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反正有我护着你
第二天，太阳都升到头顶了，卡伦还没见七七下来。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他来回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他停下来，又继续走。海利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来来回回，碧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你晃得我脑袋都晕了。”海利亚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上扬。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头晕的表情。
卡伦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走到七七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下。正要敲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七七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红发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垂在脸边，衬得脸更加苍白。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锁骨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卡伦的目光在那块印记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卡伦，收拾好了吗？”七七打了个哈欠，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迷糊，“我们走吧。”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卡伦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转了个方向，往楼下推。
“哥哥，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他把七七按在餐桌前，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七七面前很快摆上了面包和牛奶，面包是刚烤好的，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牛奶也是温的，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七七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卡伦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海利亚也走过来在七七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吃，碧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卡洛阁下，您是不是很累？”海利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担心。
七七摇摇头。“没有。”他又咬了一口面包，这次嚼得快了一些。
他们很快就出了门。星港里人来人往，各色种族的旅客在灰白色的建筑群中穿行。
海利亚忽然扯住七七的衣袖，碧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写满了不舍。
“卡洛阁下，我想跟您去伊瑟斐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太确定的愿望。
七七疑惑地看着他。“你不回海特兰斯吗？”
海利亚摇头。他把七七的衣袖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海特兰斯没有卡洛阁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怕被人听见似的。
七七想起了很多年前，海利亚被关在王宫的那个大玻璃缸里，淡蓝色的药水，白色的沙，几块礁石，一丛水草。
他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深蓝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伊瑟斐尔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记忆，那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海特兰斯。
那里有深蓝色的海，有会发光的鱼，有比人还大的水母。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七七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海利亚的脑袋。他的头发很软，深蓝色的，像海藻，指间滑过带着凉意。
“那好吧。”他松开手，“反正有我护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海利亚的碧蓝色眼眸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阳光照亮的宝石。他又攥了攥七七的衣袖，然后松开，嘴角弯起来。
卡伦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他看海利亚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情愿，也许不是不情愿，是不放心——说不清。
“哥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嗯？”
卡伦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看了看七七，又看了看海利亚，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低下头。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微妙的僵局。莱奥尼斯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深棕色的，皮质，边角磨得发亮。他在七七面前站定时，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着，目光却已把他从头到脚都描摹了一遍。
“你怎么来了？”七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有点意外。
他以为莱奥尼斯不会来送他的，昨晚他们已经告过别了。
莱奥尼斯没有回答。他把小箱子递到七七面前。“给你。”声音很低，带着赶路后的哑意。
七七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块石头，灰白色的，表面光滑；一片羽毛，深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朵干花，紫色的，花瓣薄如蝉翼。
还有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只蝴蝶——金黛凤尾蝶。他拿起那封信，看着火漆上那只蝴蝶。
莱奥尼斯伸出手，把七七垂在脸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他的耳朵，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礼物。”他的声音很轻，“本来想寄给你的，但你来了，就自己带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七七看着他，又看着箱子里那些小东西。他拿起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对着光看，表面光滑，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又拿起那片深蓝色的羽毛——很轻，边缘薄得透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还有那朵干花，紫色的，花瓣卷曲着，能看出曾经盛开的饱满姿态。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最后拿起那封信，塞进口袋里。
“谢谢。”七七说。
莱奥尼斯摇摇头。他看着七七，目光描过他的眉眼，描过他下巴柔和的弧度，描过他耳后那缕不易察觉的蓝发。
海利亚站在七七身后，他看着莱奥尼斯看七七的眼神，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涩。
那种眼神他见过的，在星舰上七七看莱奥尼斯照片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挪不开的、舍不得的、想收进眼睛里带走的眼神。
他别过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卡伦站在旁边也看着莱奥尼斯看七七的眼神。和那个鲛人不一样，他心里没有酸没有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该走了。”七七的声音把三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回来。
莱奥尼斯点头，退后一步。他看着七七转身，看着海利亚跟上，看着卡伦走在最后面。
“七七。”莱奥尼斯开口。
七七停下来，回头。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深色的外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只是看着七七，眼睛里有光。
七七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星舰。
星舰门关上了。舷窗外，莱奥尼斯还站在原地，小小的一个深色影子，灰白色的建筑群衬着他，像一幅褪色的画。
他看着星舰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站了很久。
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他停下来，又继续走。海利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来来回回，碧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你晃得我脑袋都晕了。”海利亚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上扬。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头晕的表情。
卡伦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走到七七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下。正要敲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七七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红发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垂在脸边，衬得脸更加苍白。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锁骨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卡伦的目光在那块印记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卡伦，收拾好了吗？”七七打了个哈欠，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迷糊，“我们走吧。”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卡伦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转了个方向，往楼下推。
“哥哥，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他把七七按在餐桌前，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七七面前很快摆上了面包和牛奶，面包是刚烤好的，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牛奶也是温的，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七七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卡伦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海利亚也走过来在七七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吃，碧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卡洛阁下，您是不是很累？”海利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担心。
七七摇摇头。“没有。”他又咬了一口面包，这次嚼得快了一些。
他们很快就出了门。星港里人来人往，各色种族的旅客在灰白色的建筑群中穿行。
海利亚忽然扯住七七的衣袖，碧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写满了不舍。
“卡洛阁下，我想跟您去伊瑟斐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太确定的愿望。
七七疑惑地看着他。“你不回海特兰斯吗？”
海利亚摇头。他把七七的衣袖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海特兰斯没有卡洛阁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怕被人听见似的。
七七想起了很多年前，海利亚被关在王宫的那个大玻璃缸里，淡蓝色的药水，白色的沙，几块礁石，一丛水草。
他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深蓝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伊瑟斐尔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记忆，那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海特兰斯。
那里有深蓝色的海，有会发光的鱼，有比人还大的水母。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七七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海利亚的脑袋。他的头发很软，深蓝色的，像海藻，指间滑过带着凉意。
“那好吧。”他松开手，“反正有我护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海利亚的碧蓝色眼眸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阳光照亮的宝石。他又攥了攥七七的衣袖，然后松开，嘴角弯起来。
卡伦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他看海利亚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情愿，也许不是不情愿，是不放心——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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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嗯？”
卡伦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看了看七七，又看了看海利亚，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低下头。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微妙的僵局。莱奥尼斯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深棕色的，皮质，边角磨得发亮。他在七七面前站定时，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着，目光却已把他从头到脚都描摹了一遍。
“你怎么来了？”七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有点意外。
他以为莱奥尼斯不会来送他的，昨晚他们已经告过别了。
莱奥尼斯没有回答。他把小箱子递到七七面前。“给你。”声音很低，带着赶路后的哑意。
七七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块石头，灰白色的，表面光滑；一片羽毛，深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朵干花，紫色的，花瓣薄如蝉翼。
还有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只蝴蝶——金黛凤尾蝶。他拿起那封信，看着火漆上那只蝴蝶。
莱奥尼斯伸出手，把七七垂在脸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他的耳朵，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礼物。”他的声音很轻，“本来想寄给你的，但你来了，就自己带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七七看着他，又看着箱子里那些小东西。他拿起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对着光看，表面光滑，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又拿起那片深蓝色的羽毛——很轻，边缘薄得透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还有那朵干花，紫色的，花瓣卷曲着，能看出曾经盛开的饱满姿态。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最后拿起那封信，塞进口袋里。
“谢谢。”七七说。
莱奥尼斯摇摇头。他看着七七，目光描过他的眉眼，描过他下巴柔和的弧度，描过他耳后那缕不易察觉的蓝发。
海利亚站在七七身后，他看着莱奥尼斯看七七的眼神，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涩。
那种眼神他见过的，在星舰上七七看莱奥尼斯照片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挪不开的、舍不得的、想收进眼睛里带走的眼神。
他别过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卡伦站在旁边也看着莱奥尼斯看七七的眼神。和那个鲛人不一样，他心里没有酸没有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该走了。”七七的声音把三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回来。
莱奥尼斯点头，退后一步。他看着七七转身，看着海利亚跟上，看着卡伦走在最后面。
“七七。”莱奥尼斯开口。
七七停下来，回头。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深色的外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只是看着七七，眼睛里有光。
七七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星舰。
星舰门关上了。舷窗外，莱奥尼斯还站在原地，小小的一个深色影子，灰白色的建筑群衬着他，像一幅褪色的画。
他看着星舰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