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个个离开
书房的门半掩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安列尔红色的长发上。他靠在椅背里，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落在站在桌前的虎冥身上。
虎冥穿着那身深色的便装，站得笔直，黑色的短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
他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安列尔把文件放下，靠进椅背里。“伤好了？”
虎冥点头。“是。多谢阁下收留。”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你姐姐可是将你送给我了。”
虎冥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低下头，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愿意为阁下效劳。”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安列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虎冥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安列尔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虫皇厄达斯允许一批兽人族的官员留守伊瑟斐尔。”他放下茶杯，看着虎冥，“兽王虎绛不日将前往伊瑟斐尔。”
虎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他看着安列尔，没说话。安列尔也没再说，只是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哒，哒，哒。
“我明白了。”虎冥说。
安列尔点点头。“你姐姐那边，我会安排。你留在伊瑟斐尔，做中间人。”他顿了顿，“有问题吗？”
虎冥摇头。“没有。”
安列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花的香气。“藏神星这边，你不用担心。”他没回头，“七七醒了，我会告诉你。”
虎冥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谢谢阁下。”他转过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姐姐要来伊瑟斐尔了。他想起上次见她，还是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没受伤，还能站在她身边，听她跟那些部落首领吵架。
后来他受伤了，被送到虫族。姐姐把他交给安列尔，说“帮我照顾他”。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七七的房间门关着，银白色的大茧还躺在里面。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虎冥离开那天，藏神星的天气很好。阳光把整座庄园照得亮亮的，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安列尔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到了伊瑟斐尔，会有人接你。”安列尔说，“你姐姐那边，我也会安排。”
虎冥点点头。“谢谢阁下。”
安列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虎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转过身，上了星舰。星舰升起来，越飞越高，藏神星在脚下越来越小。
他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想起七七。七七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起七七捏着他耳朵的时候，指尖温温热热的，捏完了还会揉一下。
“再见了，七七。”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了。
莱德的手还停在安列尔脸上，指腹贴着他被捏过的那块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
安列尔躺在他腿上，红色的长发散下来，铺在沙发上，像一匹摊开的绸缎。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看着莱德，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讨好。
“我当然是想和雌君多待一会的。”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泡在蜜水里。
莱德低头看着他。安列尔的脸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有点红，像被什么小动物蹭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安列尔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停了一下。
“不久之后就是军区选拔赛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安列尔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所以？”
“所以，那段时间会比较忙。”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红发从他肩上滑下去，垂在背后。
他转过身，面朝莱德，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画了个圈。
“看来，”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留给我们厮混的日子不多了。”
莱德的喉结动了一下。安列尔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沙发很宽，莱德倒下去的时候，安列尔跟着压上去，红发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他吻上去，嘴唇贴着嘴唇，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然后不再分开。莱德的手抬起来，按在他腰上，手指陷进衣料里，又松开。
安列尔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脖子，滑过锁骨，滑到胸口，停了一下，又往下滑。手指碰到腹肌的时候，莱德的身体绷了一下。
安列尔的手指在他腹肌上慢慢画着圈，一道一道的，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来。
莱德的呼吸变得不稳，胸口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腹肌绷得更紧。他抓住安列尔的手。
“雄主，”他的声音有点哑，“去房间。”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莱德的脸被他亲得有点红，嘴唇也是，眼睛里有光，很亮，像藏神星夜晚的星空。
“好啊，”安列尔笑了，把身体往他身上一靠，懒懒的，像一只餍足的猫，“你抱我去。”
莱德坐起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安列尔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红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莱德抱着他穿过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安列尔在他肩上蹭了蹭。“莱德。”
“嗯。”
“你说，七七醒了之后，会不会不认得我们了？”
莱德脚步没停。“不会。”
“为什么？”
“他是我们的幼崽。”
安列尔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莱德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慢慢地移过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墙上，照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莱德走的那天，藏神星的天气依然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安列尔站在门口，看着莱德上了星舰，看着星舰升起来，看着它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安列尔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沙发上的靠垫歪了，他走过去摆正。
茶几上有一本莱德没看完的书，他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窗台上的花瓶空了，他拿起来，走进花园。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安列尔拿着剪刀，在花丛间慢慢走。
他挑了一枝开得最好的玫瑰，剪下来，放在篮子里。又挑了一枝，又剪下来。一枝，两枝，三枝。篮子里慢慢满了。他走回屋里，把花枝插进花瓶里，一枝一枝地调整角度。
花枝在他手里慢慢变得好看，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探了探，把最边上那枝往外拨了一点。满意了。他把花瓶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又看了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亮亮的。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瓶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七七的房间。
七七还在茧里。那个银白色的大茧安静地躺在床上，表面光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安列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茧。
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着的身影，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纹路。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茧的表面，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七七，”他轻声说，“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们俩了。”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茧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更亮了。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园。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客厅里，那瓶花还放在茶几上，阳光照着，亮亮的。安列尔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开。
是莱德没看完的那本，讲的是虫族远古时期的历史。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慢慢看下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窗外的光慢慢移过来，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到书上。他没有抬头，一页一页地看。
傍晚的时候，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正浓，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花园里的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艳，红的热烈，粉的温柔，白的素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有菜，他拿出来，洗了，切了，炒了。一盘菜，一碗饭，一碗汤。他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停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以前莱德坐在那里，卡伦坐在旁边，七七坐在他对面。现在都空了。
他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洗了碗，擦了灶台，走出厨房。天已经暗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靠进靠垫里。那本书还摊在茶几上，他没再看。只是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藏神星的夜很安静，没有风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进七七的房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那个银白色的大茧安静地躺在床上，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安列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放在茧上。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七七，”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醒？”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出房间。他走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床很大，只有他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花园剪了花。这次剪的是雏菊，小小的，白白的，一簇一簇的。他把雏菊插进花瓶里，放在七七床头。
昨天那束玫瑰还在茶几上，他没换，只是往里面加了一点水。花还新鲜，还能开几天。
每天早上，他去花园剪花，插进花瓶里，放在七七床头。然后去客厅看书，做饭，吃饭，洗碗。傍晚的时候去花园走一圈，看看那些花开了多少，谢了多少。
晚上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一会儿呆，然后回房间睡觉。
莱德每天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语音。安列尔看了，回了，然后把通讯器放在一边。卡伦也会发消息，问他哥哥醒了没有。
他说没有。卡伦说哦，然后就不说话了。虎冥也发过一次消息，问七七醒了没有。他说没有。虎冥说知道了，也没再发。
安列尔一个人待在藏神星，守着七七的茧，等着他醒。日子很慢，又很快。慢得每一天都像一年，快得他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七七房间，把新剪的花插进花瓶里，把旧的拿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大茧。
茧还是老样子，表面光滑，泛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摸了摸。
“七七，”他说，“今天花园里的雏菊开了。白色的，很小，一簇一簇的，很好看。”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醒？醒了就能看到了。”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那束雏菊在晨光里慢慢开放。
虎冥穿着那身深色的便装，站得笔直，黑色的短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
他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安列尔把文件放下，靠进椅背里。“伤好了？”
虎冥点头。“是。多谢阁下收留。”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你姐姐可是将你送给我了。”
虎冥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低下头，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愿意为阁下效劳。”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安列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虎冥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安列尔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虫皇厄达斯允许一批兽人族的官员留守伊瑟斐尔。”他放下茶杯，看着虎冥，“兽王虎绛不日将前往伊瑟斐尔。”
虎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他看着安列尔，没说话。安列尔也没再说，只是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哒，哒，哒。
“我明白了。”虎冥说。
安列尔点点头。“你姐姐那边，我会安排。你留在伊瑟斐尔，做中间人。”他顿了顿，“有问题吗？”
虎冥摇头。“没有。”
安列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花的香气。“藏神星这边，你不用担心。”他没回头，“七七醒了，我会告诉你。”
虎冥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谢谢阁下。”他转过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姐姐要来伊瑟斐尔了。他想起上次见她，还是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没受伤，还能站在她身边，听她跟那些部落首领吵架。
后来他受伤了，被送到虫族。姐姐把他交给安列尔，说“帮我照顾他”。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七七的房间门关着，银白色的大茧还躺在里面。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虎冥离开那天，藏神星的天气很好。阳光把整座庄园照得亮亮的，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安列尔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到了伊瑟斐尔，会有人接你。”安列尔说，“你姐姐那边，我也会安排。”
虎冥点点头。“谢谢阁下。”
安列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虎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转过身，上了星舰。星舰升起来，越飞越高，藏神星在脚下越来越小。
他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想起七七。七七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起七七捏着他耳朵的时候，指尖温温热热的，捏完了还会揉一下。
“再见了，七七。”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了。
莱德的手还停在安列尔脸上，指腹贴着他被捏过的那块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
安列尔躺在他腿上，红色的长发散下来，铺在沙发上，像一匹摊开的绸缎。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看着莱德，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讨好。
“我当然是想和雌君多待一会的。”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泡在蜜水里。
莱德低头看着他。安列尔的脸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有点红，像被什么小动物蹭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安列尔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停了一下。
“不久之后就是军区选拔赛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安列尔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所以？”
“所以，那段时间会比较忙。”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红发从他肩上滑下去，垂在背后。
他转过身，面朝莱德，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画了个圈。
“看来，”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留给我们厮混的日子不多了。”
莱德的喉结动了一下。安列尔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沙发很宽，莱德倒下去的时候，安列尔跟着压上去，红发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他吻上去，嘴唇贴着嘴唇，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然后不再分开。莱德的手抬起来，按在他腰上，手指陷进衣料里，又松开。
安列尔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脖子，滑过锁骨，滑到胸口，停了一下，又往下滑。手指碰到腹肌的时候，莱德的身体绷了一下。
安列尔的手指在他腹肌上慢慢画着圈，一道一道的，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来。
莱德的呼吸变得不稳，胸口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腹肌绷得更紧。他抓住安列尔的手。
“雄主，”他的声音有点哑，“去房间。”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莱德的脸被他亲得有点红，嘴唇也是，眼睛里有光，很亮，像藏神星夜晚的星空。
“好啊，”安列尔笑了，把身体往他身上一靠，懒懒的，像一只餍足的猫，“你抱我去。”
莱德坐起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安列尔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红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莱德抱着他穿过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安列尔在他肩上蹭了蹭。“莱德。”
“嗯。”
“你说，七七醒了之后，会不会不认得我们了？”
莱德脚步没停。“不会。”
“为什么？”
“他是我们的幼崽。”
安列尔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莱德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慢慢地移过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墙上，照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莱德走的那天，藏神星的天气依然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安列尔站在门口，看着莱德上了星舰，看着星舰升起来，看着它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安列尔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沙发上的靠垫歪了，他走过去摆正。
茶几上有一本莱德没看完的书，他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窗台上的花瓶空了，他拿起来，走进花园。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安列尔拿着剪刀，在花丛间慢慢走。
他挑了一枝开得最好的玫瑰，剪下来，放在篮子里。又挑了一枝，又剪下来。一枝，两枝，三枝。篮子里慢慢满了。他走回屋里，把花枝插进花瓶里，一枝一枝地调整角度。
花枝在他手里慢慢变得好看，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探了探，把最边上那枝往外拨了一点。满意了。他把花瓶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又看了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亮亮的。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瓶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七七的房间。
七七还在茧里。那个银白色的大茧安静地躺在床上，表面光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安列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茧。
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着的身影，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纹路。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茧的表面，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七七，”他轻声说，“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们俩了。”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茧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更亮了。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园。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客厅里，那瓶花还放在茶几上，阳光照着，亮亮的。安列尔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开。
是莱德没看完的那本，讲的是虫族远古时期的历史。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慢慢看下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窗外的光慢慢移过来，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到书上。他没有抬头，一页一页地看。
傍晚的时候，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正浓，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花园里的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艳，红的热烈，粉的温柔，白的素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有菜，他拿出来，洗了，切了，炒了。一盘菜，一碗饭，一碗汤。他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停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以前莱德坐在那里，卡伦坐在旁边，七七坐在他对面。现在都空了。
他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洗了碗，擦了灶台，走出厨房。天已经暗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靠进靠垫里。那本书还摊在茶几上，他没再看。只是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藏神星的夜很安静，没有风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进七七的房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那个银白色的大茧安静地躺在床上，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安列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放在茧上。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七七，”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醒？”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出房间。他走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床很大，只有他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花园剪了花。这次剪的是雏菊，小小的，白白的，一簇一簇的。他把雏菊插进花瓶里，放在七七床头。
昨天那束玫瑰还在茶几上，他没换，只是往里面加了一点水。花还新鲜，还能开几天。
每天早上，他去花园剪花，插进花瓶里，放在七七床头。然后去客厅看书，做饭，吃饭，洗碗。傍晚的时候去花园走一圈，看看那些花开了多少，谢了多少。
晚上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一会儿呆，然后回房间睡觉。
莱德每天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语音。安列尔看了，回了，然后把通讯器放在一边。卡伦也会发消息，问他哥哥醒了没有。
他说没有。卡伦说哦，然后就不说话了。虎冥也发过一次消息，问七七醒了没有。他说没有。虎冥说知道了，也没再发。
安列尔一个人待在藏神星，守着七七的茧，等着他醒。日子很慢，又很快。慢得每一天都像一年，快得他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七七房间，把新剪的花插进花瓶里，把旧的拿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大茧。
茧还是老样子，表面光滑，泛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摸了摸。
“七七，”他说，“今天花园里的雏菊开了。白色的，很小，一簇一簇的，很好看。”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醒？醒了就能看到了。”
茧没有回应。安列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那束雏菊在晨光里慢慢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