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夫君

江梨跟着谢云舟,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别院。

这是谢云舟偶尔来凡间游历时的落脚点,平日里只有两个哑仆打理。

他推开院门,一股清幽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至还有一棵开得正盛的梨花树,雨打花瓣,落了满地雪白。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江梨先进。

江梨拘谨地踏入门槛,看着这雅致清净的院落,有些不知所措。

谢云舟没理会她,径直对着候在一旁的哑仆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哑仆便端来了干净的衣物和滚烫的热水。

“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着了凉。”

他指了指西厢房,“今晚你先住那儿。”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梨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逃也似的进了西厢房。

等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襦裙出来时,外面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谢云舟正坐在石桌旁,饮茶。

月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他那份邪魅敛去了几分,平添了一丝沉静。

“过来吃饭。”

他头也没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江梨红着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谢云舟似乎很闲。

他每日做的事,便是在那棵梨花树下,摆上一张小几,拿着刻刀和木头,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雕刻时很专注。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与慵懒的灰色眼眸,在凝视木头时,会变得异常沉静。

修长的手指握着刻刀,木屑纷飞,一个栩栩如生的轮廓便渐渐成形。

江梨看不懂他雕的是什么,但她喜欢看他。

她觉得,认真雕刻木头的他,比那日雨巷中杀伐果决的他,更多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温度。

每当谢云舟雕刻的时候,她会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一看也能看一个下午。

谢云舟专注时从不与她说话。

但他会在雕刻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她。

打量她那专注的眼神,打量她被风吹起的发丝,打量她因看到一个成品而露出的惊喜笑容。

这小东西,倒也不算烦人。

……

江梨就这样在这处别院里安顿了下来。

谢云舟会为她准备精致的饭菜,会嫌弃她自己梳不好头发而亲自上手,会因为她多吃了一块桂花糕而轻斥她“小馋猫”。

江梨则开始学着做一些精致的点心,在他雕刻时,连着一壶沏好的茶默默放在他旁边。

她起初还小心翼翼,生怕不合他胃口。

但她每次收拾小几的时候,都会发现碟子是空的。

这时,江梨总会默默的勾起唇角。

这日午后。

江梨又端着一盘新做的荷花酥,走到梨树下。

谢云舟正专注地雕着手中的一块梨花木。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垂着眸,银色的长发如瀑般倾泻,神情专注而虔诚。

江梨看得有些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谢云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看什么?看傻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江梨连忙回神,将手中的荷花酥递过去,小声说:

“我……我做了些点心。”

谢云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手艺见长。”

他将手中那对已经初具雏形的木镯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对样式极简的镯子,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送你的。”

“送我?”

江梨有些受宠若惊。

“嗯。”

谢云舟拉过她的手,将那对还带着木头清香和他的体温的镯子,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梨花木,配你这朵小梨花,正好。”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江梨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对古朴雅致的镯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甜又涨。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唤了一声。

“夫君……”

谢云舟正在擦拭刻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灰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惊讶。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着脸,垂着头,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地里的小姑娘,饶有兴致地问:

“你方才,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

江梨羞得恨不得当场去世。

“嗯?”

谢云舟故意拉长了语调,“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夫君?”

江梨的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让我跟着你,又说……又说要我以身相许……那、那不就是我的夫君吗?”

这话,逻辑清晰,天真又理直气壮。

谢云舟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认真的小模样,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夫君……这个称呼,他活了两千年,还是第一次听见。

新奇,又有趣。

“抬起头。”

他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既然认了夫君,以后,便只能这么唤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听懂了吗?我的……小娘子。”

江梨在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羞涩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关系自此之后,又进了一步。

谢云舟会从身后环住正在做饭的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看锅里升腾的热气。

也会在她睡眼惺忪的清晨将她抱在怀里,亲手为她梳理长发。

会带她去听最热闹的昆曲,带她去放最漂亮的鸳鸯灯,带她尝遍了江南所有的美食。

他看着她为了一串糖葫芦而欢呼雀跃,看着她因为一件新衣裳而笑得眉眼弯弯。

他发现,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纯粹的快乐,远比修为的精进,要来得更让他心动。

而江梨,也在这份独一无二的宠溺中,越发地依赖他,眷恋他。

在一个微醺的夜晚,两人在梨花树下对饮。

江梨不胜酒力。

几杯果酒下肚,便已是面若桃花,眼神迷离。

她软绵绵地靠在谢云舟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嘀嘀咕咕地唤着“夫君”。

谢云舟被她身上那股混杂了酒香和少女体香的气息,撩拨得心猿意马。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灰色眼眸,此刻却深得像一潭漩涡,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yu望。

他将她抱回房中,放在那张柔软的床榻上。

层层叠叠的衣衫零落在地。

江梨看着他那具精壮结实的胸膛慢慢靠近,羞得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谢云舟轻笑一声,又将她从被子里一点点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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