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藏起来的拼图
安列尔是被一阵细微的心神不宁惊醒的，他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往身边一探——
空的。
原本应该蜷在他身边或是在附近玩耍的幼崽，不见了。床边的地毯上，只有那只孤零零的毛绒小熊。
“七七？”安列尔立刻坐起身，熔金色的眼眸里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清醒的锐利取代。房间内一览无余，没有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迅速向舱室外扩散开去。
精神力感知不像眼睛视物那般清晰，却能捕捉到生命体的气息、情绪波动和大致方位。
在维尔斯家族这艘等级森严、乘客非富即贵的星舰上，幼崽纯净而独特的精神波动，就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对安列尔来说并不难寻觅。
很快，他“看”到了。在几条走廊之外，幼崽小小的、带着点慌张和无措的精神光点，正被另一个平稳的、属于陪伴机器人的精神标记引导着，缓慢地向回移动。
除此之外，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陌生的、属于成年雄虫的柔和精神力场，刚刚从幼崽附近离开。
安列尔眼神一凝，没有犹豫，掀开被子下床，甚至顾不上整理微乱的睡袍和长发，径直拉开房门，快步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刚拐过第二个弯，就和正被球球领着、低着小脑袋往回走的七七迎面碰上。
“七七！”安列尔几步上前，蹲下身，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幼崽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安心感瞬间冲刷过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一丝气恼。
他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幼崽，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异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责备：
“真不乖，”安列尔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七七的额头，熔金色的眼睛严肃地看着他。
“雄父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自己跑出去吗？星舰上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或者遇到危险怎么办？雄父醒来找不到你，多着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虽然努力克制，但那份担忧和紧张还是透过语气传递了出来。
七七本来因为迷路和遇到陌生叔叔就有些心慌，此刻被雄父找到，又听到雄父明显带着责备和担忧的话语，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小嘴瘪了瘪，金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光。
他知道自己错了，雄父明明嘱咐过的。
“对不起，雄父……”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安列尔睡袍的衣带，声音带着哽咽，认错认得很快，“七七错了……下次，下次不敢了。”
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不是假哭，是真正认识到错误后的害怕和后悔。
看到幼崽哭得可怜兮兮，认错态度又这么诚恳，安列尔心里那点气恼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用指腹抹去七七脸颊上的泪珠，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教育的态度：
“知道错了就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在没有雄父或者雌父，或者球球明确跟随的情况下，自己乱跑，知道吗？”
“嗯……知道。”七七抽噎着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安列尔看着他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金色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幼崽，额头抵着七七的额头，故意用有点苦恼的语气说：“哎，我们七七哭得这么可怜，雄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雄父好像……还有点生气呢。”
七七一听，抬起泪眼，紧张地看着安列尔。他不想让雄父生气。
安列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微微偏过脸，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引导道：“要不……七七亲雄父一下？亲一下，雄父可能就不那么生气了。”
这是个简单幼稚的“和解”方式，但对幼崽来说却非常有效。
七七立刻止住了抽噎，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将自己还带着泪痕和奶香的小嘴，用力地、实实地印在安列尔的脸颊上。
触感柔软湿润，带着全心全意的讨好。
亲完了，他退开一点点，睁着水洗过般清澈的金色眼眸，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安列尔，小声问：“雄父……还，还生气吗？”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说：如果还生气，七七可以多亲几下，亲到雄父不生气为止。
安列尔再也绷不住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收紧手臂，将幼崽更紧地拥入怀中，脸颊贴着七七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宠溺：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们七七亲一下，雄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感受到雄父怀抱的温暖和语气里的软化，七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也伸出小手，回抱住安列尔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依赖地蹭了蹭。
刚才的害怕和委屈，都在这个拥抱和亲吻里消散了。
“不过，”安列尔抱着他往回走，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但带着不容置疑，“今天乱跑的事，还是要记着。没有下次了，嗯？”
“嗯！”七七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回到房间，安列尔将七七放回床上，自己也重新躺下。
他没有立刻追问七七跑出去后具体遇到了什么，那缕陌生的雄虫精神力场让他有些在意，但此刻安抚受惊的幼崽更重要。
他只是将七七搂在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七七被安列尔带回房间后，虽然得到了安抚和亲亲，认错态度也良好，但孩子天性中对广阔空间和新鲜事物的渴望，并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惊吓就彻底熄灭。
尤其当窗外是永恒流转的瑰丽星云，门后是神秘幽长的金属走廊时。
安列尔靠在床头处理一些家族通讯，七七则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几个玩具。
他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晶体模型，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小脸上写满了“想出去看看”几个大字。
雄父在这里很好，很温暖，房间里的玩具也都很新奇……可是，外面好像更大，更有趣。
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太明显了。
安列尔处理完一条讯息，垂下眼帘，就看到幼崽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那渴望的小眼神几乎要实质化，把门板烧出两个洞来。
他放下终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七七的小鼻子，带着了然的笑意问：“怎么，又想出去玩啦？”
被戳中心思的七七立刻转过头，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安列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仿佛在说“可以吗可以吗”。
安列尔当然不会简单答应。放任幼崽乱跑的风险他刚刚才体验过。
但直接把孩子圈在房间里也不利于成长和情绪。他想了想，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想出去玩，可以呀。”安列尔慢条斯理地说，看着幼崽瞬间雀跃起来的小表情，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们七七得先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证明自己是个有耐心、能完成约定的小勇士，雄父才能放心地带你出去探索，对不对？”
“任务？”七七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对。”安列尔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崭新的拼图。
拼图是特别为幼崽设计的，图案是卡通化的星舰内部结构图，色彩鲜艳，块数适中，大约三十片左右。
“看，这是星舰的‘地图’哦。只要七七能独立把它拼好，我们就立刻出门，去你想去的、安全的地方转一转，怎么样？”
这个提议对七七很有吸引力。拼图本身看起来有趣，“拼好就能出去玩”的承诺更是动力十足。
他立刻用力点头，接过拼图盒子，迫不及待地在地毯上清出一块地方，将碎片哗啦啦倒了出来。
“好！七七拼！”他信心满满地说，小手已经开始在一堆碎片里翻找边缘和颜色明显的部分。
安列尔笑了笑，重新拿起终端，但目光并未离开幼崽。
他看着七七专注地辨认、尝试拼接，小小的眉头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动作从一开始的急切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拼图在七七的努力下逐渐成型，星舰的轮廓、窗户、通道一一显现。
七七很投入，偶尔遇到困难时会停下来仔细观察，或者拿起两块碎片比划半天。
安列尔只是静静看着，并不出声指导。
终于，当最后一片拼图被拿起时，七七高兴地“啊”了一声，准备将它放入那个唯一的空缺——那是星舰尾部推进器的一个小尖角。
然而，就在碎片即将落下的瞬间，七七愣住了。小手停在半空，金色眼眸里满是困惑。
他看看手里那片边缘光滑、图案吻合的碎片，又看看拼图板上那个形状奇怪的、小小的缺口……不对，这片放进去，旁边好像会多出一点点？
而且缺口的形状……和他手里的这片，似乎并不能完全严丝合缝地卡住？
他试着放了一下，果然，碎片卡不进去，拼图板上的那个缺口，形状似乎被设计得……有点刁钻？或者说，缺少了某个关键的连接点？
七七有点急了，他把最后这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又去检查已经拼好的部分，是不是哪里拼错了？
可怎么看，图案都是连贯的，手里这片也确实是尾部推进器尖角的图案和颜色。
他抬起头，求助地看向安列尔，小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拼不上”的迷茫和一点点沮丧：“雄父……这个，不对？”
安列尔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此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有趣和神秘的笑容。
他放下终端，倾身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故意被留下的不规则缺口，以及七七手里那片“正确”却“无处安放”的碎片。
“哦？拼不上吗？”安列尔故作疑惑地看了看，然后，在七七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拼图板旁边地毯的褶皱处。
然后变魔术般，指尖捏着一片极其细小、形状恰好能填补那个不规则缺口的深色拼图碎片，递到了七七眼前。
“是不是……少了这一小片呀？”他眨眨眼，熔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亮光。
七七看着雄父指尖突然多出来的、最关键的那一小片，呆住了。
他看看雄父含笑的脸，又看看那个狡猾的缺口和自己手里那片“无辜”的碎片，再迟钝也明白了——雄父偷偷藏起了一块！
“雄父！”七七叫了一声，不是生气，而是带着一种被捉弄后恍然大悟的、哭笑不得的小小抗议。
他鼓起脸颊，像只小河豚。
“哈哈哈，”安列尔笑出了声，揉乱了七七的红发，“兵不厌诈嘛，小笨蛋。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哦，看你遇到‘意外’会不会着急放弃。看来我们七七很有耐心，坚持到最后了呢。”
他将那片小碎片放到七七手心里：“来吧，现在，把它拼上。拼完了，雄父就兑现承诺。”
七七捏着那失而复得的关键碎片，再看看雄父那张笑得灿烂又“可恶”的俊脸，心里那点小小的抗议很快就被即将完成任务的成就感冲淡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两片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
一幅完整的、卡通化的星舰内部图，终于完成了！
七七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安列尔，无声地宣告任务完成。
安列尔满意地点点头，率先站起身，然后向七七伸出手：“很好！我们七七小勇士成功通关！走吧，雄父带你去探险——不过，这次要牵紧手，不许再自己跑掉。”
“嗯！”七七立刻抓住安列尔的手，从地毯上爬起来，之前的沮丧和困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接下来“探险”的满满期待。
空的。
原本应该蜷在他身边或是在附近玩耍的幼崽，不见了。床边的地毯上，只有那只孤零零的毛绒小熊。
“七七？”安列尔立刻坐起身，熔金色的眼眸里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清醒的锐利取代。房间内一览无余，没有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迅速向舱室外扩散开去。
精神力感知不像眼睛视物那般清晰，却能捕捉到生命体的气息、情绪波动和大致方位。
在维尔斯家族这艘等级森严、乘客非富即贵的星舰上，幼崽纯净而独特的精神波动，就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对安列尔来说并不难寻觅。
很快，他“看”到了。在几条走廊之外，幼崽小小的、带着点慌张和无措的精神光点，正被另一个平稳的、属于陪伴机器人的精神标记引导着，缓慢地向回移动。
除此之外，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陌生的、属于成年雄虫的柔和精神力场，刚刚从幼崽附近离开。
安列尔眼神一凝，没有犹豫，掀开被子下床，甚至顾不上整理微乱的睡袍和长发，径直拉开房门，快步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刚拐过第二个弯，就和正被球球领着、低着小脑袋往回走的七七迎面碰上。
“七七！”安列尔几步上前，蹲下身，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幼崽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安心感瞬间冲刷过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一丝气恼。
他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幼崽，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异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责备：
“真不乖，”安列尔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七七的额头，熔金色的眼睛严肃地看着他。
“雄父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自己跑出去吗？星舰上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或者遇到危险怎么办？雄父醒来找不到你，多着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虽然努力克制，但那份担忧和紧张还是透过语气传递了出来。
七七本来因为迷路和遇到陌生叔叔就有些心慌，此刻被雄父找到，又听到雄父明显带着责备和担忧的话语，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小嘴瘪了瘪，金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光。
他知道自己错了，雄父明明嘱咐过的。
“对不起，雄父……”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安列尔睡袍的衣带，声音带着哽咽，认错认得很快，“七七错了……下次，下次不敢了。”
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不是假哭，是真正认识到错误后的害怕和后悔。
看到幼崽哭得可怜兮兮，认错态度又这么诚恳，安列尔心里那点气恼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用指腹抹去七七脸颊上的泪珠，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教育的态度：
“知道错了就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在没有雄父或者雌父，或者球球明确跟随的情况下，自己乱跑，知道吗？”
“嗯……知道。”七七抽噎着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安列尔看着他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金色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幼崽，额头抵着七七的额头，故意用有点苦恼的语气说：“哎，我们七七哭得这么可怜，雄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雄父好像……还有点生气呢。”
七七一听，抬起泪眼，紧张地看着安列尔。他不想让雄父生气。
安列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微微偏过脸，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引导道：“要不……七七亲雄父一下？亲一下，雄父可能就不那么生气了。”
这是个简单幼稚的“和解”方式，但对幼崽来说却非常有效。
七七立刻止住了抽噎，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将自己还带着泪痕和奶香的小嘴，用力地、实实地印在安列尔的脸颊上。
触感柔软湿润，带着全心全意的讨好。
亲完了，他退开一点点，睁着水洗过般清澈的金色眼眸，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安列尔，小声问：“雄父……还，还生气吗？”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说：如果还生气，七七可以多亲几下，亲到雄父不生气为止。
安列尔再也绷不住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收紧手臂，将幼崽更紧地拥入怀中，脸颊贴着七七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宠溺：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们七七亲一下，雄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感受到雄父怀抱的温暖和语气里的软化，七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也伸出小手，回抱住安列尔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依赖地蹭了蹭。
刚才的害怕和委屈，都在这个拥抱和亲吻里消散了。
“不过，”安列尔抱着他往回走，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但带着不容置疑，“今天乱跑的事，还是要记着。没有下次了，嗯？”
“嗯！”七七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回到房间，安列尔将七七放回床上，自己也重新躺下。
他没有立刻追问七七跑出去后具体遇到了什么，那缕陌生的雄虫精神力场让他有些在意，但此刻安抚受惊的幼崽更重要。
他只是将七七搂在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七七被安列尔带回房间后，虽然得到了安抚和亲亲，认错态度也良好，但孩子天性中对广阔空间和新鲜事物的渴望，并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惊吓就彻底熄灭。
尤其当窗外是永恒流转的瑰丽星云，门后是神秘幽长的金属走廊时。
安列尔靠在床头处理一些家族通讯，七七则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几个玩具。
他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晶体模型，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小脸上写满了“想出去看看”几个大字。
雄父在这里很好，很温暖，房间里的玩具也都很新奇……可是，外面好像更大，更有趣。
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太明显了。
安列尔处理完一条讯息，垂下眼帘，就看到幼崽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那渴望的小眼神几乎要实质化，把门板烧出两个洞来。
他放下终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七七的小鼻子，带着了然的笑意问：“怎么，又想出去玩啦？”
被戳中心思的七七立刻转过头，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安列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仿佛在说“可以吗可以吗”。
安列尔当然不会简单答应。放任幼崽乱跑的风险他刚刚才体验过。
但直接把孩子圈在房间里也不利于成长和情绪。他想了想，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想出去玩，可以呀。”安列尔慢条斯理地说，看着幼崽瞬间雀跃起来的小表情，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们七七得先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证明自己是个有耐心、能完成约定的小勇士，雄父才能放心地带你出去探索，对不对？”
“任务？”七七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对。”安列尔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崭新的拼图。
拼图是特别为幼崽设计的，图案是卡通化的星舰内部结构图，色彩鲜艳，块数适中，大约三十片左右。
“看，这是星舰的‘地图’哦。只要七七能独立把它拼好，我们就立刻出门，去你想去的、安全的地方转一转，怎么样？”
这个提议对七七很有吸引力。拼图本身看起来有趣，“拼好就能出去玩”的承诺更是动力十足。
他立刻用力点头，接过拼图盒子，迫不及待地在地毯上清出一块地方，将碎片哗啦啦倒了出来。
“好！七七拼！”他信心满满地说，小手已经开始在一堆碎片里翻找边缘和颜色明显的部分。
安列尔笑了笑，重新拿起终端，但目光并未离开幼崽。
他看着七七专注地辨认、尝试拼接，小小的眉头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动作从一开始的急切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拼图在七七的努力下逐渐成型，星舰的轮廓、窗户、通道一一显现。
七七很投入，偶尔遇到困难时会停下来仔细观察，或者拿起两块碎片比划半天。
安列尔只是静静看着，并不出声指导。
终于，当最后一片拼图被拿起时，七七高兴地“啊”了一声，准备将它放入那个唯一的空缺——那是星舰尾部推进器的一个小尖角。
然而，就在碎片即将落下的瞬间，七七愣住了。小手停在半空，金色眼眸里满是困惑。
他看看手里那片边缘光滑、图案吻合的碎片，又看看拼图板上那个形状奇怪的、小小的缺口……不对，这片放进去，旁边好像会多出一点点？
而且缺口的形状……和他手里的这片，似乎并不能完全严丝合缝地卡住？
他试着放了一下，果然，碎片卡不进去，拼图板上的那个缺口，形状似乎被设计得……有点刁钻？或者说，缺少了某个关键的连接点？
七七有点急了，他把最后这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又去检查已经拼好的部分，是不是哪里拼错了？
可怎么看，图案都是连贯的，手里这片也确实是尾部推进器尖角的图案和颜色。
他抬起头，求助地看向安列尔，小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拼不上”的迷茫和一点点沮丧：“雄父……这个，不对？”
安列尔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此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有趣和神秘的笑容。
他放下终端，倾身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故意被留下的不规则缺口，以及七七手里那片“正确”却“无处安放”的碎片。
“哦？拼不上吗？”安列尔故作疑惑地看了看，然后，在七七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拼图板旁边地毯的褶皱处。
然后变魔术般，指尖捏着一片极其细小、形状恰好能填补那个不规则缺口的深色拼图碎片，递到了七七眼前。
“是不是……少了这一小片呀？”他眨眨眼，熔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亮光。
七七看着雄父指尖突然多出来的、最关键的那一小片，呆住了。
他看看雄父含笑的脸，又看看那个狡猾的缺口和自己手里那片“无辜”的碎片，再迟钝也明白了——雄父偷偷藏起了一块！
“雄父！”七七叫了一声，不是生气，而是带着一种被捉弄后恍然大悟的、哭笑不得的小小抗议。
他鼓起脸颊，像只小河豚。
“哈哈哈，”安列尔笑出了声，揉乱了七七的红发，“兵不厌诈嘛，小笨蛋。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哦，看你遇到‘意外’会不会着急放弃。看来我们七七很有耐心，坚持到最后了呢。”
他将那片小碎片放到七七手心里：“来吧，现在，把它拼上。拼完了，雄父就兑现承诺。”
七七捏着那失而复得的关键碎片，再看看雄父那张笑得灿烂又“可恶”的俊脸，心里那点小小的抗议很快就被即将完成任务的成就感冲淡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两片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
一幅完整的、卡通化的星舰内部图，终于完成了！
七七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安列尔，无声地宣告任务完成。
安列尔满意地点点头，率先站起身，然后向七七伸出手：“很好！我们七七小勇士成功通关！走吧，雄父带你去探险——不过，这次要牵紧手，不许再自己跑掉。”
“嗯！”七七立刻抓住安列尔的手，从地毯上爬起来，之前的沮丧和困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接下来“探险”的满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