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羊毛毯子
安列尔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红发上，那头红发被染成金红色，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熔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轻的那个是七七，重的那个是卡伦。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门没有关。七七走进来卡伦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书桌前，像两棵并排的树。安列尔看着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书房里一时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把目光从七七脸上移到卡伦脸上，又从卡伦脸上移回七七脸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回来了。”七七说。安列尔点点头，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没有停。
七七看了一眼卡伦，又看安列尔。“雄父，我去了海特兰斯，还去了冥夜星。见到了莱奥尼斯，他很好。”
他顿了顿，“我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一个水晶球，里面有只蝴蝶。是金黛凤尾蝶。”
安列尔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
卡伦站在七七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安列尔不喜欢他带着七七到处跑，把七七带去洛伦星以那些曲折的航路，最终把虫拐到了海特兰斯和冥夜星。
他等着安列尔的责问，但安列尔没有看他。
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电子音平稳清晰。“卡洛阁下，欢迎回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莱德阁下荣升第七军区的元帅，已经坐镇第七军区去了。”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知道了。
“还有，七七阁下那盆花快开了。”球球的蓝光闪得更快了，带着一丝雀跃。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生命小树送给他的种子他种在花盆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每天等，等了很久一直没动静，现在终于要开了。他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但他很期待。
因为那是生命小树给他的礼物，是精灵族对他的祝福。
安列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七七面前，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一下。
七七的脸被扯得变形，嘴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安列尔松开手。七七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
“雄父……”
“瘦了。”安列尔说，“冥夜星没有好吃的？”也不是没有，是他吃不下。他不敢看安列尔的眼睛。
安列尔无奈地看他也看卡伦。卡伦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列尔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卡伦，你雌父说你要是想继续为帝国效力，可以去第七军。”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卡伦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卡伦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当然，如果你不想。”安列尔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你可以跟着西亚，为维尔斯家族做事。”
这两个选择，一条是军部的路，一条是家族的路。卡伦低下头想了想。
“雌父，我需要想一下。”他的声音很低。
安列尔点头。“不急，慢慢想。”卡伦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七七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的，毛很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把毯子捧到安列尔面前。
“雄父，我和卡伦给你带了礼物。”他的声音很轻，“是羊毛毯子。洛伦星的小羊身上出的。毯子是……我和卡伦一起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安列尔接过毯子。毯子很软，毛很厚，摸上去暖洋洋的。他低下头看着那些针脚——有的密有的疏，有的整齐有的歪斜。
一条毯子上有两种针法，一种笨拙一种更笨拙。他看着那些针脚，仿佛看见了两个虫在灯下笨手笨脚织毯子的样子。
一个低着头认真穿针，把线拉过来又穿过去，另一个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拿起针开始学。两个虫都不说话安静地织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
安列尔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手还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他抬起头看着七七和卡伦——七七还红着脸，卡伦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看了他们几秒，然后笑了。
“暖和。”安列尔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不是因为它有多贵重，是因为是他们亲手织的。
他摸了摸毯子的边缘那里有一排流苏，是七七系的。系的歪歪扭扭的，有的长有的短。他把那些流苏一根一根理顺又一根一根松开，缠在指尖又放开。
窗外的阳光照在毯子上，浅灰色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
“雄父喜欢就好。”七七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
安列尔把毯子叠好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收起，就那么放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晚上想吃什么？”
七七想了想。“红烧肉。”他又看了看卡伦，“卡伦，你呢？”
“一样。”卡伦说。
安列尔点头。“那就红烧肉。”他顿了顿，“还有蒸蛋，七七爱吃的。还有鱼，卡伦爱吃的。”
他往门口走，经过他们身边时伸出手，在七七头上揉了一把，又在卡伦肩上拍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厨房。七七看着他的背影，安列尔的背很直，肩膀很宽，红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吧，哥哥。”卡伦拉了一下七七的袖子，“去帮忙。”
七七跟着他走进厨房。安列尔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洗肉。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的手指在水里翻动着那块五花肉。
七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想帮忙，被安列尔轻轻拍开了。
“不用，你坐着。”
七七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安列尔把肉切成块。每一块都大小差不多，肥瘦相间。他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加水没过，开大火煮。水开了，浮沫浮上来。
“雄父。”七七叫他。
“嗯。”
“你一个虫在家，会不会无聊？”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葱。“不会。”他把葱切成细碎的圈，堆在白瓷碗里，绿莹莹的。
但七七知道他也会想莱德的。因为他想莱奥尼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不想说不想提，怕人担心，也怕自己忍不住。
卡伦站在灶台另一边，从篮子里拿出几个土豆开始削皮。他削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刀都用力均匀。
他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切成块。大小不一。安列尔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熔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轻的那个是七七，重的那个是卡伦。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门没有关。七七走进来卡伦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书桌前，像两棵并排的树。安列尔看着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书房里一时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把目光从七七脸上移到卡伦脸上，又从卡伦脸上移回七七脸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回来了。”七七说。安列尔点点头，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没有停。
七七看了一眼卡伦，又看安列尔。“雄父，我去了海特兰斯，还去了冥夜星。见到了莱奥尼斯，他很好。”
他顿了顿，“我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一个水晶球，里面有只蝴蝶。是金黛凤尾蝶。”
安列尔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
卡伦站在七七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安列尔不喜欢他带着七七到处跑，把七七带去洛伦星以那些曲折的航路，最终把虫拐到了海特兰斯和冥夜星。
他等着安列尔的责问，但安列尔没有看他。
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电子音平稳清晰。“卡洛阁下，欢迎回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莱德阁下荣升第七军区的元帅，已经坐镇第七军区去了。”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知道了。
“还有，七七阁下那盆花快开了。”球球的蓝光闪得更快了，带着一丝雀跃。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生命小树送给他的种子他种在花盆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每天等，等了很久一直没动静，现在终于要开了。他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但他很期待。
因为那是生命小树给他的礼物，是精灵族对他的祝福。
安列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七七面前，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一下。
七七的脸被扯得变形，嘴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安列尔松开手。七七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
“雄父……”
“瘦了。”安列尔说，“冥夜星没有好吃的？”也不是没有，是他吃不下。他不敢看安列尔的眼睛。
安列尔无奈地看他也看卡伦。卡伦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列尔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卡伦，你雌父说你要是想继续为帝国效力，可以去第七军。”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卡伦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卡伦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当然，如果你不想。”安列尔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你可以跟着西亚，为维尔斯家族做事。”
这两个选择，一条是军部的路，一条是家族的路。卡伦低下头想了想。
“雌父，我需要想一下。”他的声音很低。
安列尔点头。“不急，慢慢想。”卡伦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七七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的，毛很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把毯子捧到安列尔面前。
“雄父，我和卡伦给你带了礼物。”他的声音很轻，“是羊毛毯子。洛伦星的小羊身上出的。毯子是……我和卡伦一起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安列尔接过毯子。毯子很软，毛很厚，摸上去暖洋洋的。他低下头看着那些针脚——有的密有的疏，有的整齐有的歪斜。
一条毯子上有两种针法，一种笨拙一种更笨拙。他看着那些针脚，仿佛看见了两个虫在灯下笨手笨脚织毯子的样子。
一个低着头认真穿针，把线拉过来又穿过去，另一个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拿起针开始学。两个虫都不说话安静地织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
安列尔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手还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他抬起头看着七七和卡伦——七七还红着脸，卡伦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看了他们几秒，然后笑了。
“暖和。”安列尔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不是因为它有多贵重，是因为是他们亲手织的。
他摸了摸毯子的边缘那里有一排流苏，是七七系的。系的歪歪扭扭的，有的长有的短。他把那些流苏一根一根理顺又一根一根松开，缠在指尖又放开。
窗外的阳光照在毯子上，浅灰色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
“雄父喜欢就好。”七七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
安列尔把毯子叠好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收起，就那么放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晚上想吃什么？”
七七想了想。“红烧肉。”他又看了看卡伦，“卡伦，你呢？”
“一样。”卡伦说。
安列尔点头。“那就红烧肉。”他顿了顿，“还有蒸蛋，七七爱吃的。还有鱼，卡伦爱吃的。”
他往门口走，经过他们身边时伸出手，在七七头上揉了一把，又在卡伦肩上拍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厨房。七七看着他的背影，安列尔的背很直，肩膀很宽，红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吧，哥哥。”卡伦拉了一下七七的袖子，“去帮忙。”
七七跟着他走进厨房。安列尔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洗肉。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的手指在水里翻动着那块五花肉。
七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想帮忙，被安列尔轻轻拍开了。
“不用，你坐着。”
七七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安列尔把肉切成块。每一块都大小差不多，肥瘦相间。他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加水没过，开大火煮。水开了，浮沫浮上来。
“雄父。”七七叫他。
“嗯。”
“你一个虫在家，会不会无聊？”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葱。“不会。”他把葱切成细碎的圈，堆在白瓷碗里，绿莹莹的。
但七七知道他也会想莱德的。因为他想莱奥尼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不想说不想提，怕人担心，也怕自己忍不住。
卡伦站在灶台另一边，从篮子里拿出几个土豆开始削皮。他削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刀都用力均匀。
他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切成块。大小不一。安列尔看了一眼没有说话。