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跟哥哥保持距离
七七和莱奥尼斯从紫藤花架下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亮从西边移到了东边，巷子里暗得看不清路，莱奥尼斯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怕他摔倒。
七七握紧了他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两个虫走到门口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我进去了。”七七的声音很轻。莱奥尼斯看着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碰到他的耳廓又缩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看着七七推门进去，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才转身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七七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影。
黑漆漆的，一动不动，他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揪了一下，然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他扶住墙稳了稳心神，眨了眨眼，走近一看——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表情严肃。
“卡伦？”七七的声音有点飘，带着被吓到的余悸和意外。“你怎么在这？”他不记得自己有叫卡伦来房间等他。
卡伦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他看着七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表情很平静。但七七知道他在不高兴，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头也微微皱着。
七七心虚了，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他走到床边，自顾自地脱了外套，走进盥洗室。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镜子里映出卡伦的身影，还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
他想起小时候卡伦也是这样——等他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着，不玩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有时候在门口等，有时候在沙发上等，有时候在他房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卡伦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等他。
七七从镜子里看着卡伦。卡伦的眉头还皱着，嘴角还往下撇着，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
他知道是自己让他担心了，大半夜的跑出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七七的声音在盥洗室里回荡。
“哥哥这么晚了也才回来。”卡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带着一点闷闷的尾音。七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刷了。
他刷完牙洗了脸，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一只手拿着毛巾擦脸，一只手捧起卡伦的脸。卡伦的脸被他捧在手心里，有点凉。
“别不高兴了。”七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意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也没遇到危险。”
卡伦的表情没有变，还是皱着眉，还是撇着嘴。他看着七七，心想莱奥尼斯就是最大的危险。
七七松开手，把毛巾扔在一边，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被子里很凉，他缩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卡伦还坐在床边，没有动，也没有走的意思。
七七看着他。“这么大了还要和哥哥睡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笑意。
卡伦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他的声音有点急，尾音上扬。
七七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小时候卡伦也是这样想和他睡的时候就会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点头。
他每次都会心软，这次也一样。
“上来吧。”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的妥协。
卡伦的眼睛更亮了。他飞快地脱了外套和外裤，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钻进被子里。
被子很凉，但七七的身体很暖。他往七七那边靠了靠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别挤了。”七七说，“床很大。”
卡伦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挤了。两个虫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天花板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窗外的风在吹，偶尔有树枝刮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卡伦。”七七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卡伦沉默了一下。“没有。”七七偏过头看着他，侧脸被月光照着线条很硬。他的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是往下撇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坏毛病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他不知道。
“还说不高兴，嘴都可以挂东西了。”
卡伦没说话，只是把头偏过去了一点，不看七七。七七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又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卡伦。”
“嗯。”
“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这不是敷衍，是承诺。
卡伦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亮亮的，很真。
“哥哥每次都说不会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次都还是会。”
七七没说话。他知道卡伦说得对，他每次都说不会了，但每次还是会——还是会乱跑，还是会冒险，还是会让他担心。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他不是故意的。
“但我还是会保护哥哥。”卡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他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七七的手，指尖有点凉。七七没有挣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睡吧。”七七说。
卡伦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七七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莱奥尼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卡伦的睡脸——安静的，毫无防备的。
“卡伦。”他轻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卡伦已经睡着了。
七七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早上，莱奥尼斯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卡伦从七七房间走出来。他穿着昨夜的里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还揉着眼睛。
莱奥尼斯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在七七房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卡伦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算不上挑衅，但也绝不是友好。
“怎么？不可以吗？”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莱奥尼斯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默念：这是七七的弟弟、这是七七的弟弟、这是七七的弟弟。
念了三遍还是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堵得他整个胸腔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住了，呼吸困难。
“这么大的虫了，还是和哥哥保持点距离为好。”莱奥尼斯还是没忍住，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卡伦挑眉。“莱奥尼斯，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和哥哥怎么样，是我们的事。”
他看着莱奥尼斯，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得意，说不清哪种更多。
海利亚一下楼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两个虫站在走廊里离得很近，谁也不让谁像两只对峙的野兽，目光交汇处似乎能擦出火药味。
空气都变得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了。他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其实他还挺想看他们打起来的。
“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惋惜。
按照他对虫族的了解，他们迟早会打起来的，虫族天性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他见过很多次，但今天大概打不起来了。
七七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还没梳，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早上吃什么啊？”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鼻音。
莱奥尼斯和卡伦同时转头看着他，然后同时收回了目光。两个虫一前一后走进厨房，一个虫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一个虫系上围裙准备动手。
没有虫说“我来做”或“你别插手”，两个虫就那样挤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热锅，偶尔碰到对方的手臂也不说话，只是默契地让开一点又靠回来。
七七在沙发上坐下，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海利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闭着眼睛的脸——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匀。
他歪着头看了片刻，然后靠在七七肩膀上。
“卡洛阁下，有什么吩咐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七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没什么吩咐。坐好。”
海利亚没坐好，还是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七七没推他，海利亚靠得更舒服了一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贴在七七身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很轻但很密，像是两个人在争夺灶台的控制权。偶尔有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偶尔有水流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七七睁开眼伸手拉住海利亚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海利亚的脸被拉得变形，嘴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你乖一点。”七七说。
海利亚含糊地说了一声，七七的手没松。“我哪里不乖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七七松开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你刚才是不是想看他们打架？”
海利亚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不否认。“只是觉得他们会打起来。”他靠在七七肩膀上，声音拐着弯，“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个没看到戏的鲛人而已。
七七又闭上眼。“他们不会打架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
海利亚想了想，觉得也是。他靠在七七肩头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莱奥尼斯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煎蛋、面包、牛奶，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七七和海利亚。
他把粥碗端出来放在七七面前，又把牛奶放在海利亚面前，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卡伦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切成小块摆得很整齐。旁边放着一小碟蜂蜜。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七七和海利亚。
他把水果往七七那边推了推，又把蜂蜜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七七坐直身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糯糯的，滑滑的。莱奥尼斯的手艺，他喝得出来。
他夹了一块煎蛋咬了一口，蛋白嫩嫩的，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海利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牛奶是温的滑滑的，有一点点甜，不是糖的甜，是奶本身的甜。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莱奥尼斯和卡伦还在里面一个在洗碗，一个在擦灶台，谁也不说话但还是默契配合。
“卡洛阁下。”海利亚叫他。
“嗯。”
“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也许他们在用眼神交流。”
海利亚沉默了一下，觉得七七在开玩笑，但没有证据，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厨房里莱奥尼斯放下抹布，卡伦也放下抹布。
两个虫一前一后走出来，像排练过似的。莱奥尼斯坐在七七旁边，卡伦坐在七七对面，两个虫也不看对方，一个给七七夹菜，一个给七七盛汤。
海利亚看着他们碗里堆得冒尖的菜都快要溢出来了，觉得这两只虫真的很幼稚。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
“海利亚。”七七叫他。
“嗯。”
“你也吃。”
海利亚看了一眼碗里空空荡荡，又看了一眼莱奥尼斯和卡伦。他们都没有给他夹菜的意思，自己就默默夹了一块面包。
面包有点硬，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七七问。
海利亚点头。“好吃。”其实不好吃，他不喜欢。
七七握紧了他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两个虫走到门口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我进去了。”七七的声音很轻。莱奥尼斯看着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碰到他的耳廓又缩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看着七七推门进去，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才转身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七七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影。
黑漆漆的，一动不动，他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揪了一下，然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他扶住墙稳了稳心神，眨了眨眼，走近一看——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表情严肃。
“卡伦？”七七的声音有点飘，带着被吓到的余悸和意外。“你怎么在这？”他不记得自己有叫卡伦来房间等他。
卡伦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他看着七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表情很平静。但七七知道他在不高兴，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头也微微皱着。
七七心虚了，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他走到床边，自顾自地脱了外套，走进盥洗室。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镜子里映出卡伦的身影，还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
他想起小时候卡伦也是这样——等他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着，不玩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有时候在门口等，有时候在沙发上等，有时候在他房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卡伦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等他。
七七从镜子里看着卡伦。卡伦的眉头还皱着，嘴角还往下撇着，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
他知道是自己让他担心了，大半夜的跑出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七七的声音在盥洗室里回荡。
“哥哥这么晚了也才回来。”卡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带着一点闷闷的尾音。七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刷了。
他刷完牙洗了脸，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一只手拿着毛巾擦脸，一只手捧起卡伦的脸。卡伦的脸被他捧在手心里，有点凉。
“别不高兴了。”七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意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也没遇到危险。”
卡伦的表情没有变，还是皱着眉，还是撇着嘴。他看着七七，心想莱奥尼斯就是最大的危险。
七七松开手，把毛巾扔在一边，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被子里很凉，他缩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卡伦还坐在床边，没有动，也没有走的意思。
七七看着他。“这么大了还要和哥哥睡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笑意。
卡伦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他的声音有点急，尾音上扬。
七七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小时候卡伦也是这样想和他睡的时候就会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点头。
他每次都会心软，这次也一样。
“上来吧。”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的妥协。
卡伦的眼睛更亮了。他飞快地脱了外套和外裤，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钻进被子里。
被子很凉，但七七的身体很暖。他往七七那边靠了靠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别挤了。”七七说，“床很大。”
卡伦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挤了。两个虫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天花板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窗外的风在吹，偶尔有树枝刮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卡伦。”七七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卡伦沉默了一下。“没有。”七七偏过头看着他，侧脸被月光照着线条很硬。他的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是往下撇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坏毛病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他不知道。
“还说不高兴，嘴都可以挂东西了。”
卡伦没说话，只是把头偏过去了一点，不看七七。七七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又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卡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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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这不是敷衍，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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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七七说。
卡伦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七七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莱奥尼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卡伦的睡脸——安静的，毫无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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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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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七七房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卡伦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算不上挑衅，但也绝不是友好。
“怎么？不可以吗？”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莱奥尼斯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默念：这是七七的弟弟、这是七七的弟弟、这是七七的弟弟。
念了三遍还是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堵得他整个胸腔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住了，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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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还没梳，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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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尼斯和卡伦同时转头看着他，然后同时收回了目光。两个虫一前一后走进厨房，一个虫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一个虫系上围裙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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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闭着眼睛的脸——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匀。
他歪着头看了片刻，然后靠在七七肩膀上。
“卡洛阁下，有什么吩咐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七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没什么吩咐。坐好。”
海利亚没坐好，还是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七七没推他，海利亚靠得更舒服了一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贴在七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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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睁开眼伸手拉住海利亚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海利亚的脸被拉得变形，嘴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你乖一点。”七七说。
海利亚含糊地说了一声，七七的手没松。“我哪里不乖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七七松开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你刚才是不是想看他们打架？”
海利亚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不否认。“只是觉得他们会打起来。”他靠在七七肩膀上，声音拐着弯，“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个没看到戏的鲛人而已。
七七又闭上眼。“他们不会打架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
海利亚想了想，觉得也是。他靠在七七肩头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莱奥尼斯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煎蛋、面包、牛奶，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七七和海利亚。
他把粥碗端出来放在七七面前，又把牛奶放在海利亚面前，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卡伦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切成小块摆得很整齐。旁边放着一小碟蜂蜜。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七七和海利亚。
他把水果往七七那边推了推，又把蜂蜜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七七坐直身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糯糯的，滑滑的。莱奥尼斯的手艺，他喝得出来。
他夹了一块煎蛋咬了一口，蛋白嫩嫩的，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海利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牛奶是温的滑滑的，有一点点甜，不是糖的甜，是奶本身的甜。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莱奥尼斯和卡伦还在里面一个在洗碗，一个在擦灶台，谁也不说话但还是默契配合。
“卡洛阁下。”海利亚叫他。
“嗯。”
“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也许他们在用眼神交流。”
海利亚沉默了一下，觉得七七在开玩笑，但没有证据，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厨房里莱奥尼斯放下抹布，卡伦也放下抹布。
两个虫一前一后走出来，像排练过似的。莱奥尼斯坐在七七旁边，卡伦坐在七七对面，两个虫也不看对方，一个给七七夹菜，一个给七七盛汤。
海利亚看着他们碗里堆得冒尖的菜都快要溢出来了，觉得这两只虫真的很幼稚。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
“海利亚。”七七叫他。
“嗯。”
“你也吃。”
海利亚看了一眼碗里空空荡荡，又看了一眼莱奥尼斯和卡伦。他们都没有给他夹菜的意思，自己就默默夹了一块面包。
面包有点硬，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七七问。
海利亚点头。“好吃。”其实不好吃，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