了,再被什么野狗叼了去,本座可不会再救第二次了。”

雨停了。

巷口的积水倒映着一弯洗过的冷月。

江梨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玄衣银发的男人身后。

脚下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

她不敢看他,只敢盯着他那双踩着水的木屐,和他那被晚风微微吹起的玄色衣角。

舅父家是回不去了。

这偌大的姑苏城,她举目无亲。

眼前这个救了她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浮木。

谢云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刻意放慢了脚步。

那把墨色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已经撑开,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檐下滴落的残雨。

江梨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

她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那微微勾起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唇角。

她的脸,又红了。

两人一路无言。

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一个身影远远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尾,没有跟上去。

是百晓生。

他看着谢云舟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跟上去,摸着山羊胡喃喃自语:

“竟然是他?也行,交给他倒也放心。”

说罢,他便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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