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小船难以承受的重量
莱德挂断通讯，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树，发了好一会儿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斑斑驳驳的。
他想起七七小时候，那时候他做营养糊，七七吃得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乖乖咽下去了。
后来他学了很多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炖汤，每一样他都认真研究过食谱，严格按照步骤来做。
卡伦很喜欢吃，每次都能吃很多。但七七……
他以为七七也喜欢吃的。七七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以为那是真的好吃。今天他才发现，七七其实不太喜欢吃他做的饭。
早餐喝了半碗粥，吃了半个煎蛋。不是胃口不好，七七胖了一圈，在王宫的时候肯定吃得很好。是莱奥尼斯做得好吃。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安列尔说七七只是想减肥。他不信。七七确实注重身材，但不会因为想减肥就不吃他做的饭。
七七只是不喜欢吃。他做的饭，七七不喜欢吃。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难受。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难受，就是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七七小时候，他第一次给七七做饭，做了营养糊。七七喝了两口，说“好吃”。那时候他信了。后来他每次做饭，七七都说“好吃”，他也信了。
他信了很久，久到以为这是真的。今天才发现，那是假的。七七只是不忍心告诉他。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通讯器，调出食谱。他翻了很多页，从红烧肉看到清蒸鱼，从清蒸鱼看到炖汤，从炖汤看到小炒。
每一道菜他都认真看了做法，有的还做了笔记。他决定多练习。总有一天，七七会真心说“好吃”的。
安列尔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望着帐篷顶。兽人族的天空很低，云压得很厚，像是随时要下雨。谈判已经进行好几轮了，双方都在磨，谁也不肯先让步。
他每天在谈判桌上待很久，晚上还要和家族那边通消息，处理伊瑟斐尔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刚才莱德的通讯打过来，他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莱德说，七七好像不喜欢吃他做的饭。他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
他忍住了，用手掩着额头，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下去。莱德终于发现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七七还小的时候，莱德第一次做饭。营养糊，灰白色的，稠稠的，装在碗里。七七喝了两口，小脸皱成一团。安列尔在旁边看着，心里想，完了，这孩子以后要吃苦了。
后来莱德又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有进步。从营养糊变成红烧肉，从红烧肉变成清炒时蔬，从清炒时蔬变成炖汤。
七七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也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们骗了莱德很多年。
现在莱德终于发现了。他应该高兴的，但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他安慰莱德，说七七只是想减肥。莱德信了。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愧疚。
他应该告诉莱德实话的。但他看着莱德那张郁闷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莱德难得这么认真做一件事，他不忍心打击他。
“雄主，我觉得我还是要多练习做饭，一定要做出让七七喜欢吃的菜！”莱德在通讯那头说，语气很坚定，像在战场上立军令状。
安列尔愣了一下。他以为莱德会放弃做饭的。毕竟他是上将，军务繁忙，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花那么多心思。但莱德没有放弃。他还要继续练习。
安列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莱德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心疼是因为莱德不知道还要努力多久才能做出七七真正喜欢吃的菜。想笑是因为他知道莱德可能永远也做不出来。
莱德做饭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他的菜永远少一点味道，像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少一点——浪漫？情趣？安列尔说不清。
“雄主？”莱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安列尔笑了笑，“你加油。”
莱德点点头，挂断了通讯。
安列尔看着通讯器上那个暗下去的头像，靠在椅背上。帐篷外的风很大，吹得篷布哗啦啦响。
他想起七七，想起七七每次吃莱德做的饭时那个“好吃”的笑容。那孩子，演技比他好。他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幼崽哀悼。
七七站在湖边，等着奥布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湖面照得亮闪闪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外套，深色的裤子，腰间的扣子系在倒数第二个扣眼，比以前紧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收进去，又把那口气吐出来。肚子又鼓回来了。他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接一步，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七七抬起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身影越走越近，越近越大，大到七七的嘴慢慢张开了。奥布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但再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他那圆滚滚的肚子。
他的脸圆得像一轮满月，下巴的弧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和脖子连成一片。胳膊粗了一圈，手指胖得像几根小萝卜。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踩下去的时候草地都凹进去一小块。
七七看着他，差点没认出来。以前的奥布里也胖，但那是圆润可爱，像一颗饱满的果子。现在的奥布里，有以前的奥布里两个大。
他站在七七面前，喘了两口气。“七七，”他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多了一点喘，“好久不见。”
七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奥布里的脸，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黑葡萄嵌在面团里。
“你怎么……”七七斟酌着措辞，“胖了这么多？”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拍了拍，肚皮发出“嘭嘭”的声响。“最近总是忍不住想吃东西，”他说，语气很坦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饿得快，吃得多。我雄父说这是发育期的正常现象。”
他顿了顿，“你呢？你也胖了。”
七七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胖了一点。”
“一点？”奥布里看着他，笑了，“你下巴都圆了。”
七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圆了。他本来想找奥布里寻求安慰的，结果奥布里比他胖了不止一点。他看着奥布里那圆滚滚的身材，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肉好像也不算什么事了。
奥布里比他胖多了，而且奥布里一点都不担心。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像奥布里那样，坦然一点。
“走，”他说，“去划船。”
湖边的船是维尔斯家的，不大，刚好能坐两个人。奥布里先上去，他一脚踏进船里，船身猛地一晃，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七七的裤脚。七七抓住船舷，稳住身体，等他上去。
奥布里又迈了一步，船身又晃了一下，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七七赶紧坐下去，船身才慢慢恢复平衡。
奥布里在他对面坐下，船身往下沉了一截。七七看着船舷，水面离船舷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奥布里，”他声音有点发紧，“你上来之后，船沉了好多。”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七七。“没事，”他说，“沉不了。”他拿起桨，开始划。桨在水里拨了一下，船往前移动了一点，又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七七赶紧扒住船舷，不敢松手。奥布里又划了一下，船又歪了一下。七七觉得自己不是在游湖，是在冒险。
他紧紧扒着船舷，眼睛盯着水面，生怕水漫进来。
“你放松点，”奥布里说，“不会沉的。”
七七看了他一眼。奥布里划得很自在，桨在水里一下一下的，船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在往前走。湖面很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花。七七慢慢松开船舷，靠在椅背上，让风吹在脸上
“奥布里，”他开口，“你真的不担心吗？胖成这样。”
奥布里想了想。“担心也没什么用。”他说，“我雄父说了，第二次结茧发育后，会瘦下来的。到时候，我一定是最帅的雄虫。”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七七看着他。奥布里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他忽然有点羡慕奥布里。
奥布里从来不纠结这些事，胖了就胖了，瘦了就瘦了，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好的，是最好的。
“你倒是想得开。”七七说。
奥布里笑了。“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又不能不吃。”他划了一下桨，船又歪了一下，“你也是，别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你现在胖了一点，但还是很可爱啊。”
七七愣了一下。“可爱？”
“嗯。”奥布里点头，“圆圆的，软软的，像一只小兔子。”
七七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圆圆的，下巴的弧线确实柔和了很多。他看了几秒，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七七，”奥布里忽然叫了他一声。
七七抬起头。
奥布里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胖了？”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七七看着他那张圆圆的脸上那双亮亮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会，”他说，“你什么样我都觉得挺好的。”
奥布里笑了，那笑容比他见过所有的阳光都亮。他划了一下桨，船往前飘了一段。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碰到岸边的水草，又荡回来。
七七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蓝天，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七七，”奥布里又开口，“等第二次结茧发育后，我们一起去埃斯特拉吧。”
“埃斯特拉？”七七偏头看他，“你去埃斯特拉干嘛？”
“看花啊。”奥布里说，“听说那里的花海特别漂亮。我瘦了之后，要在花海里拍照。拍很多很多张。”
七七笑了。“好，一起去。”
奥布里点点头，继续划船。湖面上，小船歪歪扭扭地往前飘。七七坐在船头，看着奥布里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忽然觉得胖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奥布里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把脸迎着风，让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想起七七小时候，那时候他做营养糊，七七吃得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乖乖咽下去了。
后来他学了很多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炖汤，每一样他都认真研究过食谱，严格按照步骤来做。
卡伦很喜欢吃，每次都能吃很多。但七七……
他以为七七也喜欢吃的。七七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以为那是真的好吃。今天他才发现，七七其实不太喜欢吃他做的饭。
早餐喝了半碗粥，吃了半个煎蛋。不是胃口不好，七七胖了一圈，在王宫的时候肯定吃得很好。是莱奥尼斯做得好吃。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安列尔说七七只是想减肥。他不信。七七确实注重身材，但不会因为想减肥就不吃他做的饭。
七七只是不喜欢吃。他做的饭，七七不喜欢吃。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难受。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难受，就是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七七小时候，他第一次给七七做饭，做了营养糊。七七喝了两口，说“好吃”。那时候他信了。后来他每次做饭，七七都说“好吃”，他也信了。
他信了很久，久到以为这是真的。今天才发现，那是假的。七七只是不忍心告诉他。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通讯器，调出食谱。他翻了很多页，从红烧肉看到清蒸鱼，从清蒸鱼看到炖汤，从炖汤看到小炒。
每一道菜他都认真看了做法，有的还做了笔记。他决定多练习。总有一天，七七会真心说“好吃”的。
安列尔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望着帐篷顶。兽人族的天空很低，云压得很厚，像是随时要下雨。谈判已经进行好几轮了，双方都在磨，谁也不肯先让步。
他每天在谈判桌上待很久，晚上还要和家族那边通消息，处理伊瑟斐尔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刚才莱德的通讯打过来，他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莱德说，七七好像不喜欢吃他做的饭。他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
他忍住了，用手掩着额头，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下去。莱德终于发现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七七还小的时候，莱德第一次做饭。营养糊，灰白色的，稠稠的，装在碗里。七七喝了两口，小脸皱成一团。安列尔在旁边看着，心里想，完了，这孩子以后要吃苦了。
后来莱德又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有进步。从营养糊变成红烧肉，从红烧肉变成清炒时蔬，从清炒时蔬变成炖汤。
七七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也每次都笑着说“好吃”。他们骗了莱德很多年。
现在莱德终于发现了。他应该高兴的，但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他安慰莱德，说七七只是想减肥。莱德信了。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愧疚。
他应该告诉莱德实话的。但他看着莱德那张郁闷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莱德难得这么认真做一件事，他不忍心打击他。
“雄主，我觉得我还是要多练习做饭，一定要做出让七七喜欢吃的菜！”莱德在通讯那头说，语气很坚定，像在战场上立军令状。
安列尔愣了一下。他以为莱德会放弃做饭的。毕竟他是上将，军务繁忙，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花那么多心思。但莱德没有放弃。他还要继续练习。
安列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莱德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心疼是因为莱德不知道还要努力多久才能做出七七真正喜欢吃的菜。想笑是因为他知道莱德可能永远也做不出来。
莱德做饭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他的菜永远少一点味道，像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少一点——浪漫？情趣？安列尔说不清。
“雄主？”莱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安列尔笑了笑，“你加油。”
莱德点点头，挂断了通讯。
安列尔看着通讯器上那个暗下去的头像，靠在椅背上。帐篷外的风很大，吹得篷布哗啦啦响。
他想起七七，想起七七每次吃莱德做的饭时那个“好吃”的笑容。那孩子，演技比他好。他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幼崽哀悼。
七七站在湖边，等着奥布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湖面照得亮闪闪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外套，深色的裤子，腰间的扣子系在倒数第二个扣眼，比以前紧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收进去，又把那口气吐出来。肚子又鼓回来了。他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接一步，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七七抬起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身影越走越近，越近越大，大到七七的嘴慢慢张开了。奥布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但再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他那圆滚滚的肚子。
他的脸圆得像一轮满月，下巴的弧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和脖子连成一片。胳膊粗了一圈，手指胖得像几根小萝卜。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踩下去的时候草地都凹进去一小块。
七七看着他，差点没认出来。以前的奥布里也胖，但那是圆润可爱，像一颗饱满的果子。现在的奥布里，有以前的奥布里两个大。
他站在七七面前，喘了两口气。“七七，”他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多了一点喘，“好久不见。”
七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奥布里的脸，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黑葡萄嵌在面团里。
“你怎么……”七七斟酌着措辞，“胖了这么多？”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拍了拍，肚皮发出“嘭嘭”的声响。“最近总是忍不住想吃东西，”他说，语气很坦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饿得快，吃得多。我雄父说这是发育期的正常现象。”
他顿了顿，“你呢？你也胖了。”
七七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胖了一点。”
“一点？”奥布里看着他，笑了，“你下巴都圆了。”
七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圆了。他本来想找奥布里寻求安慰的，结果奥布里比他胖了不止一点。他看着奥布里那圆滚滚的身材，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肉好像也不算什么事了。
奥布里比他胖多了，而且奥布里一点都不担心。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像奥布里那样，坦然一点。
“走，”他说，“去划船。”
湖边的船是维尔斯家的，不大，刚好能坐两个人。奥布里先上去，他一脚踏进船里，船身猛地一晃，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七七的裤脚。七七抓住船舷，稳住身体，等他上去。
奥布里又迈了一步，船身又晃了一下，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七七赶紧坐下去，船身才慢慢恢复平衡。
奥布里在他对面坐下，船身往下沉了一截。七七看着船舷，水面离船舷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奥布里，”他声音有点发紧，“你上来之后，船沉了好多。”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七七。“没事，”他说，“沉不了。”他拿起桨，开始划。桨在水里拨了一下，船往前移动了一点，又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七七赶紧扒住船舷，不敢松手。奥布里又划了一下，船又歪了一下。七七觉得自己不是在游湖，是在冒险。
他紧紧扒着船舷，眼睛盯着水面，生怕水漫进来。
“你放松点，”奥布里说，“不会沉的。”
七七看了他一眼。奥布里划得很自在，桨在水里一下一下的，船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在往前走。湖面很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花。七七慢慢松开船舷，靠在椅背上，让风吹在脸上
“奥布里，”他开口，“你真的不担心吗？胖成这样。”
奥布里想了想。“担心也没什么用。”他说，“我雄父说了，第二次结茧发育后，会瘦下来的。到时候，我一定是最帅的雄虫。”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七七看着他。奥布里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他忽然有点羡慕奥布里。
奥布里从来不纠结这些事，胖了就胖了，瘦了就瘦了，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好的，是最好的。
“你倒是想得开。”七七说。
奥布里笑了。“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又不能不吃。”他划了一下桨，船又歪了一下，“你也是，别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你现在胖了一点，但还是很可爱啊。”
七七愣了一下。“可爱？”
“嗯。”奥布里点头，“圆圆的，软软的，像一只小兔子。”
七七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圆圆的，下巴的弧线确实柔和了很多。他看了几秒，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七七，”奥布里忽然叫了他一声。
七七抬起头。
奥布里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胖了？”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七七看着他那张圆圆的脸上那双亮亮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会，”他说，“你什么样我都觉得挺好的。”
奥布里笑了，那笑容比他见过所有的阳光都亮。他划了一下桨，船往前飘了一段。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碰到岸边的水草，又荡回来。
七七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蓝天，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七七，”奥布里又开口，“等第二次结茧发育后，我们一起去埃斯特拉吧。”
“埃斯特拉？”七七偏头看他，“你去埃斯特拉干嘛？”
“看花啊。”奥布里说，“听说那里的花海特别漂亮。我瘦了之后，要在花海里拍照。拍很多很多张。”
七七笑了。“好，一起去。”
奥布里点点头，继续划船。湖面上，小船歪歪扭扭地往前飘。七七坐在船头，看着奥布里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忽然觉得胖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奥布里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把脸迎着风，让风吹乱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