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虎娅的邀请
虎娅是在祭祀结束后的第二天来找七七的。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
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那对耳朵竖在头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站在七七面前，比七七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影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卡洛阁下，”她的声音有点哑，“王宫最近有很多活动，都很好玩。要不要去住几天？”
七七仰着头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虎冥。“虎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虎冥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那对耳朵也竖在头顶，和虎绛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他低下头，看着七七。
“当然，”他说，“安列尔阁下让我好好照顾你。”七七笑了，转回头看着虎绛。“那我们就打扰了。”虎绛看着虎冥，又看着七七，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吧，”虎绛的语气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发号施令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点随意，一点亲昵，“我都安排好了，一定让你们在王宫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看着虎冥，顿了顿，又说，“你这小子，好不容易回苍野星，就顾着在卡洛阁下身边转了，都不说找找我这个姐姐。”
虎冥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七七看着他，笑了。他伸手拉住虎冥的袖子，晃了晃。“虎冥，你姐姐吃醋了。”虎冥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着虎绛。
虎绛正看着他们，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
“姐姐，”虎冥开口，声音有点低，“我……”虎绛没等他说完，就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走吧，”她头也不回，“马车在门口等着。”
王宫建在主城的最深处，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灰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墙很高，很厚，上面有垛口和瞭望塔。
城门很大，两扇铁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庭院和宫殿。庭院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宫殿是圆顶的，顶上有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老虎，在风里猎猎作响。
虎绛把七七和虎冥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房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花纹，是兽人族的图腾。
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床，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白的、黑的、黄的，拼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窗边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盘新鲜的野果。
七七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觉得比上次住的帐篷舒服多了。
“满意吗？”虎绛站在门口，看着七七。
七七点头。“很好，”他说，“谢谢兽王。”
虎绛笑了。“说了别叫我兽王，”她转过身，“叫我虎绛就行。”她大步走了，步伐很大，很快，像一阵风。
七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身，看着虎冥。
“虎冥，你姐姐真好。”
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他说，“她很好。”
下午的时候，七七在院子里看见一些兽人正在打磨冰块。那些冰块很大，比人还高，比人还宽，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兽人们拿着凿子和锤子，在冰块上一下一下地凿着，有的在凿形状，有的在雕花纹，有的在打磨表面。碎冰飞溅，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七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一个兽人凿冰。那个兽人正在凿一只鸟，翅膀已经成形了，羽毛的纹路也刻出来了，栩栩如生的，像要飞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七七问。
虎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冰灯。“这是在做冰灯，”他说，“为之后的神龙节做准备。”
“神龙节？”
“嗯。”虎冥蹲下来，和他平视，“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们都会过神龙节。那天晚上，大家会把做好的冰灯点上蜡烛，放在门口、路边、河边，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健康。”他顿了顿，“很热闹的。”
七七看着那些冰灯，有动物，有花草，有神像，各种各样，千姿百态。有的已经做好了，被搬到一边，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有的还在凿，碎冰飞溅，叮叮当当的。他看着那些成品的冰灯，心里有点痒。
“虎冥，我也想做。”
虎冥看着他。“好，”他站起来，“我去拿工具。”
虎冥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冰块。他把冰块放在七七面前，蹲下来。“卡洛阁下，你想做什么形状？”
七七想了想。“蝴蝶。”他说。维尔斯家族的雄虫都是金黛凤尾蝶，安列尔是，他也是。
他想做一只金黛凤尾蝶，虽然冰块是透明的，但形状是就好了。他把自己想要的样子描述给虎冥听，虎冥听完，点了点头。
“我帮你。”虎冥说。
他开始凿了。他先凿出大致的形状，把多余的冰块凿掉，然后用小凿子雕细节。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凿子在他手里像一支笔，在冰块上画出流畅的线条。
翅膀的轮廓出来了，触角的形状出来了，身体的弧度也出来了。七七蹲在旁边，看着那块冰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只蝴蝶，觉得他很厉害。
“虎冥，你以前做过冰灯吗？”
“做过。”虎冥头也不抬，“小时候每年都做。”
“做得好吗？”
虎冥的手顿了一下。“不好，”他说，“我姐姐说我做的像怪兽。”
七七笑了。“那你今年做的不是怪兽。”他看着那只正在成形的蝴蝶，“是蝴蝶。很好看的蝴蝶。”
虎冥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继续凿，凿子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叮。碎冰飞溅，落在七七的鞋上，落在他的衣摆上。
七七没有躲，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蝴蝶从冰块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虎冥雕完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只蝴蝶，又看着七七。“卡洛阁下，你看看。”七七站起来，走到蝴蝶面前。蝴蝶很大，比他的脸还大，翅膀展开，触角弯曲，身体的弧度很优美。
阳光照在它身上，透过冰层，折射出七彩的光。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冰是凉的，滑滑的，能感觉到那些雕刻的纹路。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只蝴蝶。
“好看，”他说，“很好看。”
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等神龙节那天，点上蜡烛，会更好看。”七七点点头。他看着那只蝴蝶，想象它点上蜡烛的样子，冰会发光，蝴蝶会发光，像一只真正的金黛凤尾蝶。
“虎冥，”他忽然开口，“神龙节还有几天？”
虎冥想了想。“三天。”
七七点点头。他蹲下来，继续看着那只蝴蝶。阳光照在它身上，透过冰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小片彩虹。他伸出手，接住那片彩虹，觉得它是暖的。
虎冥又做了两个可爱的小猪冰灯。
七七捧着小猪冰灯，翻来覆去地看。冰灯不大，只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宽，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肚子鼓鼓的，四条腿短短的，尾巴卷卷的，耳朵耷拉着，鼻子翘着。
最可爱的是那双眼睛，虎冥用两颗红豆嵌在上面，红红的，亮亮的，像两颗小宝石。小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肚子里的气泡像是它正在呼吸。
七七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阳光透过冰层，在小猪肚子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小猪抱在怀里，冰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松手。
“要是不会化就好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猪，声音轻轻的。这么好看的冰灯，化了就可惜了。他想把它带回伊瑟斐尔，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都能看见。
但它会化。伊瑟斐尔没有冬天，没有雪，没有冰。他带回去，它就化了。
虎冥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个小猪冰灯，比七七那个大一圈，肚子更鼓，腿更短，看起来更憨。
“把它放在院子里，可以保留整个冬季的。”他顿了顿，“而且来年会有新的。”
七七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猪。来年会有新的，但来年他也不一定在苍野星啊。他要回伊瑟斐尔，回维尔斯家，回雄父身边。
苍野星的冰灯，他只能看这一个冬天。他把小猪举起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小猪坐在雪里，肚子贴着桌面，耳朵上沾着几片雪花。七七退后一步，看着它，觉得它像是在笑。
“走吧，”虎冥说，“去吃饭。姐姐做了饭。”
七七跟着他走进屋里。虎娅站在厨房门口，围着一条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锅铲。
她的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用一根皮绳扎着。她看见七七和虎冥进来，朝他们点了点头。
“坐吧，马上就好。”
七七在餐桌边坐下，虎冥坐在他旁边。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有炖肉、有炒菜、有一大盆汤。炖肉是深褐色的，酱汁浓稠，肉块很大，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
炒菜是翠绿色的，蒜末炒的，闻着就香。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和几小块豆腐。七七看着那些菜，肚子叫了一声。
虎娅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解下围裙，在虎冥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先给虎冥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筷子菜，又舀了一勺汤，放在虎冥碗里。
“姐姐，够了，”虎冥护住自己的碗，“我吃不了那么多。”虎娅没理他，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虎冥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着虎娅。
虎娅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里有别的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说不清的复杂。
“姐姐，”虎冥的声音低了一点，“你也吃。”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虎娅碗里。
虎娅低头看着那块肉，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吗？”虎冥问。
虎娅点头。“好吃。”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七七埋头苦吃。虎娅的手艺比虎冥的还好，比他吃过的任何兽人族做的饭都好。炖肉很烂，入口即化，酱汁咸甜适中，拌着饭吃很香。
炒菜很脆，蒜香浓郁，清爽解腻。汤很鲜，豆腐很嫩，野菜有一点苦，但混在一起很好喝。他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
他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虎娅和虎冥之间的那些目光交汇，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
“卡洛阁下，”虎娅忽然开口，“饭菜还合胃口吗？”
七七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去，点了点头。“很好吃，”他说，“是我来苍野星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虎娅笑了。“那就多吃点。”她站起来，把剩下的汤盛进七七碗里。七七低头看着那碗汤，又抬头看着虎娅。
虎娅已经坐下了，正看着虎冥。虎冥低着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他的碗里还是堆得冒尖，因为他吃得很慢，而虎娅夹得很快。
“姐姐，”虎冥放下筷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虎娅看着他碗里还剩大半的菜，又看着他。“你太瘦了，”她说，“在虫族没人给你做饭吗？”
“有人做。”虎冥顿了顿，“我自己也会做。”
虎娅没说话。她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七七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放下碗，抬起头，又给虎冥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她说。虎冥看着碗里新添的菜，又看着虎娅。他没有再拒绝，低下头，慢慢吃着。
虎娅也低下头，慢慢吃着。七七也低下头，慢慢吃着。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饭，虎娅站起来收拾碗筷。虎冥要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是客人，”她说，“坐着。”
虎冥看着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七七。七七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吃饱了？”虎冥问。
七七点头。“你姐姐做饭真好吃。”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他说，“很好吃。”
虎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果子是红色的，圆圆的，很小，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坐在虎冥旁边，拿起一颗果子，递给虎冥。
虎冥接过去，塞进嘴里。她又拿起一颗，递给七七。七七也接过去，塞进嘴里。果子是甜的，脆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虎冥，”虎娅忽然开口，“你以后经常回来吧。”她看着虎冥，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苍野星永远是你的家。”
虎冥看着她，看了几秒。“好。”他说。
虎娅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关上窗户，转过身。
“今晚有冰灯展，”她说，“你们去看看。”她走了，步伐很大，很快，像一阵风。七七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虎冥。
虎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果子。他把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走吧，”他站起来，“去看冰灯。”
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那对耳朵竖在头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站在七七面前，比七七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影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卡洛阁下，”她的声音有点哑，“王宫最近有很多活动，都很好玩。要不要去住几天？”
七七仰着头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虎冥。“虎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虎冥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那对耳朵也竖在头顶，和虎绛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他低下头，看着七七。
“当然，”他说，“安列尔阁下让我好好照顾你。”七七笑了，转回头看着虎绛。“那我们就打扰了。”虎绛看着虎冥，又看着七七，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吧，”虎绛的语气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发号施令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点随意，一点亲昵，“我都安排好了，一定让你们在王宫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看着虎冥，顿了顿，又说，“你这小子，好不容易回苍野星，就顾着在卡洛阁下身边转了，都不说找找我这个姐姐。”
虎冥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七七看着他，笑了。他伸手拉住虎冥的袖子，晃了晃。“虎冥，你姐姐吃醋了。”虎冥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着虎绛。
虎绛正看着他们，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
“姐姐，”虎冥开口，声音有点低，“我……”虎绛没等他说完，就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走吧，”她头也不回，“马车在门口等着。”
王宫建在主城的最深处，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灰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墙很高，很厚，上面有垛口和瞭望塔。
城门很大，两扇铁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庭院和宫殿。庭院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宫殿是圆顶的，顶上有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老虎，在风里猎猎作响。
虎绛把七七和虎冥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房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花纹，是兽人族的图腾。
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床，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白的、黑的、黄的，拼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窗边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盘新鲜的野果。
七七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觉得比上次住的帐篷舒服多了。
“满意吗？”虎绛站在门口，看着七七。
七七点头。“很好，”他说，“谢谢兽王。”
虎绛笑了。“说了别叫我兽王，”她转过身，“叫我虎绛就行。”她大步走了，步伐很大，很快，像一阵风。
七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身，看着虎冥。
“虎冥，你姐姐真好。”
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他说，“她很好。”
下午的时候，七七在院子里看见一些兽人正在打磨冰块。那些冰块很大，比人还高，比人还宽，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兽人们拿着凿子和锤子，在冰块上一下一下地凿着，有的在凿形状，有的在雕花纹，有的在打磨表面。碎冰飞溅，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七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一个兽人凿冰。那个兽人正在凿一只鸟，翅膀已经成形了，羽毛的纹路也刻出来了，栩栩如生的，像要飞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七七问。
虎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冰灯。“这是在做冰灯，”他说，“为之后的神龙节做准备。”
“神龙节？”
“嗯。”虎冥蹲下来，和他平视，“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们都会过神龙节。那天晚上，大家会把做好的冰灯点上蜡烛，放在门口、路边、河边，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健康。”他顿了顿，“很热闹的。”
七七看着那些冰灯，有动物，有花草，有神像，各种各样，千姿百态。有的已经做好了，被搬到一边，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有的还在凿，碎冰飞溅，叮叮当当的。他看着那些成品的冰灯，心里有点痒。
“虎冥，我也想做。”
虎冥看着他。“好，”他站起来，“我去拿工具。”
虎冥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冰块。他把冰块放在七七面前，蹲下来。“卡洛阁下，你想做什么形状？”
七七想了想。“蝴蝶。”他说。维尔斯家族的雄虫都是金黛凤尾蝶，安列尔是，他也是。
他想做一只金黛凤尾蝶，虽然冰块是透明的，但形状是就好了。他把自己想要的样子描述给虎冥听，虎冥听完，点了点头。
“我帮你。”虎冥说。
他开始凿了。他先凿出大致的形状，把多余的冰块凿掉，然后用小凿子雕细节。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凿子在他手里像一支笔，在冰块上画出流畅的线条。
翅膀的轮廓出来了，触角的形状出来了，身体的弧度也出来了。七七蹲在旁边，看着那块冰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只蝴蝶，觉得他很厉害。
“虎冥，你以前做过冰灯吗？”
“做过。”虎冥头也不抬，“小时候每年都做。”
“做得好吗？”
虎冥的手顿了一下。“不好，”他说，“我姐姐说我做的像怪兽。”
七七笑了。“那你今年做的不是怪兽。”他看着那只正在成形的蝴蝶，“是蝴蝶。很好看的蝴蝶。”
虎冥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继续凿，凿子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叮。碎冰飞溅，落在七七的鞋上，落在他的衣摆上。
七七没有躲，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蝴蝶从冰块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虎冥雕完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只蝴蝶，又看着七七。“卡洛阁下，你看看。”七七站起来，走到蝴蝶面前。蝴蝶很大，比他的脸还大，翅膀展开，触角弯曲，身体的弧度很优美。
阳光照在它身上，透过冰层，折射出七彩的光。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冰是凉的，滑滑的，能感觉到那些雕刻的纹路。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只蝴蝶。
“好看，”他说，“很好看。”
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等神龙节那天，点上蜡烛，会更好看。”七七点点头。他看着那只蝴蝶，想象它点上蜡烛的样子，冰会发光，蝴蝶会发光，像一只真正的金黛凤尾蝶。
“虎冥，”他忽然开口，“神龙节还有几天？”
虎冥想了想。“三天。”
七七点点头。他蹲下来，继续看着那只蝴蝶。阳光照在它身上，透过冰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小片彩虹。他伸出手，接住那片彩虹，觉得它是暖的。
虎冥又做了两个可爱的小猪冰灯。
七七捧着小猪冰灯，翻来覆去地看。冰灯不大，只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宽，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肚子鼓鼓的，四条腿短短的，尾巴卷卷的，耳朵耷拉着，鼻子翘着。
最可爱的是那双眼睛，虎冥用两颗红豆嵌在上面，红红的，亮亮的，像两颗小宝石。小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肚子里的气泡像是它正在呼吸。
七七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阳光透过冰层，在小猪肚子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小猪抱在怀里，冰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松手。
“要是不会化就好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猪，声音轻轻的。这么好看的冰灯，化了就可惜了。他想把它带回伊瑟斐尔，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都能看见。
但它会化。伊瑟斐尔没有冬天，没有雪，没有冰。他带回去，它就化了。
虎冥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个小猪冰灯，比七七那个大一圈，肚子更鼓，腿更短，看起来更憨。
“把它放在院子里，可以保留整个冬季的。”他顿了顿，“而且来年会有新的。”
七七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猪。来年会有新的，但来年他也不一定在苍野星啊。他要回伊瑟斐尔，回维尔斯家，回雄父身边。
苍野星的冰灯，他只能看这一个冬天。他把小猪举起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小猪坐在雪里，肚子贴着桌面，耳朵上沾着几片雪花。七七退后一步，看着它，觉得它像是在笑。
“走吧，”虎冥说，“去吃饭。姐姐做了饭。”
七七跟着他走进屋里。虎娅站在厨房门口，围着一条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锅铲。
她的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用一根皮绳扎着。她看见七七和虎冥进来，朝他们点了点头。
“坐吧，马上就好。”
七七在餐桌边坐下，虎冥坐在他旁边。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有炖肉、有炒菜、有一大盆汤。炖肉是深褐色的，酱汁浓稠，肉块很大，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
炒菜是翠绿色的，蒜末炒的，闻着就香。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和几小块豆腐。七七看着那些菜，肚子叫了一声。
虎娅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解下围裙，在虎冥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先给虎冥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筷子菜，又舀了一勺汤，放在虎冥碗里。
“姐姐，够了，”虎冥护住自己的碗，“我吃不了那么多。”虎娅没理他，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虎冥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着虎娅。
虎娅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里有别的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说不清的复杂。
“姐姐，”虎冥的声音低了一点，“你也吃。”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虎娅碗里。
虎娅低头看着那块肉，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吗？”虎冥问。
虎娅点头。“好吃。”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七七埋头苦吃。虎娅的手艺比虎冥的还好，比他吃过的任何兽人族做的饭都好。炖肉很烂，入口即化，酱汁咸甜适中，拌着饭吃很香。
炒菜很脆，蒜香浓郁，清爽解腻。汤很鲜，豆腐很嫩，野菜有一点苦，但混在一起很好喝。他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
他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虎娅和虎冥之间的那些目光交汇，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
“卡洛阁下，”虎娅忽然开口，“饭菜还合胃口吗？”
七七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去，点了点头。“很好吃，”他说，“是我来苍野星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虎娅笑了。“那就多吃点。”她站起来，把剩下的汤盛进七七碗里。七七低头看着那碗汤，又抬头看着虎娅。
虎娅已经坐下了，正看着虎冥。虎冥低着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他的碗里还是堆得冒尖，因为他吃得很慢，而虎娅夹得很快。
“姐姐，”虎冥放下筷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虎娅看着他碗里还剩大半的菜，又看着他。“你太瘦了，”她说，“在虫族没人给你做饭吗？”
“有人做。”虎冥顿了顿，“我自己也会做。”
虎娅没说话。她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七七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放下碗，抬起头，又给虎冥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她说。虎冥看着碗里新添的菜，又看着虎娅。他没有再拒绝，低下头，慢慢吃着。
虎娅也低下头，慢慢吃着。七七也低下头，慢慢吃着。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饭，虎娅站起来收拾碗筷。虎冥要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是客人，”她说，“坐着。”
虎冥看着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七七。七七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吃饱了？”虎冥问。
七七点头。“你姐姐做饭真好吃。”虎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他说，“很好吃。”
虎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果子是红色的，圆圆的，很小，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坐在虎冥旁边，拿起一颗果子，递给虎冥。
虎冥接过去，塞进嘴里。她又拿起一颗，递给七七。七七也接过去，塞进嘴里。果子是甜的，脆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虎冥，”虎娅忽然开口，“你以后经常回来吧。”她看着虎冥，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苍野星永远是你的家。”
虎冥看着她，看了几秒。“好。”他说。
虎娅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关上窗户，转过身。
“今晚有冰灯展，”她说，“你们去看看。”她走了，步伐很大，很快，像一阵风。七七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虎冥。
虎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果子。他把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走吧，”他站起来，“去看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