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第51章

别看德妃嘴里说的, 好似早就接受了胤禵搬家的现实,可随着日子渐渐靠近,德妃也肉眼可见的不舍起来,日日把胤禵拘在身边亲近。

面对汹涌而来的母爱, 胤禵欣然接受了五日, 而后便受不了了, 逃到毓庆宫里去避难。

“德母妃也是担心你。”

“知道是知道,可是太热情了嘛。”胤禵在榻上打了个滚,然后蛄蛹到太子胤礽的身边:“太子哥哥在看什么呢?笑得奇奇怪怪的。”

“咳咳。”胤礽躲开胤禵的窥视, 将手里的信纸细细折好,而后清了清嗓子:“下午无事的话,要不要跟太子哥哥去练武场看看?下午孤会指点五弟七弟和八弟练习布库哦!”

“好耶!”胤禵欣然同意。

待到午后, 太子胤礽便领着胤禵到练武场里。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和一并伴读已等候多时,没得上场的九阿哥和十阿哥等人则在外围等候, 见着两人到来见礼的见礼, 招呼的招呼。

“胤禵,到我身边来!”九阿哥胤禟仗着四阿哥胤禛不在,大摇大摆开口呼喊。

“十四弟,你住处安排得如何?”十阿哥胤俄等胤禵一坐下,便热情询问。

“胤禵住我隔壁。”十三阿哥胤祥赶紧插话, “等大哥搬家搬完, 就可以开始打扫卫生,准备家私了。”

“我又不傻,当然看见了。”十阿哥没好气道, “我就是想问问十四弟要什么时候搬过来,咱们到时候可以给他办温居。”

听到温居两字,诸人皆是热情起来。只可惜胤禵听到搬家就头痛, 摊摊手:“我也不知道,额娘昨日还说想寻汗阿玛求个情,让我住到开春再搬家呢。”

“那是德母妃舍不得你吧。”十一阿哥胤禌笑道,“我搬家前额娘也是这样,哭哭啼啼了好几日,哄都哄不好。”

“对,对。”

“我额娘也是。”

“毕竟搬出来以后,就不像以前那般能随意进出了,母妃们舍不得亦是正常的。”胤祥脸颊红了红,微微低头:“其实我搬家以后,还,还,还偷偷哭了。”

“真的吗?”

“其实,咳咳,我也哭了。”十阿哥没忍住,附和道。

诸人面面相觑,很快又有人承认自己也偷偷哭了的事,让胤禵露出嫌弃脸来:“你们不行啊,像我,我才不会哭呢!”

“到时候我定要来看看!”

“来就来啊。”

一群人围坐在布库场地外,叽叽喳喳说着搬家的感受,好不热闹。

直到场地中央传来比赛的动静,诸人才把心思转回布库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太子胤礽已换上一身干脆利落的打服,摆出架势,示意五阿哥朝着自己来。

五阿哥也摆出架势,飞身上前。

胤禵眨眨眼:“话说,五哥是不是瘦了点?”

胤禌点点头:“是的,最……”

话还没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五阿哥与胤礽缠斗两下,便被轻而易举地摔了出去,五阿哥爬起到一半,忽地面部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胤祺,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退步了?”胤礽眉心紧蹙,抬步上前:“快爬起来,继续!”

到这里,五阿哥尚无反应。

胤礽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脚步骤然加快:“胤祺?胤祺……五弟?”

胤礽把五阿哥胤祺翻过身来,惊骇发现对方面色惨白,竟是晕厥过去!

“五弟,五弟!”

“五哥——”

“五阿哥……”

现场混乱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胤禵挤入混乱的人群,下意识抓住太子胤礽的手。

掌心的温暖融化了胤礽冻结的心神,他厉声喝道:“都安静下来!让开,让开!不要闷着胤祺。”

“快传太医!”

“还有,来人,立刻前去乾清宫禀告汗阿玛——”

等皇太后闻讯匆匆赶到时,胤礽已使人将胤祺抬到最近的宫殿里,康熙扶着皇太后:“胤祺没事。”

“怎么没事,都晕过去了!”

“太子也是,胤祺才几岁,哪能动真格……”

“皇额娘,谁与您说是太子动的手?这事与太子无关。”康熙皱了皱眉,脸上微沉:“是胤祺吃得太少,又运动过度方才晕厥的。”

“胤祺为何吃得太少?宫人是如何伺候的?”皇太后不敢相信皇子还能在宫里饿晕,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胤祺长胖了些。”

“哪里胖了?孩子就得白白胖胖才好!”

“我保证一定一定不会忘记额娘,保证每日都会来宫里请安问候,保证隔三差五就会回永和宫用膳,保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不准瞎说,哪能白白胖胖的?那不就成小猪了。”德妃嗔笑一声,点了点胤禵的鼻尖。

“额娘,您这话只能在我跟前说——要是去皇玛嬷那,皇玛嬷又要生气了。”胤禵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是是是。”德妃捂住了嘴,下意识也随着幼子压低声音。

母子两人相视一眼,又齐齐笑出了声。半响德妃才悄声吐槽:“不是额娘说,宜妃真真是倒霉。”

五阿哥胤祺比起其他兄弟,的确富态了点,略略胖了些。据说秋冬制衣量体时,五阿哥的尺寸又拉大两号以后宜妃便起了让他减肥的心思,使人督促他多运动,少饮食,锻炼锻炼身体。

哪晓得,竟是这般巧合。

德妃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也是她活该。”

光是这点也不至于宜妃会倒大霉,偏生那边康熙帝百般遮掩,结果是宜妃哭哭啼啼把事情闹到皇太后跟前去的。

后来康熙帝与皇太后一对账,好家伙!原来是你宜妃在背后诬告太子/虐待五阿哥!

前面就因十一阿哥此前为读书而耗费心力,通宵达旦的事,在康熙帝跟前失了分的宜妃,这下是彻底失了宠。

要不是看在三个儿子的份上,恐怕连妃位都保不住,而这回连皇太后也不待见她,以至于宜妃的待遇,是肉眼可见的往下落了又落。

后宫宫妃瞧在眼里,各个行事慎重再慎重,生怕步了宜妃的后尘。

“额娘也要保重身体。”

“额娘知道。”德妃抚着胤禵的发梢,泪眼婆娑。可她的情绪没酝酿三息时间,便听到胤禵的念叨:“等我造好了大船,就带额娘您走遍大江南北,出海巡游……”

“去去去,又开始瞎说了!”德妃哭笑不得,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就如胤禵能搬出后宫,前往阿哥所,再长大以后能走出紫禁城,说不得有一天真能踏遍大江南北,出海巡游。

——她的孩子,有无限的未来。

——而她,估摸是一辈子都得呆在这朱红色宫墙之中,偶尔能跟随皇上出门一趟已是不错的了。

德妃惆怅地想着,看着眼眸清澈的幼子,脸上重新绽放笑容:“你舍得汗阿玛和你四哥五姐,额娘还舍不得呢!等你以后出去了,再把见过的东西写下来画下来,寄给额娘看吧!”

胤禵还看不懂德妃眼底翻腾的情绪,认认真真点头:“我写日记给额娘看!”

康熙三十一年初,胤禵搬进了阿哥所。他住的院子原是大阿哥胤褆住的,不过他家人口渐涨,较别的阿哥更为吵闹,故而索性搬到了最外围,中间隔着个三阿哥胤祉,要安静不少。

而如今,胤禵左手边是三阿哥胤祉,右手边是十三阿哥胤祥,再往那边是十二阿哥和十一阿哥。

而正对面,恰好是四阿哥胤禛的院子,其左边是五阿哥和七阿哥,右边分别是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的院子。

得说还好这几年,后宫就无皇子诞……哦没有皇子养成,不然阿哥所就得塞不下人了。

对于胤禵来说,搬进阿哥所跟老鼠进了粮仓也无甚区别。

除去三哥不算熟悉,他哪哪都是熟门熟路,如鱼得水,每日从东窜到西,再从西窜到东。

就连自家的管事太监刘守贵想寻到他,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一转眼便是开春,后宫里为太子大婚之事忙得团团转。

待到太子大婚那日,仪程环节之多让人瞠目结舌,就连下课以后才赶来参加的胤禵等人也被捣鼓得团团转,愣是坐了两个多时辰才见着新人。

太子红光满面,眉眼间皆是喜色,捧着酒水挨个儿敬了一遍。

大阿哥再挑时间,也不至于这时候跟太子对着干,笑眯眯地一饮而尽。

末了,他也挤眉弄眼:“听说二弟婚前便与弟妹颇有书信来往,感情甚和?大哥祝你们早生贵子!”

胤礽听到一半,笑容已然凝固。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与兄弟们绘声绘色描述的胤禵:“我当然是亲眼所见!”

“十四,你不会喝醉了吧?”胤祥已注意到太子的视线,笑容一僵,赶忙劝说道。

“啧!我就喝了两杯果汁,怎么会喝醉的?”胤禵瞪圆了眼,双手捧着脸蛋,挤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太子哥哥捧着书信,笑得傻乎乎的,还死活不让我看呢。”

胤礽的脸渐渐泛起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

紧接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胤禵。

胤禵的话语尚未止住,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后面我偷偷看了一眼抽屉,喏——有这么一大摞书信呢!”

胤礽:“……”

胤祥等人喉结滚动,纷纷咽了一下口水。

“你们怎么都没回应啊。”

“那你看了里面内容吗?”

“没有,哎……”胤禵想到这里,还怪遗憾的:“我也想看,可是太子哥哥藏得特别好,我刚一探头他就躲好了……”

胤禵的声音渐渐变轻。

他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去,对上一张黑气四溢的脸庞:“噫——!”

第第52章

胤禵膝盖一软, 脚下一滑,撞开椅子,咕咚一声直直摔在地上。十三阿哥胤祥一边弯腰去扶,一边跟太子胤礽解释:“太子二哥, 胤禵是喝醉了, 这才口无遮拦。”

“喝醉了?”扑面而来的酒味让胤礽怒火熄了大半, 他手指勾起,指节重重弹在胤禵的脑门上。

伴随着胤禵嗷呜的痛呼声,胤礽没好气地询问:“胤禵才四岁,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给他喝的酒?”

“我没喝酒。”

“应该,应该……他偷的?”十三阿哥胤祥一手摁住胤禵,一手挠挠脸颊, 目光划过摆在胤禵案前的酒壶,压低声音回答道。

“我才没有偷东西!”

“什么偷不偷东西的?”一直在前面帮衬太子应付宾客的胤禛归来, 他看到被胤祥拉着还在大声嚷嚷的胤禵, 刚走近便听到胤禵的抱怨声,不由地皱起眉来:“出什么事了?”

“是胤禵喝酒了。”

“喝酒?”胤禛眉心紧蹙,看到酒壶方才一愣。他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位置,好端端摆在那边的酒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气极反笑。他拎起胤禵桌上的酒壶:“胤禵!你居然敢偷拿我的酒!”

“我没喝酒——”胤禵梗着脖子, 双手双脚挣扎着, 还意图将酒壶从胤禛手里抢过来:“这酒壶明明是我的——”

“是我的!”胤禛气不打从一处来,想揍他,又看着醉醺醺的酒鬼不敢下手, 同时还担心年仅四岁的胤禵喝酒伤身。

胤禛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将其扣押在手里,与太子道歉后往毓庆宫外走去:“我先带你回去。”

“其实睡在毓庆宫也没事。”

“今日乃是太子二哥的大婚之日, 哪能让胤禵在您这里闹腾!”胤禛断然拒绝,况且一会儿汗阿玛定然还会过来看一眼,让他看见胤禵还得了:“我先送他回去。”

“都说了——我没喝酒!”

“呜哇哇哇——四哥要打我,救命!太子哥哥救命!”

呼救声一路传入毓庆宫深处,打从刚刚便听到动静的二福晋石氏悄声问身边人:“外面闹哄哄的,是出了什么事?”

宫婢出门稍稍听了听,随即再次进来:“回太子妃的话……”

还未等她往下说,石氏就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语:“唤我福晋便是。”

虽然石氏嫁给了太子妃,但皇上并未给予正式册封,故而宫里上下理应称呼为二福晋才是。

想拍马屁结果拍在马腿上的宫婢面色一白,慌张请罪,得了允许方才往下说道:“外面说是十四阿哥偷喝了酒,闹腾起来。”

旁边知事的嬷嬷笑着为石氏介绍:“福晋,这位十四阿哥,便是德妃娘娘的幼子,四阿哥的胞弟。”

“奴婢打听过,据说十四阿哥打小亲近太子爷,尚未搬进毓庆宫时便时常留宿与毓庆宫里。”

“不仅如此,而且四阿哥亦是太子爷的左臂右膀,此前工部耗羡案便是四阿哥帮衬着一起办理的。”

顿了顿,嬷嬷又补充道:“不过奴婢另外还打听到一些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这件事儿与十四阿哥也脱不了干系。”

二福晋石氏闻言,面露惊奇,要知道去年的工部耗羡案至今余温尚在,自直隶山西江西等地陆续开始试点改革,时下已有六个省份跟进。

阿玛此前虽甚是欢喜她与太子定亲,但同样难掩担忧。

漫漫千年史,能顺利登上皇位的太子有多少人?恐怕是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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