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契合度高就是不一样
灯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宴会厅里的一切都清晰了。水晶吊灯垂在高高的穹顶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那些华丽的裙摆和精致的面具上。
七七帮莱奥尼斯提着裙摆，穿过虫群，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裙摆太长了，拖在地上，他怕莱奥尼斯被绊倒。
莱奥尼斯坐下来，七七把裙摆整理好，铺在椅子旁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接下来是让舞伴们相互熟悉的时间。但同样的，这也是一场交际舞会。在贵族之间，圈层是分明的。不是同一水平的家族，根本没法融入。
你是什么家族，什么派系，什么地位，从你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
你能和谁说话，不能和谁说话，能坐在哪里，不能坐在哪里，都有无形的规则在约束着。
七七和莱奥尼斯刚坐下，就有虫围了过来。先是几个维纳一派的雄虫，和七七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
然后又来了几个玛尔一派的，和莱奥尼斯打招呼。七七不太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七七。维尔斯家的继承人，安列尔·维尔斯的幼崽，卡洛·维尔斯。
这个名字在伊瑟斐尔，没有人不知道。七七一一回应着，笑着说“你好”，笑着说“久仰”，笑着说“欢迎”。
莱奥尼斯坐在他旁边，也应付着那些围上来的虫。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奥布里走过来的时候，七七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雄虫说话。奥布里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七七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那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奥布里，你的舞伴呢？”七七问。
奥布里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别说了。”他顿了顿，“我今天运气不好，看来改天要去找虫神拜一拜了。”
七七看着他，笑了。“怎么，你的舞伴让你失望了？”奥布里没说话，他哪里是失望，根本就是晦气。
那个陆森·菲尔温，踩了他的裙子，害他在那么多虫面前出丑，然后又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他。
他甩都甩不掉，最后还成了他的舞伴。他越想越气，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莱奥尼斯也看向奥布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认真。“要不你换一个舞伴？”他问。
奥布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七七一眼，叹了口气。“算了吧。”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是他主动去牵陆森的手的。
在黑暗中，他的精神力选择了那只手。他不能因为不喜欢那个虫，就否定自己的选择。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七七看着他，没再问。莱奥尼斯也没再说话。三个人坐在一起，周围还有其他虫在说话。声音嗡嗡的，混在一起，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七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觉得今天的果汁有点淡。莱奥尼斯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奥布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奥布里睁开眼，看着七七。“七七，你刚才在黑暗里是怎么找到莱奥尼斯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七七想了想。“用精神力。”他说，“我认识他的精神力。”
奥布里点点头，又看着莱奥尼斯。“你呢？你怎么找到七七的？”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闻到的。”他说。七七的味道，他太熟悉了。从很小的时候就记住了，一直记到现在。
奥布里看着他俩，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他转回头，继续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激昂的音乐响起来。不是刚才那种悠扬的圆舞曲，也不是低沉的大提琴，而是节奏明快、鼓点清晰的舞曲。这是要跳舞的信号。
大家纷纷站起来，寻找自己的舞伴。七七站起来，牵着莱奥尼斯的手。莱奥尼斯也站起来，裙摆从椅子上滑下来，拖在地上。七七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走向舞池。
奥布里也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眼。陆森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银色的面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他。
奥布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走吧。”他说。
陆森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也走向舞池。大家都在寻找位置，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从容，有的慌乱。
侍虫们在旁边引导着，把大家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舞池很大，几百只虫站进去，也不觉得挤。
七七和莱奥尼斯站在靠前的位置，奥布里和陆森站在靠后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伴。
音乐变换了，从激昂变得轻快，鼓点清晰，节奏分明。大家一起跟随音乐跳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抬脚，落脚，转身，拍手。
每一个动作都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裙摆在旋转中扬起来，像一朵一朵盛开的花。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一片流动的影子。
七七跳得很好，虽然一开始没什么兴趣，但也是好好学过的。莱奥尼斯跳得更好，他是皇子，这些礼仪和舞蹈是必修课。
他穿着那条深紫色的宫廷礼裙，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片流动的夜色。七七看着他，觉得他跳舞的时候比平时更好看。
奥布里也跳得很好，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但他雄父逼着他学，学了很多年，想不好都不行。陆森跟在他旁边，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努力跟上节拍。
奥布里瞥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大家一起转圈。七七转了一圈，莱奥尼斯也转了一圈。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分开。奥布里转了一圈，陆森也转了一圈。
陆森差点拌倒，他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奥布里假装没看见，嘴角弯了一下。
音乐慢慢停下来，大家也停下来。舞池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笑声。七七松开莱奥尼斯的手，站在他旁边，喘着气。
奥布里也松开陆森的手，站在他旁边，也喘着气。陆森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站着，不敢说话。
“你跳得不错。”奥布里忽然说。
陆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舞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摘面具。灯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亮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每一道细纹。
大家纷纷抬起手，摘下面具。陆森站在奥布里面前，也抬起手，把面具摘下来。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端正，线条柔和，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透亮的白，像上好的瓷器。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
奥布里看着他，愣住了。果然，高契合度不是说笑的。他看着这张脸，就觉得心动。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他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陆森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奥布里？怎么了？”
奥布里回过神，眨了眨眼。“没……没什么。”他低下头，不敢看陆森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赔偿我吗？送我回玫瑰园怎么样？”
陆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腼腆，像春天里刚开的花。“荣幸之至。”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宴会厅，奥布里走在他旁边，觉得心跳还是很快。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森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陆森没有注意到，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奥布里的裙摆。
舞会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七七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眼，没看到奥布里。他本来想找奥布里一起回去的，但找了半天没找到。
莱奥尼斯走到他旁边，穿着那条深紫色的宫廷礼裙，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
“七七，我送你吧？”他问。
七七看着他，又看着他那条拖在地上的裙摆，笑了。“不应该是我送你吗？”他指了指莱奥尼斯的裙子。
莱奥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起头看着七七。“那你送我。”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不管谁送谁，都可以和七七多待一会儿。
七七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到奥布里。他想了想，奥布里应该已经回去了。他点点头。
“嗯，走吧。”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下了台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莱奥尼斯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七七走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提一下裙摆，免得被树枝挂到。
两个人走得很慢，谁也不着急。
莱奥尼斯的房间，侍虫已经准备好了吃的和喝的，桌上摆着几样小点心，还有一壶热茶。七七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然后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他说。七七点点头，莱奥尼斯走进更衣室，门关上了。
七七把头发散开，重新扎了一下，扎成高马尾，垂在背后。那缕蓝发从耳边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是酥皮的，里面是奶油，甜而不腻。他又拿了一块，又拿了一块。舞会上那些东西根本吃不饱，而且穿着那么精致的礼服，谁也不敢多吃。
莱奥尼斯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七七已经吃了好几块点心了。他换了一套家居服，深色的，头发也放下来了，垂在额前。他走到七七面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慢点吃。”他说。
七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这不是饿了吗。”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因为嘴里还有东西没咽完。
莱奥尼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在七七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七七，”莱奥尼斯忽然开口，“你今天在黑暗里，是怎么找到我的？”
七七正在吃第三块点心，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用精神力啊。”他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知道。”莱奥尼斯说，“我是说，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我？”
七七想了想。“因为你的精神力我很熟悉。”他顿了顿，“从小就开始熟悉了。”
莱奥尼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七七垂在耳边的那缕蓝发拢到耳后。“我也是。”他说，“你的味道，我也很熟悉。”
七七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点心。莱奥尼斯也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咀嚼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奥布里和那个陆森，会不会在一起？”
莱奥尼斯想了想。“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奥布里好像不讨厌他。”
七七点点头。他又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嚼。“那个陆森，看起来挺老实的。”
莱奥尼斯看着他。“你喜欢老实的？”
七七愣了一下。“什么？”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七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点心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别瞎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莱奥尼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七七，你吃饱了吗？”
七七看了看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他点点头。“饱了。”
莱奥尼斯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那我送你回去。”
七七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莱奥尼斯的脸。莱奥尼斯的眼睛是金色的，在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他伸出手，握住莱奥尼斯的手，站起来。
七七帮莱奥尼斯提着裙摆，穿过虫群，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裙摆太长了，拖在地上，他怕莱奥尼斯被绊倒。
莱奥尼斯坐下来，七七把裙摆整理好，铺在椅子旁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接下来是让舞伴们相互熟悉的时间。但同样的，这也是一场交际舞会。在贵族之间，圈层是分明的。不是同一水平的家族，根本没法融入。
你是什么家族，什么派系，什么地位，从你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
你能和谁说话，不能和谁说话，能坐在哪里，不能坐在哪里，都有无形的规则在约束着。
七七和莱奥尼斯刚坐下，就有虫围了过来。先是几个维纳一派的雄虫，和七七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
然后又来了几个玛尔一派的，和莱奥尼斯打招呼。七七不太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七七。维尔斯家的继承人，安列尔·维尔斯的幼崽，卡洛·维尔斯。
这个名字在伊瑟斐尔，没有人不知道。七七一一回应着，笑着说“你好”，笑着说“久仰”，笑着说“欢迎”。
莱奥尼斯坐在他旁边，也应付着那些围上来的虫。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奥布里走过来的时候，七七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雄虫说话。奥布里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七七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那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奥布里，你的舞伴呢？”七七问。
奥布里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别说了。”他顿了顿，“我今天运气不好，看来改天要去找虫神拜一拜了。”
七七看着他，笑了。“怎么，你的舞伴让你失望了？”奥布里没说话，他哪里是失望，根本就是晦气。
那个陆森·菲尔温，踩了他的裙子，害他在那么多虫面前出丑，然后又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他。
他甩都甩不掉，最后还成了他的舞伴。他越想越气，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莱奥尼斯也看向奥布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认真。“要不你换一个舞伴？”他问。
奥布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七七一眼，叹了口气。“算了吧。”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是他主动去牵陆森的手的。
在黑暗中，他的精神力选择了那只手。他不能因为不喜欢那个虫，就否定自己的选择。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七七看着他，没再问。莱奥尼斯也没再说话。三个人坐在一起，周围还有其他虫在说话。声音嗡嗡的，混在一起，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七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觉得今天的果汁有点淡。莱奥尼斯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奥布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奥布里睁开眼，看着七七。“七七，你刚才在黑暗里是怎么找到莱奥尼斯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七七想了想。“用精神力。”他说，“我认识他的精神力。”
奥布里点点头，又看着莱奥尼斯。“你呢？你怎么找到七七的？”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闻到的。”他说。七七的味道，他太熟悉了。从很小的时候就记住了，一直记到现在。
奥布里看着他俩，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他转回头，继续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激昂的音乐响起来。不是刚才那种悠扬的圆舞曲，也不是低沉的大提琴，而是节奏明快、鼓点清晰的舞曲。这是要跳舞的信号。
大家纷纷站起来，寻找自己的舞伴。七七站起来，牵着莱奥尼斯的手。莱奥尼斯也站起来，裙摆从椅子上滑下来，拖在地上。七七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走向舞池。
奥布里也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眼。陆森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银色的面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他。
奥布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走吧。”他说。
陆森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也走向舞池。大家都在寻找位置，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从容，有的慌乱。
侍虫们在旁边引导着，把大家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舞池很大，几百只虫站进去，也不觉得挤。
七七和莱奥尼斯站在靠前的位置，奥布里和陆森站在靠后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伴。
音乐变换了，从激昂变得轻快，鼓点清晰，节奏分明。大家一起跟随音乐跳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抬脚，落脚，转身，拍手。
每一个动作都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裙摆在旋转中扬起来，像一朵一朵盛开的花。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一片流动的影子。
七七跳得很好，虽然一开始没什么兴趣，但也是好好学过的。莱奥尼斯跳得更好，他是皇子，这些礼仪和舞蹈是必修课。
他穿着那条深紫色的宫廷礼裙，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片流动的夜色。七七看着他，觉得他跳舞的时候比平时更好看。
奥布里也跳得很好，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但他雄父逼着他学，学了很多年，想不好都不行。陆森跟在他旁边，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努力跟上节拍。
奥布里瞥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大家一起转圈。七七转了一圈，莱奥尼斯也转了一圈。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分开。奥布里转了一圈，陆森也转了一圈。
陆森差点拌倒，他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奥布里假装没看见，嘴角弯了一下。
音乐慢慢停下来，大家也停下来。舞池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笑声。七七松开莱奥尼斯的手，站在他旁边，喘着气。
奥布里也松开陆森的手，站在他旁边，也喘着气。陆森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站着，不敢说话。
“你跳得不错。”奥布里忽然说。
陆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舞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摘面具。灯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亮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每一道细纹。
大家纷纷抬起手，摘下面具。陆森站在奥布里面前，也抬起手，把面具摘下来。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端正，线条柔和，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透亮的白，像上好的瓷器。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
奥布里看着他，愣住了。果然，高契合度不是说笑的。他看着这张脸，就觉得心动。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他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陆森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奥布里？怎么了？”
奥布里回过神，眨了眨眼。“没……没什么。”他低下头，不敢看陆森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赔偿我吗？送我回玫瑰园怎么样？”
陆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腼腆，像春天里刚开的花。“荣幸之至。”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宴会厅，奥布里走在他旁边，觉得心跳还是很快。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森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陆森没有注意到，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奥布里的裙摆。
舞会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七七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眼，没看到奥布里。他本来想找奥布里一起回去的，但找了半天没找到。
莱奥尼斯走到他旁边，穿着那条深紫色的宫廷礼裙，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
“七七，我送你吧？”他问。
七七看着他，又看着他那条拖在地上的裙摆，笑了。“不应该是我送你吗？”他指了指莱奥尼斯的裙子。
莱奥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起头看着七七。“那你送我。”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不管谁送谁，都可以和七七多待一会儿。
七七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到奥布里。他想了想，奥布里应该已经回去了。他点点头。
“嗯，走吧。”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下了台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莱奥尼斯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七七走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提一下裙摆，免得被树枝挂到。
两个人走得很慢，谁也不着急。
莱奥尼斯的房间，侍虫已经准备好了吃的和喝的，桌上摆着几样小点心，还有一壶热茶。七七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然后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他说。七七点点头，莱奥尼斯走进更衣室，门关上了。
七七把头发散开，重新扎了一下，扎成高马尾，垂在背后。那缕蓝发从耳边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是酥皮的，里面是奶油，甜而不腻。他又拿了一块，又拿了一块。舞会上那些东西根本吃不饱，而且穿着那么精致的礼服，谁也不敢多吃。
莱奥尼斯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七七已经吃了好几块点心了。他换了一套家居服，深色的，头发也放下来了，垂在额前。他走到七七面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慢点吃。”他说。
七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这不是饿了吗。”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因为嘴里还有东西没咽完。
莱奥尼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在七七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七七，”莱奥尼斯忽然开口，“你今天在黑暗里，是怎么找到我的？”
七七正在吃第三块点心，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用精神力啊。”他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知道。”莱奥尼斯说，“我是说，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我？”
七七想了想。“因为你的精神力我很熟悉。”他顿了顿，“从小就开始熟悉了。”
莱奥尼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七七垂在耳边的那缕蓝发拢到耳后。“我也是。”他说，“你的味道，我也很熟悉。”
七七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点心。莱奥尼斯也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咀嚼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奥布里和那个陆森，会不会在一起？”
莱奥尼斯想了想。“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奥布里好像不讨厌他。”
七七点点头。他又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嚼。“那个陆森，看起来挺老实的。”
莱奥尼斯看着他。“你喜欢老实的？”
七七愣了一下。“什么？”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七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点心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别瞎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莱奥尼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七七，你吃饱了吗？”
七七看了看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他点点头。“饱了。”
莱奥尼斯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那我送你回去。”
七七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莱奥尼斯的脸。莱奥尼斯的眼睛是金色的，在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他伸出手，握住莱奥尼斯的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