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奥布里的分享欲
玫瑰园的花在月光下开着，奥布里坐在花园的栏杆上，裙摆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着。他已经换下了那套浅金色的宫廷礼裙，穿了一件便装，头发也放下来了，卷卷的，披在肩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七七从花园的小路上走过来，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挨得很近。
“奥布里，你怎么坐在这儿？”七七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奥布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了一眼七七身后的莱奥尼斯。“七七，你回来的挺晚啊。”他的语气有点酸，又有点气，“莱奥尼斯，你总是拐走我们家七七。”
莱奥尼斯站在七七身后，闻言挑了挑眉。他不屑地看着奥布里，嘴角弯了一下。
“奥布里，是我先认识七七的。”他伸出手，揽住七七的肩膀，“而且，七七也不是你家的。”
奥布里从栏杆上跳下来。七七往前一步，接住了他。奥布里稳稳地落在地上，顺势把七七从莱奥尼斯身边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后。
“那七七也不是你家的。”奥布里瞪着莱奥尼斯，语气硬邦邦的。
他挽住七七的肩膀，转身就走。“走，七七，我们进去，不理这个家伙。”
七七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莱奥尼斯一眼。“莱奥尼斯，明天见。”
“明天见，七七。”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奥布里跑得飞快，七七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很快就消失在花园的小路尽头。
莱奥尼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玫瑰园，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王宫里，厄达斯的书房还亮着灯。莱奥尼斯推门进去的时候，厄达斯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起头，看着莱奥尼斯，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怎么样，想好要谁当你的伴侣了吗？”厄达斯放下茶杯，语气很淡，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莱奥尼斯站在书桌前，看着厄达斯。“雌父，你知道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一直喜欢七七。我未来的伴侣只会是七七，是卡洛·维尔斯。”
厄达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厄达斯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莱奥尼斯面前。
他比莱奥尼斯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莱奥尼斯的脸。
“安列尔不会同意卡洛嫁入皇室的。”厄达斯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奥尼斯抬起头，看着厄达斯。“那我可以嫁入维尔斯家。”他没有犹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厄达斯伸出手，放在莱奥尼斯肩膀上。力道很大，大到莱奥尼斯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他没有躲，只是咬着牙，忍着那股痛。
“莱奥尼斯·伊姆佩瑞尔。”厄达斯叫了他的全名，嘴角弯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还真是没出息啊。”
莱奥尼斯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厄达斯手指的力度，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肩膀。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厄达斯。
厄达斯松开手，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
“伊莱·克洛索是只不错的雄虫。”厄达斯靠在椅背上，看着莱奥尼斯，“你会喜欢他的。”
“我只喜欢七七。”莱奥尼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和刚才一样坚定。
厄达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莱奥尼斯，你知道你的身份吗？”厄达斯的声音低下来，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提醒，“你是伊姆佩瑞尔家的皇子，你有你的责任。”
莱奥尼斯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厄达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知道还说出‘嫁入维尔斯家’这种话？”
莱奥尼斯没说话。厄达斯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嫁入维尔斯家，皇室怎么办？你那些兄长怎么办？你的责任，你的义务，你统统都不要了？”厄达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莱奥尼斯心里。
莱奥尼斯抬起头，看着厄达斯。“雌父，我没有说不要。我只是……”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和七七在一起。”
厄达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你想和七七在一起？你以为婚姻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想嫁就嫁，想娶就娶？”
莱奥尼斯没说话。
厄达斯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着。“你回去好好想想。”他头也不抬，“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莱奥尼斯站在那里，看着厄达斯。厄达斯低着头，看着文件，不再看他。莱奥尼斯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得很慢，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雌父不同意。他知道雌父不会同意，但他没想到雌父会这么生气。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雌父总会让步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让步不让步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问题。
皇室不会让皇子嫁入维尔斯家，维尔斯家也不会让继承人嫁入皇室。这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的。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望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玫瑰园里，奥布里拉着七七走进城堡，穿过走廊，上了楼。七七被他拉着，脚步很快，好几次差点踩到他的脚跟。
“奥布里，你慢点。”七七说。
奥布里没理他，一直拉着他走到七七房间门口才停下来。他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七七。
“七七，你以后离莱奥尼斯远一点。”奥布里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七七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奥布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莱奥尼斯不是好人，但说不出口。莱奥尼斯对七七好，他是知道的。
从小到大，莱奥尼斯对七七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他说不出“他不是好人”这种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他会把你抢走。”奥布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奥布里头上揉了一把。“你傻啊，”他说，“抢不走的。”
奥布里抬起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走廊里的灯光，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真的？”奥布里问。
“真的。”七七说。
奥布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七七胸口捶了一下。“那你不早说。”
七七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也笑了。“你也没问啊。”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奥布里转身走了。“晚安，七七。”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晚安。”七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推开门，走进房间。
七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罐星石，晃了晃，里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星石是小时候安列尔送给他的，各种颜色都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每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打开罐子，倒出几颗在掌心，对停在角落里的球球招了招手。
“球球，你要接住哦。”他拿起一颗红色的星石，朝球球抛过去。球球的机械臂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
“放心吧七七小阁下，球球接得住。”球球的感应屏上蓝光一闪一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七七笑了。他又拿起一颗蓝色的，从左边抛过去。球球接住了。又拿起一颗绿色的，从右边抛过去。球球又接住了。
它把三颗星石并排放在桌上，感应屏对着七七，蓝光闪得更快了。“看吧，球球很厉害的。”
七七挑了挑眉。“是吗？”他又从罐子里倒出几颗星石，一把握在手里，然后同时朝不同的方向扔出去。红的往左，蓝的往右，绿的往上，紫的往斜前方。
球球的机械臂伸出来，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接住了三颗，但第四颗从它的机械臂旁边飞过去，滚到了床底下。
球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机械臂，又看了看床底的方向。感应屏上的蓝光暗了一点。
七七趴在床边，往床底下看了看。那颗紫色的星石滚到最里面去了，够不着。他抬起头，看着球球，笑了。
“没事，明天再捡。”球球的感应屏闪了闪，没有说话。七七觉得球球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委屈。要是安列尔在，肯定要说他又欺负球球了。
敲门声响起来。七七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拉开门。奥布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还没等七七开口，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七七，我跟你说，”奥布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七七关上门，走回床边。奥布里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七七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七七，原来契合度高是这种感觉。”奥布里把手放在胸口，眼睛亮亮的，“一看到他的脸，我就好想要，好想要。”
他顿了顿，抓住七七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现在一想到他，心跳就很快。你摸摸。”
七七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他忍不住想起莱奥尼斯。他第一次见到莱奥尼斯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后来他慢慢喜欢上莱奥尼斯了，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安列尔说，或许你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以前觉得安列尔说得对，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对。习惯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七七，你想什么呢？”奥布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七七回过神，看着他。“没什么。”
奥布里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他松开七七的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望着那盏还没关的灯。
“七七，你说，陆森明天还会来找我吗？”奥布里的声音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确定。
七七想了想。“会的。”他说，语气很肯定。
奥布里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七七说得理所当然。
奥布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很亮，像窗外的月光。他伸出手，在七七脸上捏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七七把他的手拍开。“我一直都会。”
奥布里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七七也望着天花板。两只虫并排躺着，谁也不说话。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七七想了想。“就是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到了也想。”他顿了顿，“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见的时候心里会空落落的。”
奥布里听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现在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奥布里的侧脸被月光照得很亮，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那你喜欢他。”七七说。
奥布里笑了。“嗯，我喜欢他。”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奥布里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晚的事。说他怎么踩了他的裙子，说他怎么跟在后面道歉，说他在黑暗中怎么牵起他的手，说他摘下面具的时候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七七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奥布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小溪在流淌。
“七七，你说，他明天会来找我吗？”
“会的。”
“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早上，也许中午，也许晚上。”
“那他来了，我该怎么办？”
“跟他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奥布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陆森的眼睛很好看，说他的声音很好听，说他笑起来很腼腆，说他踩裙子的时候很笨，说他跳舞的时候很认真。
七七听着，刚开始还认真回应，后来就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沉。奥布里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了。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奥布里还在说，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七七没回应。他偏过头，看见七七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奥布里看着他，笑了。他放低了声音，把最后几句话说完，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奥布里想着陆森的脸，想着明天会不会见到他，想着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他带着这些念头，慢慢也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七七从花园的小路上走过来，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挨得很近。
“奥布里，你怎么坐在这儿？”七七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奥布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了一眼七七身后的莱奥尼斯。“七七，你回来的挺晚啊。”他的语气有点酸，又有点气，“莱奥尼斯，你总是拐走我们家七七。”
莱奥尼斯站在七七身后，闻言挑了挑眉。他不屑地看着奥布里，嘴角弯了一下。
“奥布里，是我先认识七七的。”他伸出手，揽住七七的肩膀，“而且，七七也不是你家的。”
奥布里从栏杆上跳下来。七七往前一步，接住了他。奥布里稳稳地落在地上，顺势把七七从莱奥尼斯身边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后。
“那七七也不是你家的。”奥布里瞪着莱奥尼斯，语气硬邦邦的。
他挽住七七的肩膀，转身就走。“走，七七，我们进去，不理这个家伙。”
七七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莱奥尼斯一眼。“莱奥尼斯，明天见。”
“明天见，七七。”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奥布里跑得飞快，七七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很快就消失在花园的小路尽头。
莱奥尼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玫瑰园，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王宫里，厄达斯的书房还亮着灯。莱奥尼斯推门进去的时候，厄达斯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起头，看着莱奥尼斯，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怎么样，想好要谁当你的伴侣了吗？”厄达斯放下茶杯，语气很淡，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莱奥尼斯站在书桌前，看着厄达斯。“雌父，你知道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一直喜欢七七。我未来的伴侣只会是七七，是卡洛·维尔斯。”
厄达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厄达斯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莱奥尼斯面前。
他比莱奥尼斯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莱奥尼斯的脸。
“安列尔不会同意卡洛嫁入皇室的。”厄达斯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奥尼斯抬起头，看着厄达斯。“那我可以嫁入维尔斯家。”他没有犹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厄达斯伸出手，放在莱奥尼斯肩膀上。力道很大，大到莱奥尼斯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他没有躲，只是咬着牙，忍着那股痛。
“莱奥尼斯·伊姆佩瑞尔。”厄达斯叫了他的全名，嘴角弯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还真是没出息啊。”
莱奥尼斯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厄达斯手指的力度，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肩膀。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厄达斯。
厄达斯松开手，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
“伊莱·克洛索是只不错的雄虫。”厄达斯靠在椅背上，看着莱奥尼斯，“你会喜欢他的。”
“我只喜欢七七。”莱奥尼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和刚才一样坚定。
厄达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莱奥尼斯，你知道你的身份吗？”厄达斯的声音低下来，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提醒，“你是伊姆佩瑞尔家的皇子，你有你的责任。”
莱奥尼斯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厄达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知道还说出‘嫁入维尔斯家’这种话？”
莱奥尼斯没说话。厄达斯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嫁入维尔斯家，皇室怎么办？你那些兄长怎么办？你的责任，你的义务，你统统都不要了？”厄达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莱奥尼斯心里。
莱奥尼斯抬起头，看着厄达斯。“雌父，我没有说不要。我只是……”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和七七在一起。”
厄达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你想和七七在一起？你以为婚姻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想嫁就嫁，想娶就娶？”
莱奥尼斯没说话。
厄达斯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着。“你回去好好想想。”他头也不抬，“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莱奥尼斯站在那里，看着厄达斯。厄达斯低着头，看着文件，不再看他。莱奥尼斯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得很慢，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雌父不同意。他知道雌父不会同意，但他没想到雌父会这么生气。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雌父总会让步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让步不让步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问题。
皇室不会让皇子嫁入维尔斯家，维尔斯家也不会让继承人嫁入皇室。这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的。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望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玫瑰园里，奥布里拉着七七走进城堡，穿过走廊，上了楼。七七被他拉着，脚步很快，好几次差点踩到他的脚跟。
“奥布里，你慢点。”七七说。
奥布里没理他，一直拉着他走到七七房间门口才停下来。他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七七。
“七七，你以后离莱奥尼斯远一点。”奥布里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七七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奥布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莱奥尼斯不是好人，但说不出口。莱奥尼斯对七七好，他是知道的。
从小到大，莱奥尼斯对七七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他说不出“他不是好人”这种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他会把你抢走。”奥布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奥布里头上揉了一把。“你傻啊，”他说，“抢不走的。”
奥布里抬起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走廊里的灯光，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真的？”奥布里问。
“真的。”七七说。
奥布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七七胸口捶了一下。“那你不早说。”
七七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也笑了。“你也没问啊。”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奥布里转身走了。“晚安，七七。”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晚安。”七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推开门，走进房间。
七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罐星石，晃了晃，里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星石是小时候安列尔送给他的，各种颜色都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每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打开罐子，倒出几颗在掌心，对停在角落里的球球招了招手。
“球球，你要接住哦。”他拿起一颗红色的星石，朝球球抛过去。球球的机械臂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
“放心吧七七小阁下，球球接得住。”球球的感应屏上蓝光一闪一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七七笑了。他又拿起一颗蓝色的，从左边抛过去。球球接住了。又拿起一颗绿色的，从右边抛过去。球球又接住了。
它把三颗星石并排放在桌上，感应屏对着七七，蓝光闪得更快了。“看吧，球球很厉害的。”
七七挑了挑眉。“是吗？”他又从罐子里倒出几颗星石，一把握在手里，然后同时朝不同的方向扔出去。红的往左，蓝的往右，绿的往上，紫的往斜前方。
球球的机械臂伸出来，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接住了三颗，但第四颗从它的机械臂旁边飞过去，滚到了床底下。
球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机械臂，又看了看床底的方向。感应屏上的蓝光暗了一点。
七七趴在床边，往床底下看了看。那颗紫色的星石滚到最里面去了，够不着。他抬起头，看着球球，笑了。
“没事，明天再捡。”球球的感应屏闪了闪，没有说话。七七觉得球球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委屈。要是安列尔在，肯定要说他又欺负球球了。
敲门声响起来。七七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拉开门。奥布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还没等七七开口，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七七，我跟你说，”奥布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七七关上门，走回床边。奥布里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七七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七七，原来契合度高是这种感觉。”奥布里把手放在胸口，眼睛亮亮的，“一看到他的脸，我就好想要，好想要。”
他顿了顿，抓住七七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现在一想到他，心跳就很快。你摸摸。”
七七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他忍不住想起莱奥尼斯。他第一次见到莱奥尼斯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后来他慢慢喜欢上莱奥尼斯了，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安列尔说，或许你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以前觉得安列尔说得对，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对。习惯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七七，你想什么呢？”奥布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七七回过神，看着他。“没什么。”
奥布里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他松开七七的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望着那盏还没关的灯。
“七七，你说，陆森明天还会来找我吗？”奥布里的声音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确定。
七七想了想。“会的。”他说，语气很肯定。
奥布里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七七说得理所当然。
奥布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很亮，像窗外的月光。他伸出手，在七七脸上捏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七七把他的手拍开。“我一直都会。”
奥布里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七七也望着天花板。两只虫并排躺着，谁也不说话。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七七想了想。“就是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到了也想。”他顿了顿，“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见的时候心里会空落落的。”
奥布里听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现在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奥布里的侧脸被月光照得很亮，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那你喜欢他。”七七说。
奥布里笑了。“嗯，我喜欢他。”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奥布里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晚的事。说他怎么踩了他的裙子，说他怎么跟在后面道歉，说他在黑暗中怎么牵起他的手，说他摘下面具的时候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七七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奥布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小溪在流淌。
“七七，你说，他明天会来找我吗？”
“会的。”
“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早上，也许中午，也许晚上。”
“那他来了，我该怎么办？”
“跟他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奥布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陆森的眼睛很好看，说他的声音很好听，说他笑起来很腼腆，说他踩裙子的时候很笨，说他跳舞的时候很认真。
七七听着，刚开始还认真回应，后来就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沉。奥布里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了。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奥布里还在说，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七七没回应。他偏过头，看见七七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奥布里看着他，笑了。他放低了声音，把最后几句话说完，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奥布里想着陆森的脸，想着明天会不会见到他，想着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他带着这些念头，慢慢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