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欢什么都不奇怪
堂溪靖来送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复杂了。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了水千潋好几眼。
“想说什么就说。”水千潋头也没抬，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块桃花酥作斗争。
堂溪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老大，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和祝首席的吗？”
水千潋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传的？”
堂溪靖深吸一口气，“金屋藏娇。”
水千潋嚼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堂溪靖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脸，忽然笑了。
“金屋？”他环顾了一圈这间雅致得不像话的寝殿，挑了挑眉，“这屋确实挺金的。”
堂溪靖：“……”
“至于娇……”水千潋垂眸扫过身上祝曦和为他换的月白寝衣，又轻瞥了眼散落在肩头的幽蓝长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觉得我娇吗？”
堂溪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水千潋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他的桃花酥。
堂溪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大那副完全不把传言当回事的模样，忽然觉得，外面那些人说得也没错。
被锁在华美的寝殿里，穿着柔软的寝衣，吃着精致的糕点，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护着。
这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
堂溪靖把这个念头咽回肚子里，“老大，你不是金丹好多年了吗？怎么还不辟谷啊？”
堂溪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正看着水千潋把第三块桃花酥塞进嘴里。
那吃相倒是好看，慢条斯理的，指尖捏着糕点，咬一小口，嚼几下，眉眼间露出一点餍足的神情。
可他吃了三块了，三块！金丹修士早该辟谷了，别说是金丹，筑基后期就能做到十天半月不进食。水千潋这种修为，别说不吃东西，就是不吃不喝十年也死不了。
可他偏偏要吃。每天吃，变着花样吃。今天桃花酥，明天芙蓉酥，后天莲子羹，一餐不落，比凡人吃得还勤快。
水千潋拿起一块帕子，细致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碎屑，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人生这么短，辟谷岂不是少了很多幸福？”
闻言，堂溪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鲛人的寿命都是千年打底的吗？怎么会短呢？”
要知道，便是化神期修士，大限也不过两千年，而鲛人自降生起便坐拥千年寿元，天赋卓绝者，活个三五千载也不足为奇。
“可我是混血。”水千潋唇角漾开温柔笑意，单手支着下颌，歪头望着他，“阿靖忘了吗？”
堂溪靖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来，鲛人千年打底的寿元，是给纯血的。
“我太笨了，”堂溪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老大你只有一半鲛人血脉，折个半该是五百年寿命才对。”
水千潋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未料到他竟有这般清奇的脑回路，半晌，水千潋抿唇一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你腰间挂着的那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什么？”
堂溪靖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没、没什么……”
水千潋挑眉。
堂溪靖被他那目光一扫，竟连三息都撑不住，只得老老实实地解下储物袋，磨磨蹭蹭地从中捧出一个花盆。
那花盆不过是寻常陶土所制，盆中物却非同一般。
那是一朵通体剔透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映照下几近无形，唯有凑近才能捕捉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莹光泽。
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用冰雕出来的，又像是用月光凝成的，美得不太真实。
“这是什么？”水千潋凑近了些，暗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朵透明花瓣，亮了一瞬。
“月隐花。”堂溪靖小声说，“炼灵墨用的材料，我好不容易从药圃那边讨来的，想试试能不能炼出一炉好墨……”
水千潋未等他说完，便已伸手将花盆端至近前。他低头凝视着那朵花，指尖轻触花瓣，那薄如蝉翼的透明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一颤，竟似怕痒般轻轻蜷缩。
“我要了。”他说。
堂溪靖错愕地睁大眼睛，想说些什么，然而水千潋已经将花盆摆在了窗边，正对着太阳的位置。
透明的花瓣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银辉，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好看。”水千潋笑得眉眼弯弯。
堂溪靖站在水千潋身后，看着自家老大蹲在花盆前，歪着头打量那朵花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老大，这花不适合养在屋里。
月隐花长于极阴极寒之地，以腐气为食，若置于温暖寝殿，没有阴气滋养，只会日渐枯萎。
最主要的是它的气味，潮湿微腥，混着泥土的冷意，恰似雨后被翻起的腐叶，沉郁难闻。
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那个味道。
“老大你真喜欢这个?”堂溪靖有些不确定地问。
“怎么了吗？”水千潋回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你不觉得……”堂溪靖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可心底的疑问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道，“老大，它的味道……”
水千潋眉梢微挑，侧首轻嗅了嗅那朵花，“味道怎么了？”
堂溪靖看着他那张一无所觉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想，自家老大可能就好这款。
许是鲛人的鼻息与人族不同，嗅不到那股子潮湿腥气。又许是水千潋在海底住了十多年，早就闻惯了各种奇怪的味道，这点泥土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不定，他就是喜欢这种味道呢？毕竟他是水千潋，他喜欢什么都不奇怪。
堂溪靖在心里替老大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都合情合理，每一个都无懈可击。
“想说什么就说。”水千潋头也没抬，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块桃花酥作斗争。
堂溪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老大，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和祝首席的吗？”
水千潋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传的？”
堂溪靖深吸一口气，“金屋藏娇。”
水千潋嚼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堂溪靖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脸，忽然笑了。
“金屋？”他环顾了一圈这间雅致得不像话的寝殿，挑了挑眉，“这屋确实挺金的。”
堂溪靖：“……”
“至于娇……”水千潋垂眸扫过身上祝曦和为他换的月白寝衣，又轻瞥了眼散落在肩头的幽蓝长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觉得我娇吗？”
堂溪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水千潋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他的桃花酥。
堂溪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大那副完全不把传言当回事的模样，忽然觉得，外面那些人说得也没错。
被锁在华美的寝殿里，穿着柔软的寝衣，吃着精致的糕点，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护着。
这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
堂溪靖把这个念头咽回肚子里，“老大，你不是金丹好多年了吗？怎么还不辟谷啊？”
堂溪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正看着水千潋把第三块桃花酥塞进嘴里。
那吃相倒是好看，慢条斯理的，指尖捏着糕点，咬一小口，嚼几下，眉眼间露出一点餍足的神情。
可他吃了三块了，三块！金丹修士早该辟谷了，别说是金丹，筑基后期就能做到十天半月不进食。水千潋这种修为，别说不吃东西，就是不吃不喝十年也死不了。
可他偏偏要吃。每天吃，变着花样吃。今天桃花酥，明天芙蓉酥，后天莲子羹，一餐不落，比凡人吃得还勤快。
水千潋拿起一块帕子，细致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碎屑，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人生这么短，辟谷岂不是少了很多幸福？”
闻言，堂溪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鲛人的寿命都是千年打底的吗？怎么会短呢？”
要知道，便是化神期修士，大限也不过两千年，而鲛人自降生起便坐拥千年寿元，天赋卓绝者，活个三五千载也不足为奇。
“可我是混血。”水千潋唇角漾开温柔笑意，单手支着下颌，歪头望着他，“阿靖忘了吗？”
堂溪靖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来，鲛人千年打底的寿元，是给纯血的。
“我太笨了，”堂溪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老大你只有一半鲛人血脉，折个半该是五百年寿命才对。”
水千潋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未料到他竟有这般清奇的脑回路，半晌，水千潋抿唇一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你腰间挂着的那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什么？”
堂溪靖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没、没什么……”
水千潋挑眉。
堂溪靖被他那目光一扫，竟连三息都撑不住，只得老老实实地解下储物袋，磨磨蹭蹭地从中捧出一个花盆。
那花盆不过是寻常陶土所制，盆中物却非同一般。
那是一朵通体剔透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映照下几近无形，唯有凑近才能捕捉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莹光泽。
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用冰雕出来的，又像是用月光凝成的，美得不太真实。
“这是什么？”水千潋凑近了些，暗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朵透明花瓣，亮了一瞬。
“月隐花。”堂溪靖小声说，“炼灵墨用的材料，我好不容易从药圃那边讨来的，想试试能不能炼出一炉好墨……”
水千潋未等他说完，便已伸手将花盆端至近前。他低头凝视着那朵花，指尖轻触花瓣，那薄如蝉翼的透明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一颤，竟似怕痒般轻轻蜷缩。
“我要了。”他说。
堂溪靖错愕地睁大眼睛，想说些什么，然而水千潋已经将花盆摆在了窗边，正对着太阳的位置。
透明的花瓣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银辉，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好看。”水千潋笑得眉眼弯弯。
堂溪靖站在水千潋身后，看着自家老大蹲在花盆前，歪着头打量那朵花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老大，这花不适合养在屋里。
月隐花长于极阴极寒之地，以腐气为食，若置于温暖寝殿，没有阴气滋养，只会日渐枯萎。
最主要的是它的气味，潮湿微腥，混着泥土的冷意，恰似雨后被翻起的腐叶，沉郁难闻。
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那个味道。
“老大你真喜欢这个?”堂溪靖有些不确定地问。
“怎么了吗？”水千潋回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你不觉得……”堂溪靖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可心底的疑问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道，“老大，它的味道……”
水千潋眉梢微挑，侧首轻嗅了嗅那朵花，“味道怎么了？”
堂溪靖看着他那张一无所觉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想，自家老大可能就好这款。
许是鲛人的鼻息与人族不同，嗅不到那股子潮湿腥气。又许是水千潋在海底住了十多年，早就闻惯了各种奇怪的味道，这点泥土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不定，他就是喜欢这种味道呢？毕竟他是水千潋，他喜欢什么都不奇怪。
堂溪靖在心里替老大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都合情合理，每一个都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