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猫是虎冥
七七是被压醒的。胸口上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喘气都费劲。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毛茸茸的，热乎乎的，还在轻轻起伏。
大猫。他睁开眼，看见一颗金黄色的脑袋枕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床沿，慢慢地甩着。
“大猫。”他推了一下。没推动。他又推了一下，大猫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还是没醒。
七七叹了口气，扭头想叫球球。球球停在充能桩旁边，感应屏暗着，一动不动。他又叫了一声，球球没反应。
他愣了一下，球球从来不会没反应。除非被强制休眠了。他扭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大猫，大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得快了一点。
七七伸出手，捏住大猫的耳朵，揪了一下。大猫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懒洋洋地看着他，又闭上了。七七又揪了一下。“下去。”
大猫没动，只是把脑袋从他胸口挪到他肩膀上，整只虎趴在他身上，尾巴卷过来，缠住他的腰。七七被它压得彻底动不了了。
他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大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球球是不是你关的？”他问。大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七七又揪了一下它的耳朵。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七七放弃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大猫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呼噜声也停了，像是又睡着了。
七七没再动，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猫的耳朵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七七的手指顺着它的耳廓滑下来，捏了捏耳尖。
大猫的尾巴松了一点，搭在他腰上，不再收紧。
七七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摸着大猫的耳朵。软软的，热热的，毛茸茸的，摸的时候会抖一下。和虎冥的耳朵一模一样。他的手停住了。他睁开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大老虎。
金黄色的毛，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的“王”字，琥珀色的眼睛。它凶，但很乖。它让他摸耳朵，还会蹭他的手心。它和虎冥一样。
七七的手从大猫耳朵上收回来。他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心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想起虎冥，想起他蹲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摸耳朵，尾巴缠在他手腕上。
想起他说“你可以摸我的耳朵吗”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大猫的脑袋。大猫没动。他又摸了一下，手指顺着它的额头滑到耳后，捏了捏。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七七没说话，只是继续摸着。
大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他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摸着它的耳朵，摸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猫动了。它从他身上翻下来，在他旁边趴着，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七七偏过头，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老虎的野性，很安静，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七七伸出手，摸了一下它的眉心。大猫闭上眼睛，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七七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放在大猫脑袋上，轻轻摸着。大猫的尾巴卷在他腰上，尾巴尖搭在他手边。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从花园里传进来，叽叽喳喳的。
七七躺在那儿，摸着大猫的脑袋，想着很多事。想着虎冥，想着大猫，想着它们是不是同一只。想着虎冥在兽人族怎么样了，想着他有没有受伤。
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拍了一下。七七低头，看见它正睁着一只眼看他。他把手从它脑袋上收回来。“你起来，”他说，“我要上厕所。”大猫没动。
七七推了它一下，它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滚下去，趴在床边，尾巴垂在地上。七七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它一眼。
大猫趴在那儿，闭着眼睛，尾巴慢慢甩着。他下床，走到球球旁边，按了一下待机按钮。球球的感应屏闪了闪，蓝光亮起来。
“球球？”
“球球在。”它的电子音还有点迟钝，像是刚醒，“七七阁下，早上好。”
洗了脸，刷了牙，七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他走出盥洗室，大猫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等他。
大猫被侍虫带走了。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七七一眼，尾巴甩了一下，然后跟着侍虫穿过走廊，拐了个弯，不见了。
七七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面包，看着门口发呆。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问什么就问。”
七七把面包放下，看着安列尔。“大猫是不是虎冥？”
安列尔放下茶杯。“是啊。”
七七愣住了。他猜到了，但听到安列尔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
“那雄父为什么说大猫是送我的礼物？”他的声音有点闷，“虎冥是朋友，不是礼物。”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能陪你玩，怎么就不是礼物了。”
“现在的虎冥不就像是星云吗？反正他现在也没办法维持人形。”
七七想起星云，那个白色的小毛球，冰蓝色的眼睛，软软的绒毛。星云不会说话，只会咪唔咪唔地叫，但它会陪他玩，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蹭他的手心。星云是他最珍贵的伙伴。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安列尔问。
七七张了张嘴，说不出。星云是星云，虎冥是虎冥。星云是他的宠物，虎冥是兽人族的王子。星云会咪唔咪唔地叫，虎冥会说话。
“虎冥在兽人族的斗争中受了伤，”安列尔开口，“没办法维持人形。他姐姐虎绛怕他留在兽人族会有危险，就把他送到虫族来了。”
他顿了顿，“她找我做了个交易。她帮虫族稳住兽人族的局势，我帮她照顾虎冥。”
七七抬起头。“什么交易？”
“你不用知道。”安列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只需要知道，虎冥在你这里很安全。他需要时间恢复。在这之前，他就是一只大猫。”
“那他要多久才能恢复？”他问。
安列尔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兽人族的伤，我们虫族不太懂。”
七七没再问。他站起来，把那块被捏皱了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去看大猫。”他转身往外走。
安列尔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七七在花园里找到大猫的时候，它刚吃完东西，正趴在一棵树下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它金黄色的毛上洒了一片碎金。
它闭着眼，尾巴慢慢甩着，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七七在它旁边坐下来，靠在它身上。大猫的身体很暖和，毛茸茸的，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虎冥。”他叫了一声。
大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七七伸手摸着它的脑袋。手指从额头滑到耳后，捏了捏耳尖。大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尾巴甩过来，搭在他腿上。
他靠在它身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你以前说过，我可以摸你的耳朵。”他小声说，“现在也一样。”
大猫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它的尾巴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大猫金黄色的毛上。七七把脸埋进去，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大猫的呼吸很慢，肚子一起一伏，把他托起来又放下去，像躺在波浪上。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听着大猫喉咙里低沉的呼噜声，慢慢睡着了。
虎冥没有睡。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上那片温热的重量。七七的脸枕在他身上，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阳光照在七七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一根一根的，翘着。他的脸颊肉嘟嘟的，被压得微微变形，嘴唇张开一点，呼吸很轻很匀。
虎冥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变回人形。
这个过程很快，快到几乎没有感觉。金黄色的毛褪去，黑色的条纹消失，爪子变成手指，尾巴缩回去。他坐起来，把七七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七七动了动，脸蹭了蹭他的膝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虎冥低头看着他。七七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胖了。脸圆圆的，下巴的弧线都柔和了。
虎冥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软软的，温热的。他的手指从脸颊滑到嘴角，停了一下。七七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喷在他指尖上，湿湿热热的。
虎冥把手指塞进他嘴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七七的嘴唇合拢，含住他的手指。虎冥没动。七七像是梦到什么好吃的，咬了一口。
不重，但留了印子。虎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一圈浅浅的牙印，整整齐齐的，印在他皮肤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虎冥低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七七脸上，斑斑驳驳的。他伸出手，把落在七七眼皮上那片光挡住。
七七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又变得均匀。虎冥就那样坐着，一只手挡在七七脸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那圈牙印浅浅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红。
他坐了很久，久到那片光从他手上移开，落在七七胸口。七七胸前有一颗红色的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一小团火。
虎冥弯腰，把七七从地上抱起来。七七比他想象中重了一点，脸圆了，身体也圆了，抱在怀里软软的，像抱着一团刚出炉的面包。他把七七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枕着。
七七的脸蹭了蹭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锁骨上，热热的。他抱着他走回主宅，穿过走廊，上了楼。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亮着蓝光，看见他，停住了。
虎冥没看它，推开七七房间的门，走进去，把七七放在床上。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睡过去了。虎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变回兽形。金黄色的毛从皮肤里钻出来，黑色的条纹一道一道地浮现。手指缩回去，变成爪子。尾巴从尾椎骨伸出来，垂在床沿。
他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七七。七七还在睡，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虎冥的尾巴慢慢甩着，偶尔碰一下七七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他不能维持人形太久。每次变回去，都觉得力量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今天已经比昨天久了。他在心里算着，昨天是几分钟，今天是更久了一点。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还要很久。他把尾巴搭在七七手上，感受着那片温热的触感。七七的手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尾巴尖。
虎冥没动，就让他攥着。尾巴尖被握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开。
七七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还攥着他的尾巴。
大猫。他睁开眼，看见一颗金黄色的脑袋枕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床沿，慢慢地甩着。
“大猫。”他推了一下。没推动。他又推了一下，大猫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还是没醒。
七七叹了口气，扭头想叫球球。球球停在充能桩旁边，感应屏暗着，一动不动。他又叫了一声，球球没反应。
他愣了一下，球球从来不会没反应。除非被强制休眠了。他扭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大猫，大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得快了一点。
七七伸出手，捏住大猫的耳朵，揪了一下。大猫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懒洋洋地看着他，又闭上了。七七又揪了一下。“下去。”
大猫没动，只是把脑袋从他胸口挪到他肩膀上，整只虎趴在他身上，尾巴卷过来，缠住他的腰。七七被它压得彻底动不了了。
他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大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球球是不是你关的？”他问。大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七七又揪了一下它的耳朵。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七七放弃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大猫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呼噜声也停了，像是又睡着了。
七七没再动，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猫的耳朵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七七的手指顺着它的耳廓滑下来，捏了捏耳尖。
大猫的尾巴松了一点，搭在他腰上，不再收紧。
七七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摸着大猫的耳朵。软软的，热热的，毛茸茸的，摸的时候会抖一下。和虎冥的耳朵一模一样。他的手停住了。他睁开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大老虎。
金黄色的毛，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的“王”字，琥珀色的眼睛。它凶，但很乖。它让他摸耳朵，还会蹭他的手心。它和虎冥一样。
七七的手从大猫耳朵上收回来。他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心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想起虎冥，想起他蹲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摸耳朵，尾巴缠在他手腕上。
想起他说“你可以摸我的耳朵吗”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大猫的脑袋。大猫没动。他又摸了一下，手指顺着它的额头滑到耳后，捏了捏。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七七没说话，只是继续摸着。
大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他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摸着它的耳朵，摸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猫动了。它从他身上翻下来，在他旁边趴着，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七七偏过头，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老虎的野性，很安静，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七七伸出手，摸了一下它的眉心。大猫闭上眼睛，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七七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放在大猫脑袋上，轻轻摸着。大猫的尾巴卷在他腰上，尾巴尖搭在他手边。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从花园里传进来，叽叽喳喳的。
七七躺在那儿，摸着大猫的脑袋，想着很多事。想着虎冥，想着大猫，想着它们是不是同一只。想着虎冥在兽人族怎么样了，想着他有没有受伤。
大猫的尾巴在他腰上拍了一下。七七低头，看见它正睁着一只眼看他。他把手从它脑袋上收回来。“你起来，”他说，“我要上厕所。”大猫没动。
七七推了它一下，它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滚下去，趴在床边，尾巴垂在地上。七七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它一眼。
大猫趴在那儿，闭着眼睛，尾巴慢慢甩着。他下床，走到球球旁边，按了一下待机按钮。球球的感应屏闪了闪，蓝光亮起来。
“球球？”
“球球在。”它的电子音还有点迟钝，像是刚醒，“七七阁下，早上好。”
洗了脸，刷了牙，七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他走出盥洗室，大猫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等他。
大猫被侍虫带走了。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七七一眼，尾巴甩了一下，然后跟着侍虫穿过走廊，拐了个弯，不见了。
七七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面包，看着门口发呆。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问什么就问。”
七七把面包放下，看着安列尔。“大猫是不是虎冥？”
安列尔放下茶杯。“是啊。”
七七愣住了。他猜到了，但听到安列尔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
“那雄父为什么说大猫是送我的礼物？”他的声音有点闷，“虎冥是朋友，不是礼物。”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能陪你玩，怎么就不是礼物了。”
“现在的虎冥不就像是星云吗？反正他现在也没办法维持人形。”
七七想起星云，那个白色的小毛球，冰蓝色的眼睛，软软的绒毛。星云不会说话，只会咪唔咪唔地叫，但它会陪他玩，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蹭他的手心。星云是他最珍贵的伙伴。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安列尔问。
七七张了张嘴，说不出。星云是星云，虎冥是虎冥。星云是他的宠物，虎冥是兽人族的王子。星云会咪唔咪唔地叫，虎冥会说话。
“虎冥在兽人族的斗争中受了伤，”安列尔开口，“没办法维持人形。他姐姐虎绛怕他留在兽人族会有危险，就把他送到虫族来了。”
他顿了顿，“她找我做了个交易。她帮虫族稳住兽人族的局势，我帮她照顾虎冥。”
七七抬起头。“什么交易？”
“你不用知道。”安列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只需要知道，虎冥在你这里很安全。他需要时间恢复。在这之前，他就是一只大猫。”
“那他要多久才能恢复？”他问。
安列尔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兽人族的伤，我们虫族不太懂。”
七七没再问。他站起来，把那块被捏皱了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去看大猫。”他转身往外走。
安列尔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七七在花园里找到大猫的时候，它刚吃完东西，正趴在一棵树下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它金黄色的毛上洒了一片碎金。
它闭着眼，尾巴慢慢甩着，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七七在它旁边坐下来，靠在它身上。大猫的身体很暖和，毛茸茸的，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虎冥。”他叫了一声。
大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七七伸手摸着它的脑袋。手指从额头滑到耳后，捏了捏耳尖。大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尾巴甩过来，搭在他腿上。
他靠在它身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你以前说过，我可以摸你的耳朵。”他小声说，“现在也一样。”
大猫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它的尾巴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大猫金黄色的毛上。七七把脸埋进去，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大猫的呼吸很慢，肚子一起一伏，把他托起来又放下去，像躺在波浪上。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听着大猫喉咙里低沉的呼噜声，慢慢睡着了。
虎冥没有睡。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上那片温热的重量。七七的脸枕在他身上，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阳光照在七七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一根一根的，翘着。他的脸颊肉嘟嘟的，被压得微微变形，嘴唇张开一点，呼吸很轻很匀。
虎冥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变回人形。
这个过程很快，快到几乎没有感觉。金黄色的毛褪去，黑色的条纹消失，爪子变成手指，尾巴缩回去。他坐起来，把七七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七七动了动，脸蹭了蹭他的膝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虎冥低头看着他。七七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胖了。脸圆圆的，下巴的弧线都柔和了。
虎冥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软软的，温热的。他的手指从脸颊滑到嘴角，停了一下。七七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喷在他指尖上，湿湿热热的。
虎冥把手指塞进他嘴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七七的嘴唇合拢，含住他的手指。虎冥没动。七七像是梦到什么好吃的，咬了一口。
不重，但留了印子。虎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一圈浅浅的牙印，整整齐齐的，印在他皮肤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虎冥低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七七脸上，斑斑驳驳的。他伸出手，把落在七七眼皮上那片光挡住。
七七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又变得均匀。虎冥就那样坐着，一只手挡在七七脸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那圈牙印浅浅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红。
他坐了很久，久到那片光从他手上移开，落在七七胸口。七七胸前有一颗红色的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一小团火。
虎冥弯腰，把七七从地上抱起来。七七比他想象中重了一点，脸圆了，身体也圆了，抱在怀里软软的，像抱着一团刚出炉的面包。他把七七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枕着。
七七的脸蹭了蹭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锁骨上，热热的。他抱着他走回主宅，穿过走廊，上了楼。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亮着蓝光，看见他，停住了。
虎冥没看它，推开七七房间的门，走进去，把七七放在床上。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睡过去了。虎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变回兽形。金黄色的毛从皮肤里钻出来，黑色的条纹一道一道地浮现。手指缩回去，变成爪子。尾巴从尾椎骨伸出来，垂在床沿。
他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七七。七七还在睡，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虎冥的尾巴慢慢甩着，偶尔碰一下七七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他不能维持人形太久。每次变回去，都觉得力量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今天已经比昨天久了。他在心里算着，昨天是几分钟，今天是更久了一点。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还要很久。他把尾巴搭在七七手上，感受着那片温热的触感。七七的手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尾巴尖。
虎冥没动，就让他攥着。尾巴尖被握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开。
七七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还攥着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