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魔入体
一道轻得近乎呢喃的声音散在水千潋耳畔。
“我的本名……叫焚小凡哦。”
魔神陨落，阴霾尽散。
水千潋立在断崖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风从万丈深渊卷上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凉。
为什么……没有飞升金光？
为什么又有计划以外的事？
“又在骗我……”水千潋眼底一片空洞死寂，他轻声呢喃着往后踉跄退了一步。手中长刀无力滑落，哐当一声重重坠落在地。
没有飞升金光，没有天赐神位，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说救他是假的，说会保护他是假的，连屠城都是假的。
屠城的人不是焚天，不是他……
水千潋受惊似地看着手心浸染的血液，手颤得厉害，他拼命地擦，掌心磨得泛红，可那血像是长进了皮肤里，怎么也擦不干净。
“水千潋！”
有人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水千潋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他慌张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一片腥红，模糊的红影挣扎着扑向他，水千潋想后退，却一步都走不动。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那红影扑到近前，他以为会是撕咬，会是控诉，会是来人终于忍不住发出的质问。
可那红影只是轻轻环住了他。
像风，像水，像已经不存在于世间的什么东西，固执地、小心翼翼地，把他拢在了一个早该散去的拥抱里。
水千潋僵住了。
血从指缝间滴落，落在空荡荡的怀抱里，落进虚无。
“你不是故意的。”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再是战斗时魔神低沉的威压，而是干净的、带着一点释然的声音。
“别哭，求你了，别哭。”
祝曦和望着水千潋周身不断溢出的魔气，几乎是带着祈求般地说，“都过去了，不要这样，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入魔。
不要入魔，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水千潋听不见，那些话落在耳畔，像石子沉进深水，连一点涟漪都来不及泛起。
他只知道那个拥抱在一点一点变淡，怀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冷，像握不住的流水，像抓不住的旧梦。
他想伸手，可连最后一点勇气都散失掉了。
魔气从他周身溢出来，不是浓烈的、暴戾的翻涌，而是安静的、无声的弥漫，像一个人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深渊从心底漫上来。
“水千潋！”祝曦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肩膀，“你看我，你看着我！”
水千潋抬起头。
那双眼睛曾经是张扬的、锋利的、装着整个天下的。此刻却像两盏将灭的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对不起。”
东海一役，水千潋一刀斩魔，一举成为修仙界人人称颂的盖世天骄，是万众敬仰、声名响彻九天的救世英雄。
自此仙门百家敬重，众生朝拜，美名传遍四海八荒，无人不知这位斩魔护世的鲛人尊主。
世人皆道，他忍辱负重，甘愿隐匿在焚天身侧整整三年，只为寻得一瞬良机，将这滔天魔头彻底斩杀，是当之无愧的救世英杰。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可自那日起，再也没人见过水千潋了。
封闭的寝殿内，细长的银链将蓝发金眸的美人囚于其中。
“阿和，我疼。”
美人仰躺在床上，眸中含泪，想挣脱腕上的锁链，却被上面的咒印反噬，束缚得更紧了。
“不疼。”祝曦和擦掉他眼角的泪，“小潋说自己会听话的，对不对？”
美人眨了眨眼睛，又闷声应道，“好吧。”
水千潋失忆了。
柳煜说，这是水千潋心口灵脉在拼死自保，将他魂魄困入过往最温暖美好的那段记忆里，以此暂且护住残碎神魂。
可一旦过了保护期，水千潋的结局只能是心魔入体，神魂堕邪而死。
换句话说，走火入魔。
祝曦和最怕这四个字了。
水千潋可以有很多结局，但不能是这个，不能是走火入魔。
“我讨厌你。”祝曦和戳了戳他的脸，恶狠狠道，“自私鬼。”
水千潋茫然地看着他，随后浅浅一笑，“我喜欢你。”
祝曦和指尖一顿，红着脸收回手，“我不喜欢你。”
“那我今晚还能吃糕点吗？”水千潋怯生生地问。
祝曦和觉得他说喜欢自己完全就是为了吃糕点，“不可以。”
水雾弥漫在眼底，水千潋委屈巴巴地说，“真的不可以吗？”
那双狐狸眼微微垂着，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眼泪凝在水底欲落不落，叫祝曦和看得呼吸一滞。
他见过水千潋许多面孔，张扬的，灿烂的，温顺的，傲气凌人的，睥睨不屑的……却从没见过他这般。
祝曦和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眸，“不要撒娇，给你便是了。”
“阿和最好了。”美人笑着，虚虚向前探出手，落在祝曦和脸侧，“长得也好看。”
祝曦和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烧起来，昔日他们还是同门时，水千潋便总是口头调戏他。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现在经水千潋这么一撩拨，他还是有些……
“阿和，你的脸好烫啊，烫到我的手了。”
“……闭嘴。”
祝曦和将水千潋囚禁于祝氏祖宅之内。偶尔放他出门，也只局限于一方庭院，不得踏出府门，更不得远离自己超过三步。
微生氏来过，仙盟也来过，可祝曦和都没放人。只留下一句，想要他走，先覆灭祝家。
祝曦和并不反感水千潋背后纷杂的势力，只反感自己被他排除在外。
“我不要吃这个。”水千潋气鼓鼓地将面前的小碟推远。
祝曦和坐在他对面，轻声问，“为什么？”
“我没吃过，不吃。”
经过半月的相处，祝曦和终于摸清楚了五岁的水千潋是个什么性格。
爱笑，爱撒娇，爱闹脾气，没见过的东西不碰，讨厌雨，一看见剑就走不动道。
祝曦和觉得奇怪，幼时的水千潋，与如今长成的模样，性子竟是截然相反。
长大后的水千潋虽也爱笑，可他的笑意并不抵达眼底，没有幼时那般真心。
水千潋并不会对他撒娇，只会诱导他。也不会对他闹脾气，只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像是对玩偶失控般的厌烦。
他记得水千潋很喜欢雨，一见到雨，便总要跑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静候着什么，一直到雨停了，才肯安分回家。
唯一的相同点，只有一处。
爱剑。
“我的本名……叫焚小凡哦。”
魔神陨落，阴霾尽散。
水千潋立在断崖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风从万丈深渊卷上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凉。
为什么……没有飞升金光？
为什么又有计划以外的事？
“又在骗我……”水千潋眼底一片空洞死寂，他轻声呢喃着往后踉跄退了一步。手中长刀无力滑落，哐当一声重重坠落在地。
没有飞升金光，没有天赐神位，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说救他是假的，说会保护他是假的，连屠城都是假的。
屠城的人不是焚天，不是他……
水千潋受惊似地看着手心浸染的血液，手颤得厉害，他拼命地擦，掌心磨得泛红，可那血像是长进了皮肤里，怎么也擦不干净。
“水千潋！”
有人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水千潋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他慌张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一片腥红，模糊的红影挣扎着扑向他，水千潋想后退，却一步都走不动。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那红影扑到近前，他以为会是撕咬，会是控诉，会是来人终于忍不住发出的质问。
可那红影只是轻轻环住了他。
像风，像水，像已经不存在于世间的什么东西，固执地、小心翼翼地，把他拢在了一个早该散去的拥抱里。
水千潋僵住了。
血从指缝间滴落，落在空荡荡的怀抱里，落进虚无。
“你不是故意的。”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再是战斗时魔神低沉的威压，而是干净的、带着一点释然的声音。
“别哭，求你了，别哭。”
祝曦和望着水千潋周身不断溢出的魔气，几乎是带着祈求般地说，“都过去了，不要这样，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入魔。
不要入魔，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水千潋听不见，那些话落在耳畔，像石子沉进深水，连一点涟漪都来不及泛起。
他只知道那个拥抱在一点一点变淡，怀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冷，像握不住的流水，像抓不住的旧梦。
他想伸手，可连最后一点勇气都散失掉了。
魔气从他周身溢出来，不是浓烈的、暴戾的翻涌，而是安静的、无声的弥漫，像一个人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深渊从心底漫上来。
“水千潋！”祝曦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肩膀，“你看我，你看着我！”
水千潋抬起头。
那双眼睛曾经是张扬的、锋利的、装着整个天下的。此刻却像两盏将灭的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对不起。”
东海一役，水千潋一刀斩魔，一举成为修仙界人人称颂的盖世天骄，是万众敬仰、声名响彻九天的救世英雄。
自此仙门百家敬重，众生朝拜，美名传遍四海八荒，无人不知这位斩魔护世的鲛人尊主。
世人皆道，他忍辱负重，甘愿隐匿在焚天身侧整整三年，只为寻得一瞬良机，将这滔天魔头彻底斩杀，是当之无愧的救世英杰。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可自那日起，再也没人见过水千潋了。
封闭的寝殿内，细长的银链将蓝发金眸的美人囚于其中。
“阿和，我疼。”
美人仰躺在床上，眸中含泪，想挣脱腕上的锁链，却被上面的咒印反噬，束缚得更紧了。
“不疼。”祝曦和擦掉他眼角的泪，“小潋说自己会听话的，对不对？”
美人眨了眨眼睛，又闷声应道，“好吧。”
水千潋失忆了。
柳煜说，这是水千潋心口灵脉在拼死自保，将他魂魄困入过往最温暖美好的那段记忆里，以此暂且护住残碎神魂。
可一旦过了保护期，水千潋的结局只能是心魔入体，神魂堕邪而死。
换句话说，走火入魔。
祝曦和最怕这四个字了。
水千潋可以有很多结局，但不能是这个，不能是走火入魔。
“我讨厌你。”祝曦和戳了戳他的脸，恶狠狠道，“自私鬼。”
水千潋茫然地看着他，随后浅浅一笑，“我喜欢你。”
祝曦和指尖一顿，红着脸收回手，“我不喜欢你。”
“那我今晚还能吃糕点吗？”水千潋怯生生地问。
祝曦和觉得他说喜欢自己完全就是为了吃糕点，“不可以。”
水雾弥漫在眼底，水千潋委屈巴巴地说，“真的不可以吗？”
那双狐狸眼微微垂着，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眼泪凝在水底欲落不落，叫祝曦和看得呼吸一滞。
他见过水千潋许多面孔，张扬的，灿烂的，温顺的，傲气凌人的，睥睨不屑的……却从没见过他这般。
祝曦和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眸，“不要撒娇，给你便是了。”
“阿和最好了。”美人笑着，虚虚向前探出手，落在祝曦和脸侧，“长得也好看。”
祝曦和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烧起来，昔日他们还是同门时，水千潋便总是口头调戏他。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现在经水千潋这么一撩拨，他还是有些……
“阿和，你的脸好烫啊，烫到我的手了。”
“……闭嘴。”
祝曦和将水千潋囚禁于祝氏祖宅之内。偶尔放他出门，也只局限于一方庭院，不得踏出府门，更不得远离自己超过三步。
微生氏来过，仙盟也来过，可祝曦和都没放人。只留下一句，想要他走，先覆灭祝家。
祝曦和并不反感水千潋背后纷杂的势力，只反感自己被他排除在外。
“我不要吃这个。”水千潋气鼓鼓地将面前的小碟推远。
祝曦和坐在他对面，轻声问，“为什么？”
“我没吃过，不吃。”
经过半月的相处，祝曦和终于摸清楚了五岁的水千潋是个什么性格。
爱笑，爱撒娇，爱闹脾气，没见过的东西不碰，讨厌雨，一看见剑就走不动道。
祝曦和觉得奇怪，幼时的水千潋，与如今长成的模样，性子竟是截然相反。
长大后的水千潋虽也爱笑，可他的笑意并不抵达眼底，没有幼时那般真心。
水千潋并不会对他撒娇，只会诱导他。也不会对他闹脾气，只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像是对玩偶失控般的厌烦。
他记得水千潋很喜欢雨，一见到雨，便总要跑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静候着什么，一直到雨停了，才肯安分回家。
唯一的相同点，只有一处。
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