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埃斯特拉
早晨的阳光照进餐厅，把白色的桌布染成暖金色。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热粥、小菜、煎蛋、面包，冒着热气，香味在空气里飘散。
安列尔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从七七身上扫过，又扫过空着的两个座位。
“卡伦呢？”他问，“莱奥尼斯也不在。”
七七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闻言抬起头。
“他们可能是要面子吧。”他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
安列尔挑眉。
“要面子？”
七七咽下嘴里的面包，忍不住笑了一下。“早上他们两个打得鼻青脸肿，脸上都挂彩了。今天肯定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安列尔愣了一下。
“打架？”他放下茶杯，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意外，“卡伦和莱奥尼斯？”
“嗯。”七七点头，又咬了一口面包，“在走廊里打的，拳拳到肉那种。早上我看见他们，两个人都肿得跟什么似的。”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伦那小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也太不稳重了。”
七七笑了。
“雄父，你以为他去军部历练了就能变稳重？”
安列尔看他一眼。
“难道不应该？”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他还是那个卡伦。只是比以前高了，比以前能打了，但脑子还是那个脑子。”
安列尔被他这话逗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了解他。”
“那当然，”七七理直气壮，“他是我弟弟。”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卡伦去中央军校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打算？”
七七眼睛一亮。
“埃斯特拉！”他说，“我和卡伦说好了，趁这段时间去埃斯特拉玩。”
安列尔挑眉。
“埃斯特拉？”
“嗯。”七七点头，语气里带着期待，“本来早就想去了，但卡伦被提前招进军部，没去成。现在他回来了，刚好可以去。”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的光。
“想去就去吧。”他说，“玩得开心点。”
七七笑了。
“谢谢雄父。”
正说着，莱奥尼斯从餐厅门口走进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颧骨上贴着一个小敷贴。他走到餐桌边，在七七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面包，面色如常。
七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吧？”他问。
莱奥尼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静。
“还好。”
七七忍不住笑了。“你这脸，出去肯定被人问。”
莱奥尼斯摸了摸自己贴着小敷贴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被破了的嘴角疼得收回去。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闷。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
安列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七七在花园里找到了卡伦。
卡伦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惨不忍睹的脸——嘴角破了，眼角青了，颧骨肿了，和莱奥尼斯那脸简直是双胞胎。
七七忍住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干嘛呢？”
卡伦把树枝扔到一边。“没什么。”
七七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还生气呢？”
卡伦偏过头，不看他。“没有。”
七七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卡伦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七七靠在秋千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对了，我跟雄父说了，我们过几天去埃斯特拉。”
卡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真的？”
“嗯。”七七点头，“你不是说想去吗？趁你还没去中央军校，刚好去玩一趟。”
卡伦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那我们要去多久？”
“看情况吧。”七七说，“玩够了就回来。”
卡伦点点头。
两兄弟坐在秋千上，一个红发，一个黑发，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卡伦忽然想起什么。“那莱奥尼斯呢？”
七七愣了一下。
“莱奥尼斯？”
“嗯。”卡伦说，“他也去吗？”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他去不了。第一军校开学比中央军校早，他得回学校了。”
卡伦沉默了一秒。他想起早上和莱奥尼斯打架的事，想起自己一拳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哦。”他说，语气平平的。
七七偏头看他，忽然笑了。“怎么，舍不得他？”
卡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谁舍不得他！”他大声说，“我就是问问！”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就是问问。”
卡伦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七七也不逗他了，靠在秋千上，望着头顶的天空。
傍晚的时候，莱奥尼斯来找七七。
他站在七七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七七正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七七。”莱奥尼斯叫他。
七七回头看他。
莱奥尼斯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他说。
七七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这么快？”
“嗯。”莱奥尼斯点头，“第一军校开学早。”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伤的脸，忽然有点舍不得。
“那你去吧。”他说，“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莱奥尼斯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的光。
“什么礼物？”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到时候看。看到好看的，就给你带。”
莱奥尼斯笑了。
他伸出手，把七七轻轻拉进怀里。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回抱住他。
“那你可要快点回来。”莱奥尼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低的。
七七靠在他肩膀上，点点头。
“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松开。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橘色。
过了很久，莱奥尼斯才松开他。
“走了。”他说。
七七点点头。
“再见。”
莱奥尼斯转身，大步离开。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有点想追上去。
但他没有。
夕阳落下去了，走廊暗下来。
七七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箱子里已经放满了衣服，他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看了看，放进去。
埃斯特拉的星港和伊瑟斐尔完全不同。
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没有川流不息的飞车。七七站在星舰的舷梯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张开。
入目所及，是层层叠叠的绿。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洗过一遍。
“好漂亮……”七七喃喃地说。
卡伦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绿色的海洋，点点头。
“嗯。”
两兄弟并肩走下舷梯，踏上埃斯特拉的土地。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动物从树丛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
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是在唱歌。
七七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卡洛阁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七七转头，看见一只精灵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精灵。皮肤白皙，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用几根藤蔓松松地束着，发尾缀着几朵细碎的小白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翠绿色的，像两汪清泉，干净得能看见底。
他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裙摆上绣着藤蔓和花朵的纹样。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像是从这片森林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走到七七面前，微微弯腰，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精灵族的礼节。
“欢迎来到埃斯特拉。”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是精灵族的艾曼塔塔。这段时间，由我来接待你们。”
七七学着艾曼塔塔的样子，也行了一个礼，只不过做得歪歪扭扭的。
“我叫七七，”他说，“这是我弟弟卡伦。”
卡伦站在旁边，点点头。
艾曼塔塔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你们好。”
他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我家在前面的树屋，你们跟我来。”
森林里的小路弯弯曲曲，铺满了落叶和细碎的苔藓。七七踩在上面，觉得脚感软软的，很舒服。
艾曼塔塔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沿途的植物。
“这个是星铃花，晚上会发光，风一吹就会响。”
七七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种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纸，边缘微微卷起。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叮铃声。
“好神奇。”他说。
艾曼塔塔笑了。
“精灵族喜欢自然。”他说，“我们择树而居，择花而栖。这片森林是我们的家，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我们的邻居。”
七七听着，忽然想起熔岩星的巨兽，想起花神星的花精灵，想起那些生活在不同星球上的不同种族。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
走了大约一刻钟，艾曼塔塔停下来。
“到了。”
七七抬起头，嘴巴又张开了。
面前的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直插云霄，看不见顶。枝叶间隐约可见几间木屋，被藤蔓和花朵缠绕着，像是从树里长出来的。
“好高……”七七仰着脖子，看得脖子都酸了。
卡伦也仰着头，但表情比他淡定多了。
“哥哥，我可以带你上去。”他自告奋勇，背后隐隐有翅膀张开的架势，“我会飞。”
七七看了他一眼。
卡伦刚从军部回来，飞行的本事确实长进了不少。不过会飞了不起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艾曼塔塔已经笑了。
他走到树根旁边，踩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那叶子足有一个人那么大，厚实得像一张绿色的毯子。
“它会带我们上去。”他说，朝七七伸出手。
七七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踩在叶子上。
软软的，有点弹。
卡伦也跟着踩上来。
艾曼塔塔轻轻跺了一下脚，那片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升起来。
七七下意识抓住卡伦的胳膊。
叶子升得很稳，不紧不慢地往上飘。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树叶的清香。
七七慢慢松开卡伦的胳膊，低头往下看——地面越来越远，那些小路、那些花、那些树，都变成了绿色的毯子。
“好漂亮。”他喃喃地说。
卡伦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
“嗯。”
叶子在树屋门口停下来。
艾曼塔塔率先跳下去，七七跟着跳，卡伦跟在后面。
树屋的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很好听。艾曼塔塔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客厅。”他指了指宽敞明亮的大厅，“厨房在那边，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做。当然，也可以叫我。”
他带着他们穿过客厅，走上楼梯。
二楼是几间客房。每间都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木质的床，柔软的棉被，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
推开窗，就能看见外面的森林和远处隐约的水光。
“你们可以挑房间住下。”艾曼塔塔说，“有什么事可以去一楼找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楼上。
“三楼是一个观景台，可以看到整片森林。晚上上去看星星，特别好看。”
七七选了一间靠东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日出。卡伦选了他隔壁的那间。
艾曼塔塔下楼去了。
七七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埃斯特拉。
他终于来了。
和卡伦一起。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森林染成暖橘色。
安列尔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从七七身上扫过，又扫过空着的两个座位。
“卡伦呢？”他问，“莱奥尼斯也不在。”
七七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闻言抬起头。
“他们可能是要面子吧。”他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
安列尔挑眉。
“要面子？”
七七咽下嘴里的面包，忍不住笑了一下。“早上他们两个打得鼻青脸肿，脸上都挂彩了。今天肯定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安列尔愣了一下。
“打架？”他放下茶杯，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意外，“卡伦和莱奥尼斯？”
“嗯。”七七点头，又咬了一口面包，“在走廊里打的，拳拳到肉那种。早上我看见他们，两个人都肿得跟什么似的。”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伦那小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也太不稳重了。”
七七笑了。
“雄父，你以为他去军部历练了就能变稳重？”
安列尔看他一眼。
“难道不应该？”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他还是那个卡伦。只是比以前高了，比以前能打了，但脑子还是那个脑子。”
安列尔被他这话逗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了解他。”
“那当然，”七七理直气壮，“他是我弟弟。”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卡伦去中央军校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打算？”
七七眼睛一亮。
“埃斯特拉！”他说，“我和卡伦说好了，趁这段时间去埃斯特拉玩。”
安列尔挑眉。
“埃斯特拉？”
“嗯。”七七点头，语气里带着期待，“本来早就想去了，但卡伦被提前招进军部，没去成。现在他回来了，刚好可以去。”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的光。
“想去就去吧。”他说，“玩得开心点。”
七七笑了。
“谢谢雄父。”
正说着，莱奥尼斯从餐厅门口走进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颧骨上贴着一个小敷贴。他走到餐桌边，在七七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面包，面色如常。
七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吧？”他问。
莱奥尼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静。
“还好。”
七七忍不住笑了。“你这脸，出去肯定被人问。”
莱奥尼斯摸了摸自己贴着小敷贴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被破了的嘴角疼得收回去。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闷。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
安列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七七在花园里找到了卡伦。
卡伦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惨不忍睹的脸——嘴角破了，眼角青了，颧骨肿了，和莱奥尼斯那脸简直是双胞胎。
七七忍住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干嘛呢？”
卡伦把树枝扔到一边。“没什么。”
七七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还生气呢？”
卡伦偏过头，不看他。“没有。”
七七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卡伦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七七靠在秋千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对了，我跟雄父说了，我们过几天去埃斯特拉。”
卡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真的？”
“嗯。”七七点头，“你不是说想去吗？趁你还没去中央军校，刚好去玩一趟。”
卡伦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那我们要去多久？”
“看情况吧。”七七说，“玩够了就回来。”
卡伦点点头。
两兄弟坐在秋千上，一个红发，一个黑发，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卡伦忽然想起什么。“那莱奥尼斯呢？”
七七愣了一下。
“莱奥尼斯？”
“嗯。”卡伦说，“他也去吗？”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他去不了。第一军校开学比中央军校早，他得回学校了。”
卡伦沉默了一秒。他想起早上和莱奥尼斯打架的事，想起自己一拳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哦。”他说，语气平平的。
七七偏头看他，忽然笑了。“怎么，舍不得他？”
卡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谁舍不得他！”他大声说，“我就是问问！”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就是问问。”
卡伦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七七也不逗他了，靠在秋千上，望着头顶的天空。
傍晚的时候，莱奥尼斯来找七七。
他站在七七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七七正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七七。”莱奥尼斯叫他。
七七回头看他。
莱奥尼斯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他说。
七七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这么快？”
“嗯。”莱奥尼斯点头，“第一军校开学早。”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伤的脸，忽然有点舍不得。
“那你去吧。”他说，“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莱奥尼斯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的光。
“什么礼物？”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到时候看。看到好看的，就给你带。”
莱奥尼斯笑了。
他伸出手，把七七轻轻拉进怀里。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回抱住他。
“那你可要快点回来。”莱奥尼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低的。
七七靠在他肩膀上，点点头。
“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松开。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橘色。
过了很久，莱奥尼斯才松开他。
“走了。”他说。
七七点点头。
“再见。”
莱奥尼斯转身，大步离开。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有点想追上去。
但他没有。
夕阳落下去了，走廊暗下来。
七七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箱子里已经放满了衣服，他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看了看，放进去。
埃斯特拉的星港和伊瑟斐尔完全不同。
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没有川流不息的飞车。七七站在星舰的舷梯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张开。
入目所及，是层层叠叠的绿。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洗过一遍。
“好漂亮……”七七喃喃地说。
卡伦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绿色的海洋，点点头。
“嗯。”
两兄弟并肩走下舷梯，踏上埃斯特拉的土地。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动物从树丛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
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是在唱歌。
七七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卡洛阁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七七转头，看见一只精灵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精灵。皮肤白皙，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用几根藤蔓松松地束着，发尾缀着几朵细碎的小白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翠绿色的，像两汪清泉，干净得能看见底。
他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裙摆上绣着藤蔓和花朵的纹样。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像是从这片森林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走到七七面前，微微弯腰，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精灵族的礼节。
“欢迎来到埃斯特拉。”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是精灵族的艾曼塔塔。这段时间，由我来接待你们。”
七七学着艾曼塔塔的样子，也行了一个礼，只不过做得歪歪扭扭的。
“我叫七七，”他说，“这是我弟弟卡伦。”
卡伦站在旁边，点点头。
艾曼塔塔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你们好。”
他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我家在前面的树屋，你们跟我来。”
森林里的小路弯弯曲曲，铺满了落叶和细碎的苔藓。七七踩在上面，觉得脚感软软的，很舒服。
艾曼塔塔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沿途的植物。
“这个是星铃花，晚上会发光，风一吹就会响。”
七七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种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纸，边缘微微卷起。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叮铃声。
“好神奇。”他说。
艾曼塔塔笑了。
“精灵族喜欢自然。”他说，“我们择树而居，择花而栖。这片森林是我们的家，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我们的邻居。”
七七听着，忽然想起熔岩星的巨兽，想起花神星的花精灵，想起那些生活在不同星球上的不同种族。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
走了大约一刻钟，艾曼塔塔停下来。
“到了。”
七七抬起头，嘴巴又张开了。
面前的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直插云霄，看不见顶。枝叶间隐约可见几间木屋，被藤蔓和花朵缠绕着，像是从树里长出来的。
“好高……”七七仰着脖子，看得脖子都酸了。
卡伦也仰着头，但表情比他淡定多了。
“哥哥，我可以带你上去。”他自告奋勇，背后隐隐有翅膀张开的架势，“我会飞。”
七七看了他一眼。
卡伦刚从军部回来，飞行的本事确实长进了不少。不过会飞了不起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艾曼塔塔已经笑了。
他走到树根旁边，踩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那叶子足有一个人那么大，厚实得像一张绿色的毯子。
“它会带我们上去。”他说，朝七七伸出手。
七七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踩在叶子上。
软软的，有点弹。
卡伦也跟着踩上来。
艾曼塔塔轻轻跺了一下脚，那片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升起来。
七七下意识抓住卡伦的胳膊。
叶子升得很稳，不紧不慢地往上飘。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树叶的清香。
七七慢慢松开卡伦的胳膊，低头往下看——地面越来越远，那些小路、那些花、那些树，都变成了绿色的毯子。
“好漂亮。”他喃喃地说。
卡伦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
“嗯。”
叶子在树屋门口停下来。
艾曼塔塔率先跳下去，七七跟着跳，卡伦跟在后面。
树屋的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很好听。艾曼塔塔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客厅。”他指了指宽敞明亮的大厅，“厨房在那边，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做。当然，也可以叫我。”
他带着他们穿过客厅，走上楼梯。
二楼是几间客房。每间都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木质的床，柔软的棉被，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
推开窗，就能看见外面的森林和远处隐约的水光。
“你们可以挑房间住下。”艾曼塔塔说，“有什么事可以去一楼找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楼上。
“三楼是一个观景台，可以看到整片森林。晚上上去看星星，特别好看。”
七七选了一间靠东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日出。卡伦选了他隔壁的那间。
艾曼塔塔下楼去了。
七七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埃斯特拉。
他终于来了。
和卡伦一起。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森林染成暖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