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个狗男人

两天前,夙厉在船舱内枯坐一宿,对师尊日益强烈的情感似乎要撕裂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彼时玄明道尊的一封传讯堪称及时雨,夙厉像是逃避般,头也不回地坠入冥河妖界的结界之中。

玄明道尊让他去寻一妖兽或者灵兽契约,在无有本命剑的情况下,认可增加自身实力。

结果刚一到妖界,便遇上了土人村强抢弱女子,作为河神祭品之事。

夙厉计上心来,便干脆假装了祭品,直面那黑蛟河神!

冥河水汽之中,他曾经获得的蜃精妖丹为他大幅增益,他驱使符咒和各种水系术法,竟然与那黑蛟斗得有来有回!

然而,夙厉毕竟只是金丹中期,最为强力的本命剑还放在陆洇丹田中蕴养,时日一久,便逐渐落得了下风,他愤然起身,以水为冰剑,径直刺伤了黑蛟逆鳞!

冥河之水泛起血红波涛,受了伤的黑蛟疯狂翻滚,巨尾抽打正中夙厉肺腑,硬是将他生生抽至吐血!

两败俱伤间,黑蛟张开血盆大口,吐纳妖丹,想要强行恢复,提升境界。

若是被他成功,夙厉便一定会被他直接咬死!

重伤之下,夙厉经脉上蜃精妖丹粉末的存在,反而灼烧着他的神经。蜃精妖丹传来无比清晰的意识:若是能吞下黑蛟妖丹,他便可以将黑蛟化为完全自用!

但若是失败,便会丧失理智,从此变为新的黑蛟。

时机一纵即逝,夙厉顾不了那么多。在蜃精妖丹的本能吞噬影响下,他径直扑向了黑蛟的妖丹,将其一口吞下!

妖丹入口,菁纯妖力与蜃精合二为一!

夙厉只感觉经脉一阵阵鼓动,灵力充盈到近乎饱和,属于黑蛟的妖力疯狂游走,让他变得无比暴戾,但,也异常强大。

失去了妖丹的黑蛟也发了疯,可它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夙厉的对手。

夙厉张开手掌,属于他的水系法术威力堪比元婴,眨眼间,黑蛟被数百冰箭穿体而过,再也无法挣扎,直直下沉彻底埋没于冥河深处。

而夙厉沉默着,任由黑鳞顶出皮肤,眼瞳变得血红如蛇,黑蛟妖丹在夙厉的丹田之中化作黑海,慢慢与那九龙金丹开始了融合。

接下来的十二时辰中,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又似乎,并没有改变。

当岸边传来熟悉的灵息之时,夙厉心中一动,就直接浮上了水面:师尊,是师尊么,他追来了,他还是在乎我的……

然而水面破开的那一刻,夙厉定住了:

师尊身上的嫁衣烫得他双眼通红,无数旖旎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数也数不尽……

他的师尊,光风霁月的泠月仙君,竟然来嫁我了!

蛟血在他的经脉中有节奏地跃动,让他浑身发热,心底隐藏了太久,压抑了太多的欲念随着蛟血一同滚落一地出来,他终于按奈不住,化出人身,也不管自己此刻的样子是否会吓到陆洇。

此刻,他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件事:他要他的师尊!

他要陆洇!

他带着陆洇完成了拜堂,甚至使用蜃精之力,造出了观礼祝福的人群,然后,他们就被“送入洞房”。望着洞房中一片旖旎的红,夙厉身上蛟血几乎要沸腾起来,黑蛟的本能在他的耳边叫嚣着,咬碎他!

占有他!

将他连骨带髓一起吞下去!

不!

属于“夙厉”的人性摇摇欲坠,他只是将那心心念念的师尊拥在怀中,感受着师尊的体温和呼吸,鳞片张开又合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制住这些像是野兽般的念头。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安抚着心中的野兽,不要太快露出爪牙。

然而,他那对自己魅力懵然不知的师尊,却还在支着白皙的手,对他颤声说着“掀盖头”“喝交杯酒”?!

夙厉的心脏快要跳疯了,眼前除了陆洇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是认真的,要同我成亲。】

这样的念头烧得他头脑一片混沌,他完全不敢相信,可只是这样轻微的想一想,夙厉都觉得心脏上像是滚过什么炽热的东西,让他灵魂都发狂般地烫起来。

好……成亲……交杯酒……

做成花烛形状的灯膏下,身披嫁衣的“美丽新娘”递上贝壳的酒杯,装在其中的妖酒闪着润泽的光芒,陆洇的脸仍隐藏在盖头之下,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颌,倒影在妖酒之上,足以凌所有看到的人口干舌燥。

交杯酒的姿势是如此暧昧,两人似乎碰到,又似乎没有,唯有手腕相错时带来一丝灼热触感,刺入夙厉鼓胀的心脏,再死死缠绕着,就此化成再也解不开的纠缠。

夙厉紧盯着那就被接近陆洇素色的唇,激动得全身鳞片都崩得死紧,吞下了酒。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夙厉的目光,陆洇白皙的手腕颤抖一下,但仍是将那度数足以醉倒仙人的妖酒,放在了唇边。

酒杯抵着唇,压出一道红痕,陆洇低声,像是期待又像是祈求道:“……夙厉,醒过来。”

他仰头咽下酒,因为喝得太急,一缕酒水狼狈地从唇角溢出。

陆洇赶忙抬手去擦,却被带着黑鳞的手狠狠捏住手腕!

下一秒,顺应本心的蛟探出深红舌尖,舔上了酒液,细致地自唇角至下颌,一路吮吸而过。

“呜!”掌心中的手腕不住颤抖,盖头下的人定住了,显然震惊到不知所措。

望着这一幕,夙厉蛟血沸腾,不知为何充满了愉悦。

唇齿间的柔软是如此惑人,亲近师尊的滋味,比他想象得还要好太多太多!

既然如此……早该如此!何必隐藏?!

食髓知味的蛟,干脆顺从妖心,发烫的掌心死死锁住了伶仃的手腕,无视他的挣扎,夙厉下、半、身再次化作了鳞尾,顺势将陆洇的腰死死缠住。

望着挣扎不能的“新娘”,夙厉低下头去,热气终于呵到了陆洇的颈项和耳垂,重重地舔吻上去。

“夙厉!”陆洇气级,干脆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师尊生气了……

每一次他惹了师尊,夙厉都会跪下请罪的,可……师尊到底知不知道,清冷高寒的他气得双靥泛起玫瑰红,是怎样勾人心动的一种场面?!

他会跪下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请罪。

厉猩红蛇瞳紧缩,妖血沸腾,黑蛟的天赋技能自动映入了脑海,他对着陆洇的肩膀,轻轻喷出了一口蛇息!

蛇息之下,哪怕是陆洇的法衣,都会彻底融化!

同时,蜃精之力疯狂运作,化成无数彩色粉末,陆洇猝不及防之下仿佛钉在原地,双眼失神,微微颤抖起来——蜃精之力,已经将他拖入了幻梦的深渊。

衣衫褴褛的新娘,躺在他的洞房,任他为所欲为……

夙厉畅快地恨不能仰天长啸。

夙厉盯着陆洇白皙如玉的肩胛和锁骨,双眼猩红一片,脑中都是堪称可怕的蛟兽想法:

想要……

想吞掉……

想折磨他,看他露出求饶的表情!

“叮铃!”是银铃震响的声音。

夙厉垂眸,看见陆洇脚腕之上的银铃无风自响,颤抖得像是风中叶片。

他不自觉地绞紧了鳞尾,层层裹缠,将怀中人禁锢进自己的灵魂。

“叮铃叮铃!”银铃却如催命咒语般,更加凄厉地响起来。

夙厉头痛极了,灵息也混乱不堪,黑爪指甲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几缕鲜血流了出来……

丹田之中,妖丹的黑海和他的金丹反复融合又分开,每一次都带来无比剧痛。

显然,他已经到了融合的最后关头。

无数的杂念犹如水中上升的气泡,夙厉在剧烈头痛中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唯有陆洇的银铃指引着他,悬吊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夙厉终于从那种混沌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叮铃……”最后一声铃响,这之后,夙厉的思绪终于恢复正常。

他低头望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嫁衣被撕扯得一地残红,师尊衣衫褴褛,腰间和大腿之上隐隐能看到几圈鳞尾狠狠嵌入的红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自己居然真的如此狠狠欺辱了师尊?!

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意识不清地躺在他的怀中,唇角微肿又可怜。

可师尊本来是来救他的!他怎么可以?!

悔恨犹如万蚁噬心,夙厉半跪在地将师尊法衣小心合拢,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珍宝。

手指抚摸着师尊手腕上的青紫,夙厉心痛不已。

对不起……师尊我……我……

轰隆一声巨响,就在此刻,一道攻击直接轰穿了洞府!

玄明的震怒的声音透过水面传了过来:“大胆妖孽,速速交出人质!”

在失去陆洇的传讯后,玄明感觉不对,竟然直接破开了妖界封印,冲过来救人了!

数道妖界的恐怖灵息纷纷聚焦过来,尖声质问:“人修!为何擅闯妖界?!”

“要引起两界战争吗?!”

尖锐之声,一声比一声更为尖利。

玄明背后隐隐有雷鸣:“少废话,尔等交出黑蛟,吾饶你不死!”

冥河泛起乱波,此处已然不能再呆。

夙厉抱起了陆洇,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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