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斗的虫族
星舰的二层与上层居住区的宁静奢华截然不同。
这里被设计成一个多功能娱乐区域，其中一部分被临时改造成了小型的、带有环形看台的角斗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消毒剂和隐隐约约……血气的特殊味道。
光线集中在场地中央，看台区域则相对昏暗，坐着的虫影幢幢，低语和偶尔的喝彩声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安列尔带着七七出现在看台边缘一个相对独立、视野良好的隔间时，角斗已然开始。
他并非心血来潮带幼崽来看这个。
虫族血脉深处对力量、征服和原始暴力的某种欣赏乃至渴望，是难以完全抹除的本能。
即使是最优雅的雄虫，也可能在某些时刻被这种本能吸引。
他认为，让幼崽在可控的、安全的环境下，适当接触种族天性中不那么“文明”的一面，也是一种另类的“教育”或“观察”。
他想看看七七的反应。
场地中央，两只身形健硕、穿着简陋护具的雌虫正在搏斗。
没有使用致命武器，但拳拳到肉，肢体撞击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汗水与偶尔飞溅的细小血珠在聚光灯下闪烁。
他们并非贵族或军官，更像是依附于某些家族或纯粹为了换取资源的底层雌虫，通过这种近乎原始的角斗来展示力量与悍勇，以期获得看台上某些“富虫”的青睐、赏赐或招揽。
这是虫族社会光鲜表皮之下，赤裸而残酷的一面，也是许多虫族私下热衷的、刺激感官的娱乐。
安列尔将七七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位置恰好能看清下方，但又不会过于直面那些血腥细节。
他观察着幼崽的表情。
七七起初有些茫然，不明白下面那两个叔叔为什么在打架，还打得那么凶。
声音很响，动作也很激烈。按照常理，在福利院看到别的孩子打架，他总是害怕地躲开，或者被阿姨赶紧抱走。
可是，看着看着，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悄然升起。
那迅猛的交错身影，那充满力量感的挥拳与格挡，那在危险边缘游走又骤然爆发的反击……像是有某种原始的节拍，敲打在他幼小的心脏上。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紧紧盯着场中的每一次攻防转换，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列尔的衣袖。
当其中一名雌虫抓住对手破绽，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掼倒在地，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零星的叫好时，七七甚至不由自主地、小小地“啊”了一声，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被精彩场面吸引的、无意识的惊叹。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金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里面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纯粹观看激烈比赛时的兴奋与专注。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安列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果然……血脉中的东西，难以磨灭。
即使是七七这样看似柔软、带着异世记忆的幼崽，骨子里依然流淌着虫族的血。
对力量展示的本能欣赏，对胜负角逐的天然关注，已经初现端倪。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断或评价，只是收紧了环住幼崽的手臂，确保他的安全，同时继续默默观察。
场中的角斗又持续了几分钟，最终以一方被压制、拍地认输告终。
胜者喘息着举起手臂，接受着稀疏却热烈的掌声和一些扔下去的、代表打赏的小额信用点凭证。
败者被同伴搀扶下去，背影有些踉跄。
灯光稍微调亮了一些，有服务生模样的雌虫快速进场清理少量血迹。
七七还沉浸在刚才的激烈氛围中，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转过头，看向安列尔，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复杂的感觉。
安列尔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七七眨了眨眼，想了想，小声说：“他们……很厉害。”
他用了“厉害”这个词，而不是“可怕”。这是一种基于力量展示的、朴素的评判。
“嗯。”安列尔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他抱着七七站起身，“好了，该回去了。这种地方，偶尔来看看可以，但不能沉迷。记住，力量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用来伤害。最重要的是掌控它的心。”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准备下一场角斗的场地。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在，但雄父的话也落在了心里。
离开二层，回到上层明亮安静的走廊，那隐约的血腥气和激烈的氛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七七靠在安列尔肩头，刚才的兴奋慢慢平复，困意渐渐袭来。
但在他半梦半醒的潜意识里，那两个雌虫交错搏击的身影，那力量碰撞的闷响，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安列尔抱着熟睡的幼崽，步伐平稳地走在回舱室的路上。
返回上层居住区的路上，走廊里比来时多了几分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即将拐向自己舱室所在走廊的岔口时，一个优雅的身影恰好从另一侧转出，正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位粉发绿眼的雄虫，佩林。
他似乎也是散步归来，或者正要前往某处，步履从容。
看到安列尔抱着睡着的七七迎面走来，翡翠绿的眼眸里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
“哦？这不是安列尔·维尔斯阁下吗？”
佩林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玉，悦耳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惊喜，“真巧，又见面了。刚才在下面似乎也看到了您的身影。”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二层的方向，随即目光完全被安列尔怀里的幼崽吸引，那欣赏和喜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就是您家的小公子吧？刚才匆匆一见，没来得及细看，真是……玉雪可爱，令人见之忘俗。”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七七熟睡中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或者抚弄一下那缕翘起的红发。
动作亲昵，仿佛只是出于对美好幼崽的单纯喜爱。
然而，安列尔的反应更快。几乎在佩林手指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抱着七七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微微一侧，身体也向另一边偏转了少许，恰好避开了佩林的触碰。
动作流畅自然，幅度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防护意味。
“佩林·洛兰特阁下。”
安列尔停下脚步，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对方，脸上带着社交场合标准而略显冷淡的礼貌微笑。
“确实很巧。没想到，会在这艘返航的星舰上遇见您。之前在D-469星时，似乎并未听闻您的消息。”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D-469星”这个地名被清晰地咬出，配合着他那并未达眼底的笑意，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探询，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提醒。
果然，佩林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如同面具般的愉悦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伸出的手也顺势收回，转而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乱的袖口。
翡翠绿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阴霾与难堪，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那瞬间气息的凝滞，并未逃过安列尔的感知。
D-469星，边陲之地，驻军星球，资源匮乏，环境算不上优渥。
对于养尊处优的主星贵族雄虫而言，被派往或“发配”到那里，绝非什么光彩或值得宣扬的事情。
佩林·洛兰特，这位以美貌和些许风流名声在特定圈子里为人所知的雄虫，他的“远行”，在高层圈子里并非毫无风声。
据传是与家族内斗、惹怒其雄父有关，被变相流放，以示惩戒。
若不是此次帝国边境动荡，局势微妙，家族需要召回所有可能“流落在外”的成员以凝聚力量或另作安排，他恐怕还要在那颗灰蓝色的星球上待上更久。
安列尔此刻点明这一点，并非刻意羞辱，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警告：我清楚你的底细和处境，所以，收起那些过于亲近的举动和心思，离我的幼崽远一点。
佩林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意淡了些，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啊，那边陲小星球，消息闭塞，我也是临时接到家族召唤，匆匆启程。”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目光再次落在七七安睡的侧脸上，语气重新变得轻柔，却少了方才那种纯粹的喜爱，多了点别的意味。
“安列尔阁下真是好福气。当年听说您坚决不愿缔结婚约，多少家族雌君候选人黯然神伤。没想到如今不声不响，不但有了雌君，连小雄崽都这般大了，还如此出色。莱德上将……真是令人羡慕。”
安列尔不欲与他多谈，尤其涉及莱德和七七。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家族安排，个人选择而已。佩林阁下过誉了。幼崽困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失陪。”
说罢，不再给佩林继续搭话的机会，抱着七七，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自己舱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红发在走廊柔和的光线下流淌，带着一种无声的、维尔斯家特有的骄矜与排他性。
佩林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脸上完美的笑容渐渐敛去，翡翠绿的眼眸望着安列尔离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绣纹。
被流放的难堪，对安列尔拥有的一切那隐秘的嫉妒，以及被对方明确拒绝靠近幼崽的冷待……种种情绪交织。
“维尔斯……”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姓氏，眼底的光芒复杂难辨。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舱室走去，步伐依旧优雅，只是嘴角重新勾起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而玩味的意味。
安列尔抱着七七回到房间，将熟睡的幼崽小心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熔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幼崽毫无防备的睡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佩林·洛兰特……这个麻烦的家伙。看来，在抵达主星之前，需要更加留意了。
任何可能对七七产生不良影响或潜在威胁的因素，都必须隔绝在外。
他轻轻抚平七七微皱的眉头，低声道：“睡吧，宝贝。雄父会处理好一切。”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里被设计成一个多功能娱乐区域，其中一部分被临时改造成了小型的、带有环形看台的角斗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消毒剂和隐隐约约……血气的特殊味道。
光线集中在场地中央，看台区域则相对昏暗，坐着的虫影幢幢，低语和偶尔的喝彩声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安列尔带着七七出现在看台边缘一个相对独立、视野良好的隔间时，角斗已然开始。
他并非心血来潮带幼崽来看这个。
虫族血脉深处对力量、征服和原始暴力的某种欣赏乃至渴望，是难以完全抹除的本能。
即使是最优雅的雄虫，也可能在某些时刻被这种本能吸引。
他认为，让幼崽在可控的、安全的环境下，适当接触种族天性中不那么“文明”的一面，也是一种另类的“教育”或“观察”。
他想看看七七的反应。
场地中央，两只身形健硕、穿着简陋护具的雌虫正在搏斗。
没有使用致命武器，但拳拳到肉，肢体撞击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汗水与偶尔飞溅的细小血珠在聚光灯下闪烁。
他们并非贵族或军官，更像是依附于某些家族或纯粹为了换取资源的底层雌虫，通过这种近乎原始的角斗来展示力量与悍勇，以期获得看台上某些“富虫”的青睐、赏赐或招揽。
这是虫族社会光鲜表皮之下，赤裸而残酷的一面，也是许多虫族私下热衷的、刺激感官的娱乐。
安列尔将七七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位置恰好能看清下方，但又不会过于直面那些血腥细节。
他观察着幼崽的表情。
七七起初有些茫然，不明白下面那两个叔叔为什么在打架，还打得那么凶。
声音很响，动作也很激烈。按照常理，在福利院看到别的孩子打架，他总是害怕地躲开，或者被阿姨赶紧抱走。
可是，看着看着，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悄然升起。
那迅猛的交错身影，那充满力量感的挥拳与格挡，那在危险边缘游走又骤然爆发的反击……像是有某种原始的节拍，敲打在他幼小的心脏上。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紧紧盯着场中的每一次攻防转换，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列尔的衣袖。
当其中一名雌虫抓住对手破绽，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掼倒在地，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零星的叫好时，七七甚至不由自主地、小小地“啊”了一声，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被精彩场面吸引的、无意识的惊叹。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金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里面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纯粹观看激烈比赛时的兴奋与专注。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安列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果然……血脉中的东西，难以磨灭。
即使是七七这样看似柔软、带着异世记忆的幼崽，骨子里依然流淌着虫族的血。
对力量展示的本能欣赏，对胜负角逐的天然关注，已经初现端倪。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断或评价，只是收紧了环住幼崽的手臂，确保他的安全，同时继续默默观察。
场中的角斗又持续了几分钟，最终以一方被压制、拍地认输告终。
胜者喘息着举起手臂，接受着稀疏却热烈的掌声和一些扔下去的、代表打赏的小额信用点凭证。
败者被同伴搀扶下去，背影有些踉跄。
灯光稍微调亮了一些，有服务生模样的雌虫快速进场清理少量血迹。
七七还沉浸在刚才的激烈氛围中，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转过头，看向安列尔，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复杂的感觉。
安列尔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七七眨了眨眼，想了想，小声说：“他们……很厉害。”
他用了“厉害”这个词，而不是“可怕”。这是一种基于力量展示的、朴素的评判。
“嗯。”安列尔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他抱着七七站起身，“好了，该回去了。这种地方，偶尔来看看可以，但不能沉迷。记住，力量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用来伤害。最重要的是掌控它的心。”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准备下一场角斗的场地。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在，但雄父的话也落在了心里。
离开二层，回到上层明亮安静的走廊，那隐约的血腥气和激烈的氛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七七靠在安列尔肩头，刚才的兴奋慢慢平复，困意渐渐袭来。
但在他半梦半醒的潜意识里，那两个雌虫交错搏击的身影，那力量碰撞的闷响，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安列尔抱着熟睡的幼崽，步伐平稳地走在回舱室的路上。
返回上层居住区的路上，走廊里比来时多了几分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即将拐向自己舱室所在走廊的岔口时，一个优雅的身影恰好从另一侧转出，正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位粉发绿眼的雄虫，佩林。
他似乎也是散步归来，或者正要前往某处，步履从容。
看到安列尔抱着睡着的七七迎面走来，翡翠绿的眼眸里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
“哦？这不是安列尔·维尔斯阁下吗？”
佩林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玉，悦耳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惊喜，“真巧，又见面了。刚才在下面似乎也看到了您的身影。”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二层的方向，随即目光完全被安列尔怀里的幼崽吸引，那欣赏和喜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就是您家的小公子吧？刚才匆匆一见，没来得及细看，真是……玉雪可爱，令人见之忘俗。”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七七熟睡中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或者抚弄一下那缕翘起的红发。
动作亲昵，仿佛只是出于对美好幼崽的单纯喜爱。
然而，安列尔的反应更快。几乎在佩林手指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抱着七七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微微一侧，身体也向另一边偏转了少许，恰好避开了佩林的触碰。
动作流畅自然，幅度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防护意味。
“佩林·洛兰特阁下。”
安列尔停下脚步，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对方，脸上带着社交场合标准而略显冷淡的礼貌微笑。
“确实很巧。没想到，会在这艘返航的星舰上遇见您。之前在D-469星时，似乎并未听闻您的消息。”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D-469星”这个地名被清晰地咬出，配合着他那并未达眼底的笑意，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探询，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提醒。
果然，佩林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如同面具般的愉悦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伸出的手也顺势收回，转而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乱的袖口。
翡翠绿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阴霾与难堪，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那瞬间气息的凝滞，并未逃过安列尔的感知。
D-469星，边陲之地，驻军星球，资源匮乏，环境算不上优渥。
对于养尊处优的主星贵族雄虫而言，被派往或“发配”到那里，绝非什么光彩或值得宣扬的事情。
佩林·洛兰特，这位以美貌和些许风流名声在特定圈子里为人所知的雄虫，他的“远行”，在高层圈子里并非毫无风声。
据传是与家族内斗、惹怒其雄父有关，被变相流放，以示惩戒。
若不是此次帝国边境动荡，局势微妙，家族需要召回所有可能“流落在外”的成员以凝聚力量或另作安排，他恐怕还要在那颗灰蓝色的星球上待上更久。
安列尔此刻点明这一点，并非刻意羞辱，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警告：我清楚你的底细和处境，所以，收起那些过于亲近的举动和心思，离我的幼崽远一点。
佩林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意淡了些，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啊，那边陲小星球，消息闭塞，我也是临时接到家族召唤，匆匆启程。”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目光再次落在七七安睡的侧脸上，语气重新变得轻柔，却少了方才那种纯粹的喜爱，多了点别的意味。
“安列尔阁下真是好福气。当年听说您坚决不愿缔结婚约，多少家族雌君候选人黯然神伤。没想到如今不声不响，不但有了雌君，连小雄崽都这般大了，还如此出色。莱德上将……真是令人羡慕。”
安列尔不欲与他多谈，尤其涉及莱德和七七。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家族安排，个人选择而已。佩林阁下过誉了。幼崽困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失陪。”
说罢，不再给佩林继续搭话的机会，抱着七七，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自己舱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红发在走廊柔和的光线下流淌，带着一种无声的、维尔斯家特有的骄矜与排他性。
佩林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脸上完美的笑容渐渐敛去，翡翠绿的眼眸望着安列尔离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绣纹。
被流放的难堪，对安列尔拥有的一切那隐秘的嫉妒，以及被对方明确拒绝靠近幼崽的冷待……种种情绪交织。
“维尔斯……”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姓氏，眼底的光芒复杂难辨。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舱室走去，步伐依旧优雅，只是嘴角重新勾起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而玩味的意味。
安列尔抱着七七回到房间，将熟睡的幼崽小心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熔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幼崽毫无防备的睡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佩林·洛兰特……这个麻烦的家伙。看来，在抵达主星之前，需要更加留意了。
任何可能对七七产生不良影响或潜在威胁的因素，都必须隔绝在外。
他轻轻抚平七七微皱的眉头，低声道：“睡吧，宝贝。雄父会处理好一切。”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