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要挑战你

“老大,你知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水千潋抬步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堂溪靖紧随其后。

“我看见有好多人在堵季师弟。”

水千潋步伐一滞,“季清风?”

“对,就是他。”

“怎么个堵法?”

堂溪靖跟在他身侧,脚步有些急,“就是……一群人围着他,问他是不是走了老大你的后门才进的剑修院。”

“他们说他一个乡下人,凭什么让祝首席亲自指点剑术,凭什么让您点名要他去符院。还有人说他那把砍柴刀是来搞笑的,苍梧不收砍柴的。”堂溪靖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

“老大,你是没看见季师弟那个样子,低着头,攥着刀,手都捏白了,一句话都不说,我上去吼了一嗓子那群人才散了。”

水千潋脚步顿住,他仰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演武场,良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知道了,我让柳煜去处理。”

堂溪靖张了张嘴,想说这种人际关系不好处理的,不是下达句命令就能解决的事,可他转念一想,水千潋就是这样的。

水千潋总以为手腕足够强硬了,就什么事都能解决。

在符院,他是首席,说一不二。在苍梧,他是天才,无人敢质疑。在东海,他是皇子,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他习惯了用命令解决问题,习惯了用实力碾压一切,习惯了把所有的“不服”都强制压下,压到没有人敢再说一个“不”字。

可季清风的事,不是靠压就能解决的。那些人堵他,不是因为不服他的实力,而是因为觉得他不配。

不配进剑修院,不配被祝曦和指点,不配被水千潋点名。这种“不配”,不是靠柳煜去说一句“这人以后我罩了”就能消解的。

它像一根刺,扎在季清风身上,也扎在那些人的心里。拔不掉,只能等它自己烂掉,或者等季清风用实力把它震碎。

堂溪靖看着水千潋恬静的侧颜,看着他那头被日光镀上金边的幽蓝长发,忽然觉得,老大有时候真的很笨。

笨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掌控一切。笨到以为只要把刺拔掉,伤口就会愈合。笨到以为“我让柳煜去处理”是一句能让人安心的话。

到最后,堂溪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就算说了,水千潋也不会懂的。

踏入演武场,水千潋自观赛台旁穿过,径直地往符道区行去。途经剑道区时,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祝曦和正好打完一场,转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正欲下台时,余光忽然瞥见了远处的水千潋。

四目相接的刹那,水千潋朝他温和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祝曦和怔愣一瞬,收敛目光走下擂台,可耳根却不自觉地红了。

堂溪靖跟在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腹诽:祝首席平日里何等精明通透,怎么一到老大跟前,就温顺得像条鱼似的。

“老大,”他小声说,“您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水千潋头也没回,“什么故意的?”

“就是对祝首席笑啊。”

水千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节奏。可堂溪靖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大真恶劣,他想。

“微生遥,你作弊!”刚踏入符道区,水千潋就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林邪狼狈地站在擂台边缘。衣袍被符光燎得焦黑一片,头发也散了几缕,脸上还沾着不知从哪炸开的墨迹。

他指着对面的焚天,气得连手指都在发抖,“你作弊!方才那道符根本不是你自己画的!”

焚天站在擂台中央,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桃花眼弯弯的,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符笔在他指尖转得飞快,他歪着头看林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符道区,“左眼还是右眼?还是你那只被符光闪瞎的假眼?”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林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看见焚天作弊,但他不信焚天能画出那样的高阶符纸。一个学剑的,一个连符笔都握不稳的废物,他凭什么?

事实上焚天确实作弊了,要他一个根本没画过符的人去画张高阶符纸,他肯定是画不出来的。

不过焚天可不会蠢到直接承认,他戏谑地上下打量林邪,“我说你啊,比不过苍梧那个水千潋就算了,连我一个剑修都比不过,还有脸活下去呢?”

林邪的脸彻底白了。焚天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疼的地方。

比不过水千潋,这是他五年来的梦魇,是他闭关苦修的执念,也是他站在这个擂台上唯一的原因。

而现在,他被一个剑修,一个连符笔都握不稳的废物,用一道他见都没见过的高阶符纸打下了擂台。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用那种他这辈子最恨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怜悯。

可他不需要怜悯,他需要赢。

“水千潋!”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那道幽蓝的身影上。

水千潋站在人群边缘,正打算离开,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林邪从擂台上跳下来,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到水千潋面前。

他比水千潋高了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敢不敢跟我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那语气里带着的狠意,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水千潋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我没有报名。”

“报名?”林邪冷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水千潋什么时候需要报名了?符道赛的规则你不是最清楚吗?排名前十的选手,有权挑战任何人。我现在排第九,我挑战你,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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