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没有消息的七七和奥布里
奥布里捧着通讯器看了一天。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看到下午，从下午看到傍晚。他把通讯器翻来覆去地看，点亮屏幕，熄灭，又点亮，又熄灭。
没有消息。没有陆森的消息。一条都没有。他给陆森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问他在不在，也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说今天天气很好，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扔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他把陆森的对话框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他盯着陆森的头像看了很久，那是一只猫，白色的，眼睛很蓝。他越看越觉得那只猫在嘲笑他。
他甚至跑去骚扰七七，隔一会儿发一条消息，隔一会儿又发一条。吃饭了吗？吃了。在干什么？看书。看的什么书？游记。好看吗？好看。
奥布里盯着那些干巴巴的对话，觉得七七也在敷衍他。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趴在桌上。陆森不喜欢他。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昨晚陆森说“荣幸之至”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他想起陆森送他回玫瑰园的时候，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月光。
他想起陆森说“晚安”的时候，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难道他只是在敷衍？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越想越难受，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一桶酒，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拖着酒桶走得很慢，酒桶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七七正靠在床头，和莱奥尼斯视频通话。莱奥尼斯的脸在光屏上，金色的眼睛，紫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
“你今天做什么了？”莱奥尼斯问。
七七想了想。“看书。种树。奥布里给我发了很多消息。”他顿了顿，“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莱奥尼斯正要说什么，七七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他偏头一看，奥布里拖着一桶酒走了进来，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莱奥尼斯，先不说了，奥布里来了。”七七说完，挂断了通讯。
莱奥尼斯看着光屏熄灭，通讯器的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怎么又是奥布里？奥布里没自己房间吗？
奥布里把酒桶拖到七七床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七七的腰。
“七七，”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七七的腿上，“我今天难过死了。陆森都没来找我。”
七七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难过了，他不找你，或许你可以找他。”
奥布里抬起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灯光。他的手指还在奥布里脸上，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奥布里想了想，觉得七七说得对。他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他。但他还是很伤心。为什么不是他找我呢？
他坐起来，把酒桶的盖子打开。酒香弥漫开来，醇醇的，暖暖的，带着一点果香。他拿出两个杯子，倒满，一杯递给七七，一杯自己端起来。
七七看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奥布里，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
“没关系。”奥布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明天又没什么事。再说了，不是在你房间吗？”他抹了抹嘴，又倒了一杯。
七七想了想，觉得也是。明天又没什么事，在自己房间，喝醉了也没人看见。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柔，不辣，带着一点甜，后味有一点涩。
他又喝了一口。奥布里嫌弃杯子太小，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大号的碗，一人一碗，倒满。七七觉得这酒的味道很好，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一点。
他的脸开始发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眨巴眨巴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宝石。
“七七，你说，怎么样才能让陆森喜欢我呢？”奥布里叹气，端着碗喝了一大口。
七七摇头晃脑的，脑袋像钟摆一样左右摆动。“不知道。”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也许你可以展示自己的魅力。”他放下碗，想了想，“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绑了他。”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奥布里觉得这个主意好。绑了他。把他绑回家，关起来，每天只给自己看。
他正要再问，发现七七已经倒在地上了。他趴在桌上，碗歪了，酒洒出来，浸湿了桌布。奥布里放下碗，站起来，视线有点晃。
他走到七七身边，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七七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肉。奥布里把他拖到床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上去。
他喘着气，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酒香。
奥布里捧住七七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着。“这也太弱了吧，”他嘟囔着，“这么快就醉了。”
他的脑子慢慢变得不清醒，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陆森的脸，深棕色的眼睛，腼腆的笑容，低低的声音。
他的心开始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低下头，凑近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在快要碰到七七的嘴唇的时候，他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下去，整个人压在七七身上，彻底醉倒了。
莱奥尼斯从早上开始就给七七发消息。一条，两条，三条。问他在干什么，问他吃了没有，问他今天要不要见面。
发出去的消息像石子沉入大海，没有回音。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音。他把通讯器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屏幕上还是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些话，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排没人认领的告示。
他给奥布里也发了消息。七七不回，奥布里总该回吧。奥布里也没有回。他把通讯器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一上午过去了。七七和奥布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他又发了一条，没有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他把通讯器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下了楼，走过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园。阳光很好，风很轻，但他走得很急。
玫瑰城堡在花园的另一头，他走过那条石子小路，穿过那道拱门，上了楼。七七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七七”。没有人回答。他退后一步，叫来侍虫，让他们把门打开。
侍虫犹豫了一下，但这是王宫，莱奥尼斯是皇子，他的命令不能不听。门开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莱奥尼斯站在门口，皱了皱眉。房间里一片狼藉。酒桶倒在地上，碗也歪了，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渍。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床上。七七和奥布里都在床上。奥布里睡得乱七八糟，一条腿压在七七身上，一只手搭在七七胸口，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得像鸟窝。
七七被他压着，半边脸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莱奥尼斯走过去，弯下腰，有些嫌弃地把奥布里的腿拨开，又把他搭在七七胸口的手拿开。奥布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莱奥尼斯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用额头贴着七七的额头。冰凉的，带着一点汗意。他的精神力顺着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流过去，像温水一样，慢慢渗进七七的身体。
七七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莱奥尼斯？”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迷糊。
莱奥尼斯直起身，看着他。七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有点涣散，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
他伸出手，想把莱奥尼斯推开，但手上没什么力气，推了一下，莱奥尼斯纹丝不动。
“你怎么来了？”七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莱奥尼斯没说话。七七自己闻到了身上的味道，酒精发酵了一夜，混着汗味和酒味，实在是不太好闻。
他的眉头皱起来，撑着床想坐起来，但脑袋太沉了，又躺回去。
“我想洗澡。”他说。
他咬着牙，撑着床又坐起来，这次稳住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碰到地板，腿就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莱奥尼斯伸手接住了他。
七七靠在他怀里，喘了两口气，觉得天旋地转。莱奥尼斯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莱奥尼斯把七七放在浴缸边上坐着，打开水龙头试水温。七七坐在那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脸还是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朵尖也红红的。他伸出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又扯开第二颗扣子，手指不太灵活，扯了好几下才扯开。
他抬起头，看着莱奥尼斯，眼神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雾。
“你不出去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莱奥尼斯看着他，耳朵尖红了一点。“我可以帮你。”他说。
七七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自己沉进浴缸里。水漫上来，浸过他的肩膀，浸过他的脖子，浸过他的下巴。
他把脸埋在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又浮上来。
“不用了，”他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叫球球来吧。”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拿过旁边的洗发水瓶，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抹在七七头上。他的手指插进七七的发丝里，轻轻揉着。
七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莱奥尼斯的手指在他头上打圈，指腹按着头皮，力道不重不轻，很舒服。
七七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声音很轻，像猫叫。莱奥尼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七七没有再让他出去。他靠在浴缸边上，闭着眼睛，让莱奥尼斯给他洗头。泡沫从他头上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要滴不滴的。
莱奥尼斯伸手，用拇指把那滴泡沫擦掉，手指碰到他的脸，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七七。”莱奥尼斯叫他。
“嗯。”七七闭着眼。
“你昨晚喝了多少？”
七七想了想。“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奥布里拿了个大碗。”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把七七头上的泡沫冲掉，又挤了一点洗发水，搓出泡沫，抹上去，继续揉。他洗得很仔细，一缕一缕地洗，从发根到发梢，不放过任何一处。
七七的头发很长，洗起来很费劲，但他很有耐心。洗了三遍，直到那些酒味彻底被洗发水的香气盖住，他才关掉水龙头。
“好了。”他说。
七七睁开眼，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流下去，哗啦啦的。莱奥尼斯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七七接过去，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头发。头发太长，毛巾吸不干，水还在往下滴。莱奥尼斯又拿了一条毛巾，站在他身后，把他的头发包起来，轻轻揉着。
七七站在那里，让他揉。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影子。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莱奥尼斯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洗头。”七七从镜子里看着他，觉得莱奥尼斯真的很专业。
莱奥尼斯低下头，继续揉。“很久以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七七没再问了。他靠在洗手台边上，让莱奥尼斯把他的头发揉到半干。毛巾拿下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蓬蓬松松的，翘着几缕，像刚睡醒的样子。
莱奥尼斯用手指帮他梳理了一下，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
“走吧，”莱奥尼斯说，“出去换衣服。”
七七点点头。两个人走出浴室，莱奥尼斯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七七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七七换了衣服，把湿衣服扔进脏衣篮里，然后走到窗边，站在莱奥尼斯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莱奥尼斯。”七七叫他。
莱奥尼斯偏过头。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谢谢你。”他说。
莱奥尼斯也笑了。
“走吧，”七七说，“吃饭去。我饿了。”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奥布里还睡在那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有消息。没有陆森的消息。一条都没有。他给陆森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问他在不在，也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说今天天气很好，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扔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他把陆森的对话框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他盯着陆森的头像看了很久，那是一只猫，白色的，眼睛很蓝。他越看越觉得那只猫在嘲笑他。
他甚至跑去骚扰七七，隔一会儿发一条消息，隔一会儿又发一条。吃饭了吗？吃了。在干什么？看书。看的什么书？游记。好看吗？好看。
奥布里盯着那些干巴巴的对话，觉得七七也在敷衍他。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趴在桌上。陆森不喜欢他。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昨晚陆森说“荣幸之至”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他想起陆森送他回玫瑰园的时候，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月光。
他想起陆森说“晚安”的时候，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难道他只是在敷衍？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越想越难受，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一桶酒，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拖着酒桶走得很慢，酒桶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七七正靠在床头，和莱奥尼斯视频通话。莱奥尼斯的脸在光屏上，金色的眼睛，紫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
“你今天做什么了？”莱奥尼斯问。
七七想了想。“看书。种树。奥布里给我发了很多消息。”他顿了顿，“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莱奥尼斯正要说什么，七七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他偏头一看，奥布里拖着一桶酒走了进来，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莱奥尼斯，先不说了，奥布里来了。”七七说完，挂断了通讯。
莱奥尼斯看着光屏熄灭，通讯器的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怎么又是奥布里？奥布里没自己房间吗？
奥布里把酒桶拖到七七床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七七的腰。
“七七，”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七七的腿上，“我今天难过死了。陆森都没来找我。”
七七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难过了，他不找你，或许你可以找他。”
奥布里抬起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灯光。他的手指还在奥布里脸上，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奥布里想了想，觉得七七说得对。他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他。但他还是很伤心。为什么不是他找我呢？
他坐起来，把酒桶的盖子打开。酒香弥漫开来，醇醇的，暖暖的，带着一点果香。他拿出两个杯子，倒满，一杯递给七七，一杯自己端起来。
七七看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奥布里，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
“没关系。”奥布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明天又没什么事。再说了，不是在你房间吗？”他抹了抹嘴，又倒了一杯。
七七想了想，觉得也是。明天又没什么事，在自己房间，喝醉了也没人看见。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柔，不辣，带着一点甜，后味有一点涩。
他又喝了一口。奥布里嫌弃杯子太小，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大号的碗，一人一碗，倒满。七七觉得这酒的味道很好，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一点。
他的脸开始发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眨巴眨巴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宝石。
“七七，你说，怎么样才能让陆森喜欢我呢？”奥布里叹气，端着碗喝了一大口。
七七摇头晃脑的，脑袋像钟摆一样左右摆动。“不知道。”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也许你可以展示自己的魅力。”他放下碗，想了想，“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绑了他。”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奥布里觉得这个主意好。绑了他。把他绑回家，关起来，每天只给自己看。
他正要再问，发现七七已经倒在地上了。他趴在桌上，碗歪了，酒洒出来，浸湿了桌布。奥布里放下碗，站起来，视线有点晃。
他走到七七身边，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七七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肉。奥布里把他拖到床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上去。
他喘着气，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酒香。
奥布里捧住七七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着。“这也太弱了吧，”他嘟囔着，“这么快就醉了。”
他的脑子慢慢变得不清醒，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陆森的脸，深棕色的眼睛，腼腆的笑容，低低的声音。
他的心开始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低下头，凑近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在快要碰到七七的嘴唇的时候，他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下去，整个人压在七七身上，彻底醉倒了。
莱奥尼斯从早上开始就给七七发消息。一条，两条，三条。问他在干什么，问他吃了没有，问他今天要不要见面。
发出去的消息像石子沉入大海，没有回音。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音。他把通讯器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屏幕上还是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些话，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排没人认领的告示。
他给奥布里也发了消息。七七不回，奥布里总该回吧。奥布里也没有回。他把通讯器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一上午过去了。七七和奥布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他又发了一条，没有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他把通讯器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下了楼，走过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园。阳光很好，风很轻，但他走得很急。
玫瑰城堡在花园的另一头，他走过那条石子小路，穿过那道拱门，上了楼。七七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七七”。没有人回答。他退后一步，叫来侍虫，让他们把门打开。
侍虫犹豫了一下，但这是王宫，莱奥尼斯是皇子，他的命令不能不听。门开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莱奥尼斯站在门口，皱了皱眉。房间里一片狼藉。酒桶倒在地上，碗也歪了，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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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尼斯走过去，弯下腰，有些嫌弃地把奥布里的腿拨开，又把他搭在七七胸口的手拿开。奥布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莱奥尼斯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用额头贴着七七的额头。冰凉的，带着一点汗意。他的精神力顺着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流过去，像温水一样，慢慢渗进七七的身体。
七七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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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尼斯直起身，看着他。七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有点涣散，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
他伸出手，想把莱奥尼斯推开，但手上没什么力气，推了一下，莱奥尼斯纹丝不动。
“你怎么来了？”七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莱奥尼斯没说话。七七自己闻到了身上的味道，酒精发酵了一夜，混着汗味和酒味，实在是不太好闻。
他的眉头皱起来，撑着床想坐起来，但脑袋太沉了，又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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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撑着床又坐起来，这次稳住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碰到地板，腿就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莱奥尼斯伸手接住了他。
七七靠在他怀里，喘了两口气，觉得天旋地转。莱奥尼斯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莱奥尼斯把七七放在浴缸边上坐着，打开水龙头试水温。七七坐在那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脸还是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朵尖也红红的。他伸出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又扯开第二颗扣子，手指不太灵活，扯了好几下才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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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出去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莱奥尼斯看着他，耳朵尖红了一点。“我可以帮你。”他说。
七七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自己沉进浴缸里。水漫上来，浸过他的肩膀，浸过他的脖子，浸过他的下巴。
他把脸埋在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又浮上来。
“不用了，”他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叫球球来吧。”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拿过旁边的洗发水瓶，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抹在七七头上。他的手指插进七七的发丝里，轻轻揉着。
七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莱奥尼斯的手指在他头上打圈，指腹按着头皮，力道不重不轻，很舒服。
七七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声音很轻，像猫叫。莱奥尼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七七没有再让他出去。他靠在浴缸边上，闭着眼睛，让莱奥尼斯给他洗头。泡沫从他头上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要滴不滴的。
莱奥尼斯伸手，用拇指把那滴泡沫擦掉，手指碰到他的脸，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七七。”莱奥尼斯叫他。
“嗯。”七七闭着眼。
“你昨晚喝了多少？”
七七想了想。“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奥布里拿了个大碗。”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把七七头上的泡沫冲掉，又挤了一点洗发水，搓出泡沫，抹上去，继续揉。他洗得很仔细，一缕一缕地洗，从发根到发梢，不放过任何一处。
七七的头发很长，洗起来很费劲，但他很有耐心。洗了三遍，直到那些酒味彻底被洗发水的香气盖住，他才关掉水龙头。
“好了。”他说。
七七睁开眼，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流下去，哗啦啦的。莱奥尼斯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七七接过去，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头发。头发太长，毛巾吸不干，水还在往下滴。莱奥尼斯又拿了一条毛巾，站在他身后，把他的头发包起来，轻轻揉着。
七七站在那里，让他揉。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影子。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莱奥尼斯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洗头。”七七从镜子里看着他，觉得莱奥尼斯真的很专业。
莱奥尼斯低下头，继续揉。“很久以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七七没再问了。他靠在洗手台边上，让莱奥尼斯把他的头发揉到半干。毛巾拿下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蓬蓬松松的，翘着几缕，像刚睡醒的样子。
莱奥尼斯用手指帮他梳理了一下，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
“走吧，”莱奥尼斯说，“出去换衣服。”
七七点点头。两个人走出浴室，莱奥尼斯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七七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七七换了衣服，把湿衣服扔进脏衣篮里，然后走到窗边，站在莱奥尼斯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莱奥尼斯。”七七叫他。
莱奥尼斯偏过头。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谢谢你。”他说。
莱奥尼斯也笑了。
“走吧，”七七说，“吃饭去。我饿了。”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奥布里还睡在那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